《涟漪》我就叫决堤

23、对不起 我们都先冷

　　谢铭诚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腕，往上提了提，扣在墙上，倾身压过来。

　　这个动作过于羞耻，祝涟一感觉自己脸一下子烧起来，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距离得近了，她甚至闻到了谢铭诚身上的一丝酒气。

　　祝涟一挣脱着，声音有些急：“放开！”

　　她迟钝地感觉到谢铭诚的情绪有些失控。

　　“谢铭诚，你先松开……”

　　谢铭诚声音很哑：“再叫一次。”

　　祝涟一没懂：“……什么？”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带了点恳求。

　　“……谢铭诚。”祝涟一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顺着他。

　　他真的很生气。

　　祝涟一下了结论。

　　下一刻，谢铭诚松开了她，没等祝涟一松口气，他微微俯身，将头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夏天的衣物本来就薄，祝涟一穿得还少，头发摩擦带起来一阵痒意，久违的亲近让她狠狠地战栗了一下。

　　谢铭诚以一种依赖似的姿态，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

　　祝涟一的身体有些僵硬。

　　漆黑的包厢里很安静，可以听到楼下的声音。

　　过了会，祝涟一感到有点累了，但谢铭诚还是一动不动，仿佛要这样直接到天荒地老。

　　祝涟一伸手推他，没推动。

　　她有些无奈：“谢铭诚。”

　　谢铭诚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直起身，垂眸和她对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祝涟一暗暗想着。

　　两个人沉默半晌，又同时开口。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

　　谢铭诚：“对不起。”

　　祝涟一愣了愣：“为什么要道歉？”

　　谢铭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祝涟一突然懂了。

　　——之前和你说的那些重话，对不起；现在这样对你，对不起。

　　祝涟一没来得及回答，眼睛上突然覆下一片温热，温热之中还有一块冰凉。

　　随后，灯被打开。

　　觉得她适应了，谢铭诚才放开手。

　　他后退几步，低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祝涟一低头去看他的手，熟悉的戒指正牢牢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祝涟一心情五味杂陈，一瞬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祝涟一：“你没错，不用道歉。”我才应该跟你道歉。

　　她没将后面那句话说出口，但谢铭诚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眉头微蹙：“我说错话、做错事就应该道歉，你不要把这些强加在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有问题。”

　　祝涟一再次愣住。

　　这个人，每次都以真诚的心来对待她，给她一种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离开的错觉。

　　如果谢铭诚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会说：“我就是不会离开。”

　　祝涟一感觉现在的事情走向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再一次，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谢铭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似的，先她一步动作，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祝涟一见逃不过，有些无奈。

　　“谢铭诚，你先放手，我们好好聊聊。”

　　你有想过要好好聊吗？

　　谢铭诚久违地感到无力，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开口：“就这样说。”

　　祝涟一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分开这么久……”

　　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了他，身后的人一下子贴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谢铭诚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粗暴地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然后——他微微低头，俯身吻了下去。

　　唇上传来的触感引起一阵阵战栗。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她身边，面前男人的脸清晰可见。

　　祝涟一发出“唔唔”的声音，伸手去推他。

　　——换来的是唇上更重的力道。

　　祝涟一被他亲得思绪模糊，双腿也有些发软，她抓着横在腰间的手臂，被迫承受着猛烈的攻势。

　　男人的唇逐渐下移，吻在她的颈侧，轻轻地啃咬着。

　　祝涟一一下子清醒过来，汗毛直立，咬着唇喊他：“谢铭诚！”

　　男人像是被按了开关，一下子停下来，没了动作，声音沙哑：“对不起。”

　　祝涟一又羞又气：“你每次都动手动脚！”

　　谢铭诚视线略过她红透的耳朵，低声道：“你每次都在逃避。”

　　“……”祝涟一哑口无言，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信服力，“我那是想冷静一下。”

　　“等你冷静完再次消失吗？”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沉默良久，祝涟一敛下眼，声音很轻：“对不起。”

　　谢铭诚攥紧拳头，懊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每次都这样，每次遇到她的事情就冷静不下来。

