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遗忘周期》玉韫珠辉

4、缄默书馆 2

　　第四章 缄默书馆 2

　　“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时隼听着裴鸦这话，“换做平时叫被害妄想症，但是在这，”时隼狗狗祟祟地捂着嘴巴 ，“叫第六感显灵！”

　　裴鸦看着接话的时隼，“你还是感觉不出来？”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除非晃荡到我跟前，否则，别想让我认清面前的是人是鬼。”时隼毫不犹豫表达自己的弱点，暗地里看了眼姜诱。

　　裴鸦眼睛没从时隼身上挪下过，自然是看到了时隼的小动作，只一瞬就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由，但他还不到时候。

　　沈浸雾在旁边看着，心里清楚，由互相猜忌到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最后竟有人忘记了一切，换做任何人都不能平静接受，更何况是这几个炮仗。

　　苏云藏在袖子下的手摩挲着自己的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先前他们存着侥幸，试图给她讲各种细节唤醒她封存的记忆，最终反噬到的唯姜诱一人，至此以后他们再不敢说些事情，每次只是期待着与她的再次相遇，暗地里透露些自己的信息给她听。

　　黑暗中的眼睛越发肆无忌惮，几人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点不对劲，至于时隼，把胳膊搭在裴鸦肩上乐呵呵的笑着。

　　“有东西暗中盯着我们。”沈浸雾补充，烟花炸开般毫不留情地充斥在她的大脑中的画面，愈发大胆的声音，她不由得皱着眉偏头看着姜诱，眼中是痛失所爱后的后悔和失而复得后的庆幸。

　　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事能让她患得患失，除了姜诱，想到这，眼睛看向别处，低气压从她身上尽数散出，只凭着本能尽可能的控制着它们不向姜诱涌去。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世上的任何伤害你，你是我的...永远。’

　　几人看着低下头的沈浸雾就知道她那该死的占有欲、保护欲、各种欲都被记忆唤醒，之前五人私底下给她起过无数外号，数不清偷着笑话了多少次，当然只敢在心里默默给她扣上顶又一顶的帽子。

　　三个人面面相觑，左看看右看看，之前的事把鬼折腾的他们都觉得鬼要疯了，在重新察觉到姜诱的气息后才勉强收起锋芒，一次次义无反顾的带着她踏入寐域。

　　姜诱当然能看出沈浸雾的异常，叫她幼稚鬼可不是真觉得她就是天真烂漫的鬼了，正式见面前的可怕窒息感与甜腻腐烂味，哪一样不是这个鬼所为?

　　在她面前的表现无非就是放松她的警惕性，尽管并不排除鬼之前与自己相处就是这种模式，毕竟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做不了假，但是在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也希望她可以收敛收敛那吃人的眼神。

　　沈浸雾作为鬼，所见所闻比人多，她要是想用些小手段达到目的，自己招架不住是一回事，至于另一回事...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处于风暴中心的姜诱见几人不说话了，开口问沈浸雾，“你除了本体，有幻体一类的吗？”

　　“当然，这是我的本体，”沈浸雾摊手转了一圈，向姜诱示意，“幻体嘛，有好几种，你想看哪一种？”她和盘托出，对于姜诱，她总是不能拒绝。

　　“能隐身吗？”姜诱不客气。

　　“可以，小问题。”沈浸雾挑了挑眉，现在也很好了，至少她还是这么使唤我，当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实现自己的愿想，指日可待。

　　姜诱没再说话，睁着眼睛滴溜溜的转，嘴角是不怀好意的笑。

　　沈浸雾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以自己对她的了解，有人要遭殃了，看向姜诱的眼神大有深意，‘真坏，不愧是姜诱。’

　　那边三人呆滞地看着两人，“这次...咋感觉不太一样呢？”苏云犹豫。

　　“我去，何止是和以前不太一样啊，”时隼摇摇头，惊叹，“啧啧，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尽管姜诱每次都能精准把靶瞄向沈浸雾，真心还是假意他们分不清，沈浸雾还能分不清吗。

　　“看这鬼的态度，这次说不定真不一样了。”

　　沈浸雾低着头听姜诱下达的命令，手指随手一指，弄了个障眼法，外界听不见她们在密谋什么，听着姜诱的计划，果然是在使坏。

　　转身间隔膜消失，除了沈浸雾和姜诱，其余人一概不知。

　　沈浸雾歪头看向他们三个，使了个眼色，几人接收到讯号后慢吞吞的分开。

　　“哎？这表，看着真不错，好看好看。”

　　“我去那边看一眼。”

　　姜诱看着他们演，低头，有点拙劣啊，只是他们对彼此再了解，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吗？有事瞒着自己啊。

