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酒·小心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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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6点过后的空气中充斥着烤串的香气与酒杯相碰的声音。路灯的光照在街道的柏油马路上，刚从店铺出来，身上的烟火气还没散尽。
“走了啊，张队！”大刘拍了下张峻的肩膀，声音带着粗粝，“下次休班再聚！”
张队点点头，看着几个兄弟钻进出租车。喧嚣被车门隔绝，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雨丝落在肩头的细微声响。
“缉毒警的休班，真是薛定谔的猫。”听到这话宋怀瑾对张队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小宋啊，你还考虑回到一线去工作嘛？”张队笑的慈祥，手轻拍宋怀瑾的肩膀。
宋怀瑾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盒烟，递给张队一根，自己再抽一根等烟点着了才不急不徐道“不了，张老头，从我提交申请的那天起我就不打算回去了，现在老老实实的做个小民警挺好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在烧烤店门口有两个年轻人谈论以后的生活。
宋怀瑾抽了口烟“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就行。”
“好啊，你小子……”张队笑着又复数了一遍宋怀瑾说的话“挺好挺好，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干这行的哪能安稳呢……”
说着张队打的车也到了，宋怀瑾送张队上了车之后互道再见，又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警局里那些被毒品侵害的面孔，还有那些平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同事却在任务简报照片里失去生气的脸，总在某个时刻不请自来，兴许这就是他申请退居二线的原因又或是师傅的死。
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点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人影几乎是跌撞出来的。
她踉跄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栗色的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衫沾了些不明的水渍。她似乎想扶住门口的墙壁站稳，手却摸了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宋怀瑾下意识地侧移一步，伸出了手。她整个人就带着一身酒气撞在宋怀瑾的怀里。很轻，像一片叶子感觉风一吹就跑了。
等桑榆站稳才看清扶助自己的人是谁“唔……宋警官？”一声模糊的声音从她散乱的发丝间透出。
宋怀瑾点了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点头又应了一声“嗯……你喝成这样还能自己回家吗？”
“能，就是这么晚了不好打车罢了。”桑榆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算了，上车。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宋怀瑾打开主驾驶车门。
当桑榆打开后座车门时宋怀瑾出声道“干嘛呢？我可不是你司机，坐前面来。”
桑榆应了声赶紧上车。
坐稳之后，宋怀瑾突然的靠近让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咔哒一声粉红泡泡瞬间破灭。“车开起来了，要系好安全带”一边说一边将副驾驶的安全带扣好。
“你家在哪里？”
“江岸小区，26栋”
车子缓缓开出，城市的夜景很美，一路上安静的出奇，尴尬的氛围蔓延开来。
“到了。”宋怀瑾出声打破了沉默。旁边的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怀瑾侧过头一看，对方竟然酒劲上头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依稀听见她说的话。
此时宋怀瑾万般无奈心里想着“摊上了这个醉鬼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将车停稳等着她睡醒。
半小时过后“……钥匙…”她含糊地嘟囔着，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最终落在左边牛仔裤的口袋上，手指无力地抓挠着布料，“……口袋里…左边……”
见对方有了动作，宋怀瑾抬眼看去，待听清之后将钥匙取出。
“喂，醒醒”宋怀瑾用食指勾着桑榆家门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能不能自己上楼了？”
无人应答……
“桑榆，你住几零几？我送你回去。”
过了半分钟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架势，宋怀瑾拍了拍桑榆的肩膀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从对方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声音中，宋怀瑾听出“1302”这串数字，怕走错的他又和桑榆确定一遍。
“你家是1302吗？你确定吗？”
桑榆缓慢的点了点头。
宋怀瑾架着桑榆乘电梯上了楼。电梯门打开找到她家用钥匙转动门锁开了门。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颜料的味道。屋内的空间很大，巨大的工作台上杂乱的放着几台相机、各种型号的镜头和打印出来的几张照片。一面墙被做成了软木板，钉满了照片，大多是黑白人物和风景，捕捉着城市的角落或外乡的照片。另一面墙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格子里塞满了摄影画册和文学书籍，空出来的几个格子摆放着不同的植物。角落的地板上，散落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衣物半露出来，像是主人刚风尘仆仆地归来，还未来得及收拾。
主卧连着一个小阳台，玻璃门敞开着，风将白色的薄纱窗帘吹起一些弧度。宋怀瑾将桑榆轻轻放在大床上。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到肩膀位置。
宋怀瑾转身发现有张相片不知何时被风吹落到他的脚边。弯腰捡起相片，他定睛一看照片中男子模糊的背影被他一眼认出，是郑坤。近期张队一直在盯的重点关注对象，宋怀瑾立马掏出手机把照片拍给张队，让他核对信息。
然后，宋怀瑾像执行一次无声的室内搜查任务一样，缓慢退回到客厅。脚步放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工作台上散落的照片，大多是些街景或静物，最终，目光停在那面巨大的照片墙上。
目光如探照灯般掠过那些或沧桑、或喜悦、或麻木的面孔，掠过荒凉的戈壁，喧嚣的市井……
眼看这些照片并无其他异样，宋怀瑾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五六盒牛奶，几个鸡蛋，两瓶矿泉水。橱柜里倒是放着半袋米和一小罐蜂蜜。
灶台是干净的，显然不常开火。宋怀瑾从橱柜里找到一口小奶锅，接上清水，放在灶上。水快开时，宋怀瑾将洗净的米放入锅中，熬粥。
等待的时间里，宋怀瑾走到那扇敞开的玻璃门前。阳台很小，只够放两把椅子和一个小茶几。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东边泛起白，风声穿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带过来街道上的车流声。
太阳终于从远方缓缓升起，粥也熬到了时间，宋怀瑾关掉火，找到一个保温桶将粥盛了进去。又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旁边。
餐桌上散落着一些票据和空胶卷盒。宋怀瑾在一叠草稿下面找到便签纸，扯下来一张，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绘图铅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片刻。那些让她远离危险的话在喉咙中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对一个刚认识的醉鬼，说这些只会显得突兀甚至可疑。而且，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说……
最终，铅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别让陌生人进你家门。桌上有粥。
警徽我拿走了。
落款处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宋怀瑾，字体苍劲有力。
将字条压在杯底，玻璃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做完这一切后，宋怀瑾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老旧的门锁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合拢。
楼道里依旧昏暗，跟把桑榆送回家时的明亮程度没什么两样。天越来越亮，垃圾车缓缓驶过，宋怀瑾拉高了夹克的领子，汇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当中。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宋怀瑾停下脚步，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队里的来电显示。
“宋哥，”听筒里传来技术科小陈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你昨晚传回的那个加密照片比对结果出来了。匹配度极高，基本确认是郑坤。”
“知道了。”我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通话切断。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宋怀瑾紧绷的下颌线。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但这光明，却让宋怀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脚步不再迟疑，宋怀瑾迅速走向停在街角那辆黑色SUV。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座椅温热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引擎低沉地启动，汇入早高峰逐渐汹涌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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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酒·小心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