　　“我知道，”这次，祝涟一很轻松就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伸手去开门，“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谢铭诚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怪自己太冲动。

　　祝涟一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回到酒店的，只觉得疲惫不堪。

　　谢铭诚说得对，她确实喜欢逃避。

　　因为除了逃避，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英国和中国的时差有七个小时。祝涟一因为倒时差，几乎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

　　最后，她从包里摸出来一颗药，就着水喝下去，闭上眼睛。

　　她有严重的失眠，在国外那段时间简直是把药当饭吃的程度。

　　接着几天，祝涟一不想出门，都呆在酒店里。每天追追剧，再刷刷视频，不知道比之前惬意多少。

　　这时，房产中介给她发来信息：祝小姐，您下午三点有时间吗？

　　于是，祝涟一约了中介下午三点看房。

　　她在没回国前就在找房子，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个特别符合她心意的——带了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祝涟一给祝胜武发了个微信：爸，我回来了。

　　祝胜武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了一大串。

　　祝涟一向他解释自己要回国工作并已经找好房子的一系列事情。

　　祝胜武连发了三个好，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祝涟一目的达到，心情甚好，有了前车之鉴，她干脆编辑了一大段理由，然后群发给列表里在国内的朋友。

　　她刚去英国三天，手机就被飞车党抢了，所以只能再买一个新手机办理新号码之后，只加了相熟的人，因此列表里没几个人。

　　……她当时就没去加谢铭诚，谢铭诚大概也不知道。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全都是信息轰炸，祝涟一开始庆幸自己备注了别打电话。

　　苏晓让她有时间回家吃饭。

　　祝涟一回复完，收拾东西出门。

　　小区的交通发达，她查了一下地铁线路，乘坐地铁过去。

　　景湖亭榭坐落在宜云的黄金地段，环境优美，寸土寸金，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

　　至于价格……确实贵了点。祝涟一和中介沟通完，付了全款，感觉心在滴血，一瞬间手里拿着的银行卡都轻了不少。

　　没事的祝涟一，你已经是个能挣钱的大人了。

　　……虽然一大半都是她爹出的。

　　祝涟一满意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底下的车水马龙。

　　她都规划好了，到时候在这里放一架三角钢琴，铺个地毯……

　　祝涟一一直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她畅想着，感觉工作都有了动力。

　　……其实她目前根本没钱买琴。

　　房子都是装修好的，可以直接入住，不过没有家具。

　　祝涟一一向是行动派，特别是在她兴趣高涨的时候。她收拾完东西，准备去买家具。

　　刚拉开门，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谢铭诚正从家里走出来，他穿着西装，低头在戴表，见到有动静，他抬眼，一瞬间神情愕然。

　　祝涟一脸上也是同款表情。

　　谢铭诚有听人说对面要来人，但没想到是她。

　　祝涟一则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一身西装笔挺有型，双腿修长，手上戴的表又显出几分欲。

　　果然，这么多年，他这张脸还是依旧能打。

　　祝涟一第一次见他这样穿，没忍住多瞟了几眼。

　　谢铭诚下意识想去捏她的脸，又想到她的控诉，只能蜷缩着手指克制着：“要出门？”

　　祝涟一勉勉强强将自己从美色之中抽离出来，回答：“嗯。”

　　“去哪？我送你。”

　　谢铭诚态度自然得像是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祝涟一抿唇，拒绝道：“不用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谢铭诚料到她的拒绝，失落之余，还是坚持道：“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跟你待在一起就比较安全吗？”祝涟一下意识脱口而出。

　　谢铭诚愣住。

　　祝涟一揉揉眉心：“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现在是白天，我自己去也行。”

　　“况且，我不认为自己保护不了自己。”

　　谢铭诚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手，上面空空荡荡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看向她的另外一只手。

　　像是有一盆冷水浇下来，谢铭诚挪开视线，声音变得冷淡：“嗯，是我说错话了，我先走了。”

　　祝涟一视线落到自己的手上，瞬间知道了他态度转变之快的原因。她张口想要解释，但又憋回去。

　　算了，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