　　事实证明，在幻境中的鬼魂心眼确实没他们几人多，看着他们分开只觉得莫名其妙，有病一样。

　　接收完讯息之后几人只是习以为常的笑了笑。

　　苏云抬了抬头，“对了，所以你们刚刚看了什么？”对着姜诱和沈浸雾，挑起话题后几人又聚在一起。

　　“没看什么啊，你说的，谈情说爱。”沈浸雾毫不留情。

　　“可以...这么认为。”姜诱慢吞吞的接话，几人神色如常，还是一如既往地调戏沈浸雾而已，她自己也是乐在其中。

　　“说正经的，”沈浸雾心情很好，受到奖励的大型犬一样，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止不住地摇，“我刚看了能看的所有书，只有几本上面有字，其余都是空白的，一堆假书，有字的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速度这么快？”姜诱觉得沈浸雾过于了解她了。

　　“嗯哼，”她觉得姜诱还是拿她当小朋友哄了，正了正神色，板着脸严肃地对着姜诱，“我很厉害的。”

　　暗中的眼睛盯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切，狗情侣。’

　　其乐融融的一伙人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有沈浸雾一鬼嗅出了几丝异样，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交谈完后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不大，胜在方正，姜诱和沈浸雾挨坐在桌子一边，另外三个炮仗坐对面。

　　桌子中间摆着的灯罩上蒙了一层灰，时隼拨了拨开关，暖光倾泄，很暗，勉强能看清桌子的全貌。

　　时隼意识到什么，歪着头蹭向桌子，“我长这样，刚刚太暗了，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时隼。”

　　一头不张扬的亚麻蓬松卷发，刚好遮住额头，几根凌乱发丝搭在眉眼上，温和的眉眼配上相近的瞳色，面无表情时自带疏离感，只是——

　　咧着嘴笑的主角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全然是见到好朋友的欣喜。

　　“你好，裴鸦。”

　　介绍的人微微点头示意，向桌子上的灯伸手，虚虚一握。

　　“呼...嗯！...嗯！”

　　略微狰狞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裴鸦不信邪的又使了使力，一叹气，遗憾的把手伸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拿不起来，哈哈哈哈啊哈哈…粘住的…”

　　时隼不客气，几人也是藏不住事的，嘴角根本憋不住笑。

　　昏暗中裴鸦挠了挠脖子，认命跟着时隼学，让姜诱看清他的模样。

　　向后梳的黑发，眉骨锋利，眼型锐利，额头右边向下被一条刀疤贯穿到右眼下方，刀疤不长，却很深，两只眼睛清澈无比。

　　姜诱颔首。

　　“苏云。”

　　利落的到肩短发，带着单边镜，镜片后面的眼球是灰的，毫无亮度温度，衬得她和机器人没两样。

　　毫无疑问，他们四个人都长得极好，都具有攻击性，不管是长相纯良的时隼，还是毫无城府的裴鸦，亦或者是看似没有感情的苏云。

　　“姜诱。据我所知，你们认识我。”姜诱将话摊开，观察着对面几人的脸色。

　　三人互相看了看，给了姜诱肯定的答案。

　　沈浸雾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护着姜诱，两人椅子挨得极近，一只胳膊搭在姜诱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手里把玩着那只机械小蜘蛛，神色在暗处不显。

　　“好了，不用让他们知道那么多。”沈浸雾接住姜诱不知怎么往下说的话，眼色一变，下一秒，除姜诱外的三人都接收到了来自女鬼的信息。

　　‘和之前不一样，四层上不去了，照片重现，机械蜘蛛也是新物件，万事小心。’

　　几人神色不变，姜诱抬着头，看向望不到头的高处，这里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奇怪。

　　她又想起了挂着的条幅，“标的‘保持安静’是字面意思吗？”

　　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所以接下来教你怎么用骨钥交流。”沈浸雾打断他们，转头看着姜诱，“握好它，心里默念要说的话，同一时间握着骨钥的人就会接收到你想传递的讯息。”

　　“可以单机联系吗？”姜诱想了想，开口问。

　　“可以，传信息前说名字就好。”沈浸雾给了她一剂定心药。

　　沈浸雾不想让她这么早知道一切，至少现在不行，还不到时机。

　　三人看着沈浸雾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几人心里默默交流，姜诱并未察觉——他们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骗她啊，鬼这样不怕自食恶果。’

　　‘现在不是最好时机，她很聪明，不能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里变样了，死东西还学会造机械蜘蛛了，难保不会下手刺激她。’

　　‘有点不对劲。’

　　‘死东西也算了解我们，它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大声密谋也不出来见见老朋友。’

　　‘有阴谋，鬼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没证实，不然按她的性子，故地重游，那死东西早就被逮住了。’

　　‘不，阿佑不知道，就算是做戏，也得演给她看，她现在记忆不清，鬼不会冲动。’

　　‘死东西知道些什么，有分寸，相反，有它相助效果最好，但现在鬼都没找到它，有变故。’

　　几人心里早已大战八百个来回了，听的沈浸雾心烦，但他们说的并无道理，那东西不是个好的也没有多坏，不至于到现在也不出来。

　　四层以上被封是她没想到的，这里变了不少，积灰了，那东西又是个爱干净的，不可能任由这书馆积灰，还有木屑。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让那东西变了这么多。

　　‘必须保护好阿佑，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浸雾一边跟姜诱说着话，透明分身毫无知觉地散出，‘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三人听见后回了个话，跟姜诱和沈浸雾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