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嘿嘿，对小少年下手了 他这句恐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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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恐吓似是十分有效，那群小屁孩们被吓得齐齐打了个寒噤。叶宜瞧他这因恶作剧成功而喜笑颜开的模样，无奈扶额忍俊不禁，他只好一边挤出人群一边开着玩笑话安抚这群小孩：“放心，放心，只是吓唬你们的，别怕昂，他是来抓我的。”
他挤出人群，朝着蒋淼生疾步跑去，伸手握住蒋淼生的手腕就往楼下奔去。
蒋淼生由着他拽着自己往前跑，直到跑到宿舍楼下他们平常翻墙出院的地方，叶宜才松手站定。
蒋淼生转了转被拽得有些发烫的左手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宜。叶宜被他看得更加不知所措，他紧紧攥着手指，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忐忑地对上对方探究的眼神，说：“对不起。”
蒋淼生疑惑地看着他，伸手想要拉住叶宜，却被对方侧身躲开了。蒋淼生也不介意他的举动，倚着墙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难道是对我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叶宜还是攥着手指，又垂下眸不敢看他了：“我太急躁了，已经将那件事告诉他们了……”
蒋淼生挑着眉，明知故问：“那事是什么事啊？”
叶宜也不清楚他现在忘了还是故意明知故问逗他玩，只是顿了一下，就声音含糊地认真回答道：“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带所有人逃出复礼福利院的计划。”
“哦！那事啊，”蒋淼生似是恍然大悟，“那你确实对不起我。”
叶宜不说话了，把头低得更低了。
蒋淼生上前一步，左手搭在叶宜的右肩，这回对方倒是没再躲了。他倾身歪着头瞧着叶宜难堪的脸，轻声说：“别自责，我又不会怪你。”
他下一秒就见叶宜原本蹙着的眉舒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颊边的痣也跟着活跃起来：“真的？！你不怪我自作主张？”
蒋淼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宜正要开口，就又听见蒋淼生说：“不过，你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个点。”
“什么？”叶宜被他跳脱的一句话整的有点懵。
蒋淼生瞧着他这呆愣的模样好笑的很，也因此笑出了声。
他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错呢。
叶宜欣慰地如此想到，他也不好在此刻开口打搅蒋淼生的兴致，只好让他先笑够了再说。
等笑声渐息，蒋淼生才捂着肚子直起身，解释道：“我确实说过这个计划可以让所有人离开福利院，但我有说过要带他们一起走吗？”
“啊？”叶宜一愣，背后泛起冷汗，在终于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意义后，惊慌失措地紧紧拽住蒋淼生的左手，“不是，不是说这个计划可以带所有人逃走吗，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走……”
蒋淼生翻转手腕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过来，盯着他慌张迷茫的眼，笑着打断：“怎么，他们讨厌我，嫌恶我，我难道还会好心救他们的命？”
叶宜轻眨了下眼，回视对方狡黠的目光，垂眸讪讪地道了歉。
“那到时候你先走，我带他们逃，别连累了你。”
蒋淼生瞧着他越发失落的面庞，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叶宜，你真的好圣父啊！”
叶宜垂下头，不发一言。
蒋淼生问道：“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要求？”
叶宜支支吾吾地回答：“嗯……他们需要你能拿出能够说服他们离开的理由的……证据……”
“哼，新院长的犯罪证据就犯罪证据呗，直说不就行了，还答得这般隐晦。”蒋淼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这个需要让众人信服的条件是什么其实他之前就已经大致猜到了，所以老早就将这繁杂的任务交给了比他更加神通广大的恶魔先生。
叶宜见他猜到，也不再隐瞒，忙挥手道：“这证据就是在强人所难，你不用去纠结这件事，逃跑的事我来解决就好。”
“你确定？”蒋淼生戏谑地凑近。
叶宜红着耳郭退开，却无从反驳，他确实在离开福利院这件事上完全不了解，他从一开始就只是跟在蒋淼生身后，躲开老师保安，翻墙，跑离福利院的区域，然后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福利院。
当然也不用这般麻烦，上学，或者是跟院长出门工作时就能正大光明的迈步跨出大门，离开这是非之地。
逃离，从不会在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出现。
他没有那个能耐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只是个单纯善良到愚蠢的笨蛋。
他不敢去问那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他就算是旁敲侧击，蒋淼生也会应得滴水不漏，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对蒋淼生“旁敲侧击”。
他真的很笨，性格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他不是一个可以在大事上为众人做出决断的领导者。
见叶宜蹙眉苦恼的模样，蒋淼生一点不分场合的毒舌，扎他的心：“他们到底是恶心厌恶我，还是崇拜羡慕我？后者根本不可能吧——他们不需要我时就百般诋毁，需要我时还要我跪下来乞求他们的垂怜，未免也太不把我当人了吧——张口闭口就是惩戒‘恶魔’……嗯，这么看来各位还真是正义呢！”
叶宜无措地挥手想要说“不”，但这样一个能全盘否定一切的字他完全无法说出。
这不公平！
叶宜无法撒谎，事实上眼前这个残破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众人眼中确实只是一件危险却好用的工具。
但他也无法真正站在道德高处去指责这群孩子们的冷漠残忍，在复礼福利院，这便是孩子们生存的基石。叶宜这种幸运儿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
“叶宜，我可以帮你。”
