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糖饼卖爆黑市后》元宝88

37、第 37 章 自上次林建

　　自上次林建军在全村大会上灰头土脸地公开检讨后，他确实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高考这座巍峨的大山压在每个渴望改变命运的青年心头，也暂时压制了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村子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氛围，近乎凝重的环境下，翻书声和低声背诵取代了以往的闲谈嬉闹。

　　薛筱诺的生活更是简化到了极致，学习、教学、吃饭、睡觉。她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备考中。

　　而易安，则充当了这架机器最可靠的后勤保障部长和情绪调节器。她依旧倒腾着她的小买卖，用赚来的钱和换来的票证，变着花样地填充两人消耗巨大的脑力和体力。

　　但易安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考期临近，尤其是考前一周开始，薛筱诺平静表面下的弦越绷越紧。

　　她吃饭时常常会走神，筷子停在碗边半天不动；夜里，易安常会被身边极轻微的辗转反侧声惊醒；易安有时会看见薛筱诺对着本来就烂熟于心的公式，反复演算三四遍还不够，眉头紧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易安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紧张，这是一种深植于这个时代知青骨髓里的焦虑。

　　高考，对大多数人而言，不是选择之一，而是唯一的出路，是挣脱现有生活、通往未知可能的独木桥。

　　薛筱诺身上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梦想，或许还有家人的期盼，以及面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易安非常理解，也因此更加心疼。

　　“筱诺，歇会儿眼睛。”易安端着一杯刚冲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麦乳精走过来，轻轻放在薛筱诺手边，顺手将她面前摊开的厚厚一叠草稿纸整理了一下，“这数学题又不会长腿跑了，你看你，跟它有仇似的。”

　　薛筱诺恍若未闻，直到易安的手覆上她握着笔的冰凉的手背，她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啊…没事，我再把这道题的最后一种解法理顺一下就好。”

　　“好什么好，”易安不由分说地抽走她手里的笔，“劳逸结合懂不懂？脑子用久了会转不动的。来，先把这喝了，我放了点白糖，甜滋滋的，补充能量。”

　　薛筱诺顺从地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饮料，甜腻的滋味似乎真的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她看着易安忙忙碌碌地去收拾她们简陋的床铺，又把要带去考场的东西细细检查了一遍——准考证、钢笔、墨水、尺规，还有易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块巧克力，说是关键时刻提神用。

　　“易安，”薛筱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易安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身，走到薛筱诺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眼睛。薛筱诺的眼眶有些微红，但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傻话！”易安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温暖的手心包裹住她的冰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我们家筱诺这么厉害，准备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可能考不上？你可是我们学习会的小薛老师！那些破题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薛筱诺还想说什么，却被易安打断了。

　　“没有可是！”易安站起来，双手叉腰，做出一个夸张的充满活力的姿势，“你看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说就算啊，这次没发挥好，那又怎么样？天塌不下来！咱们有手有脚有脑子，还能饿死不成？我易安别的不行，赚钱养…养咱们俩还是没问题的！”她本来想顺口说“养你”，话到嘴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改了口，脸上却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薛筱诺被她这副“豪气万丈”的样子逗得微微弯了嘴角，心里的重压似乎真的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她知道易安是在安慰她，但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和让她无论如何都有退路的底气，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嗯。”薛筱诺轻轻点头，反手握紧了易安的手，“我知道了。”

　　这段日子为了进一步分散薛筱诺的注意力，易安可谓是绞尽脑汁。

　　美食攻势是基础。有限的食材在她手里焕发出惊人的魔力。今天是用猪油渣和青菜包一顿香喷喷的饺子，明天是想法子用粗粮细作，蒸出松软的枣糕，甚至就在今天，神秘兮兮地弄来一小条鱼，熬了奶白色的汤，说是“补脑又吉利，鱼跃龙门”。每一餐，她都吃得津津有味，连说带笑地讲解自己是怎么化腐朽为神奇的，让薛筱诺在品尝美味的同时，也暂时忘却了书本上的公式定理。

　　每天下午学习效率最低的时候，易安就会强行拉着薛筱诺出门散步。不走远，就在村边的田埂上，看看绿油油的庄稼，吹吹傍晚的凉风，听听溪水的潺潺声。易安会指着天边的晚霞胡说八道：“筱诺你看，那云像不像一个‘优’字？老天爷都暗示你这次肯定考得好！”或者看到一只蹦跶的青蛙，也能扯到“青蛙叫，喜事到”。薛筱诺明知她是瞎扯，但在这份用心的插科打诨中，紧绷的神经确实得到了舒缓。

　　晚上躺下后，易安不再让薛筱诺回忆知识点，而是天南海北地聊闲天。说说以前城里好玩的事，畅想一下考上大学后的生活，“到时候咱们去逛公园，看电影，吃遍好吃的！”，甚至还会压低声音，讲一些从村里大婶那儿听来的无伤大雅的家长里短趣闻。黑暗中，薛筱诺听着身边人轻快的话语，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呼吸渐渐平稳，往往能在不知不觉中安然入睡。

　　高考前夜，薛筱诺反而异常平静。她仔细检查了明天要带的所有物品，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易安，”她轻声说，“谢谢你。”

　　易安正趴在地上，最后一次确认床底下的宝贝小金库藏得万无一失，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谢啥？咱俩谁跟谁啊！等你考上名牌大学，成了大学生，以后我出去跟人吹牛，就说我有个大学生好朋友，那多威风！”

　　薛筱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动着暖流。她知道，易安为她做的，远远超出了好朋友的范畴。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陪伴、理解和支持。她走到易安身边，和她并肩坐在地上，靠着床沿。

　　“不管考得怎么样，”薛筱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易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放大，重重地点头，伸手揽住薛筱诺的肩膀，用力抱了一下：“那当然！必须在一起！你甩都甩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