叶宜深陷愧疚与心疼的负责当中，这句话就像远方传来的洪亮的钟声，霎那脑中一片清明。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眼中迷茫，不确定地再次忐忑询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蒋淼生不假思索地伸出食指晃了晃，“‘恶魔’从不说谎。”
“不过，”他紧接着又说道，“我还是要收点报酬的。”
“行，好，当然！”叶宜激动地语无伦次，反复地说着不同的肯定词。他意识到自己这模样实在是太傻了，尴尬地抬手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是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别激动，别激动，让我想一想嘛。”蒋淼生左手食指轻敲着下巴，看起来就像是刚得到特权的小孩认认真真思考想要什么玩具一样。最后，小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存下这来之不易的特权，“算了，你要我当下想我也一时半会想不出，就先搁着吧。”
不等叶宜回答，蒋淼生似是只走个过场般，又转身迈步离开。他举起手朝着后头望着他出神的叶宜挥了挥，高声说道：“放心，拿到证据我会去找你的。”
…
直到蒋淼生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叶宜的视野，他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私藏的手机，点开恶魔的通讯号码。铃声三响后，他听见身后徐徐的脚步声，以及那不似人类的冰冷刺骨的声线。
“你们人类的本性本身就这么可怕吗？”恶魔停至蒋淼生的身后，俯低身子偷偷抽出他的手机。
蒋淼生只瞧见那比黑洞还要深沉的发丝轻飘飘从眼前掠过，转眼自己的手机就出现在对方的手中。蒋淼生作势去抢，恶魔抬起手就轻易地躲过。
蒋淼生气急，扯住他的衣领就往下拽，抓住他的肩艰难地往上攀去够自己的手机：“你几千年来寄生过那么多人类，难道还不清楚——你好无聊！”
恶魔单手拴住蒋淼生唯一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他手机的锁屏锁：“我看你们现在这些小人类天天拿着这东西，这有什么意思的，我前任宿主用这小玩意用的少，我不大清楚，你借我研究研究呗？”
“手机是隐私。”蒋淼生冲他摊开手，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话音刚落，恶魔立刻松开了他的手，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一把塞进他怀里，讪讪地作揖道：“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这里头有你的隐私！”
蒋淼生重新将手机藏好，疑惑发问：“你不是也有手机吗？我不是刚刚才打了你电话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手机这个东西？”
恶魔耐心解释：“我没有这小玩意，我们的通讯设备都是有专门的东西的，不需要人类的通讯技术。更何况，我同前任宿主合作的这几十年里，一直是游走在不同黑市贸易的据点里，社会关联太小了，基本是2G网的古人生活，你觉得我能了解现在社会的信息技术吗？”
“你好可怜。”蒋淼生毫无心意地安慰了一句，“不过你们恶魔如此融入人类社会，信息网应该也挺广的吧，现在手机这么普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恶魔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有专门联络的通讯科啊，又不需要我们啥都知道，所以我对当今通讯工具类型也知道的不多。”
“那你知道些什么？”
“嗯……BP机之类的吧。”
“……”
那你这信息是挺闭塞的。
“所以，”恶魔转回正题，提出一直不明白的疑问，“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十八岁的男孩，他过于重视对院内孩子们的情义了，重情感性的人类不太可控吧，选择那个十一岁的女孩入手不会更好？”
蒋淼生乜斜着眼鄙夷地看着他：“你活了那么多年，跟那么多人建立过寄生关系，难道还不懂最重感情的人最好拿捏？”
恶魔虚心请教：“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计划过于赌了，而从那个男孩开始入手的话，我们要赌的成分更大，怎么能保证他一定会选择宿主你呢？而且我已经从他身上嗅到了他对宿主的怀疑了。”
蒋淼生也不再腹诽恶魔了，仔细掰开来给他解释：“正是因为叶宜处事过于感性，大事上被我惯得过于犹豫，瞻前顾后，只能顺从我的选择，所以将他推上这个‘牧羊犬’的位置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他本来就是被悉心呵护出来的‘圣人’，充满英雄主义，他对我的态度也本来就亲近又复杂，现如今我能摒弃前嫌答应带那群小崽子们走，还暂时不用报酬，叶宜就已经很感动愧疚了，就算再怀疑，他对我的盲目信从也会将这‘毫无根据’的怀疑压下覆盖。更何况他也确实是这些小屁孩们的领导人，这让我省去了需要召集他们全体人员集合的这类麻烦事，也方便了我将他们一网打尽。”
“行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听从安排就是了。”恶魔实在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他只知道收集和品尝享用，“还有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就拿给你。”
“这么快？”蒋淼生惊讶与恶魔们收集信息的速度。
恶魔像是对他们的信息速度十分自豪，翘起高高的长鼻，得意道：“当然，我们在这些死物上的技术不知道领先你们人类几千年呢。”
“是，你们信息网厉害。”蒋淼生敷衍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他又朝恶魔摊开手，“关于复礼福利院新院长的犯罪条例呢？”
“稍等，”说着恶魔将头藏入自己的衣服外套里翻找了起来，他翻找片刻，又像叮当猫一样从里掏出来一沓A4纸大小的文件资料递给了蒋淼生。
蒋淼生对这资料的份量毫不意外，镇定地扬起下巴示意恶魔帮他摊开。他大致浏览了一番，哼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感慨了一句：“这跟钟院长不相上下啊——哟，还是个资本家哟。”
恶魔说：“这人的资料倒是比我前任宿主好找，他犯罪途径较为集中，不像前任宿主就是个牛马人。”
“辛苦。”蒋淼生单手收好那堆资料，冲恶魔点了点头。
他干燥的手指摩挲着那略微透光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停止的下一瞬，他轻轻一笑，抬眼看向逆光间的恶魔，柔和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眉眼，浅色的眸子里反射出冰冷又疯狂的光。
“计划，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嘿嘿，对小少年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