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不对劲》潭溪行

25、故地 人在变，物

　　别墅空旷的墙挂上她们今日的痕迹。收获颇丰，但远不及填满这里，东西挂了不少，这里却依然显得空落落的。

　　“为什么留白这么多？”宋清水对安榆房子还没怎么很认真地看过，见到这么个房间都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弄些艺术品来装饰？这样好单调……这里你还没想好用途吗？”
　　霸道总裁的房子里不该摆满象征自己内涵和审美的凸显身份的东西吗？花瓶，挂画，或者来个盆栽也行啊，这么看来，安榆的房子和样板房似的。
　　难道还有很多这样的空房间吗？她在安榆分类东西的时候四下逛了下，还真是。
　　买这么大的房子却只用了不到40%，这也太可惜了。
　　但安榆一脸无所谓：“等你来啊，本来就不是给我单独住的。”
　　她把裱好的相框摆在外面墙壁，看了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一眼：“下次买个书柜，在里面摆上你喜欢的书和画，你想要什么艺术品或者小玩意我都添上。”她转头冲宋清水笑：“书房，收藏室，清水，我们一起把这里布置得有生活气怎么样？
　　我们可以去旅游，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啊。争取这几年就把这个房子填满，好不好？”

　　这么明显就差直接说出来的同居邀请……宋清水被安榆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些耳热：“你这样，感觉我都变成吃软饭的了。”她声音越说越小，不太自在地摸上鼻尖。

　　这哄人话术，太对得起安榆现在的身份了，这人怎么这么会说霸道总裁的语录啊……她内心尖叫，耳朵不自觉红透了。

　　安榆见宋清水又害羞，恶趣味横生走近把对方逼到墙角：“没有啊，你又不是没付报酬。”她话里有话地轻浮挑上对方下巴，视线浪荡地往下扫，最后收获宋清水一个用劲十足的拳头。

　　“不闹了……我没打算在首都居住……”宋清水一脸抱歉地看安榆一点事都没有，结结巴巴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的，因为现实世界她学校也是在京城，她并不是很想在这里久待。
　　具体因为什么她记不太清了。潜意识她只觉得这里偶尔来玩还行，一直住下去莫名不自在……
　　“我其实想去小县城看宋姨的……”她说出自己回国前的打算。
　　这边饮食适应不来，外面的风也适应不来。

　　临走前母亲还特意要她答应不许见宋姨。人都有逆反心理，她在飞机上就想着一落地京城就买票去小城见安榆，见宋姨的。
　　在京城就见到安榆是个意外，这不代表计划后半段就可以划掉。
　　更何况宋姨是个很好的人。在国外那十年，与那所谓的便宜母亲十年见得面都没那只相处不到半年的保姆见得多……谁好谁坏该听谁的话她心里有数。

　　打的地方不容易疼，安榆半点反应没有只是后退了一步。但宋清水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恃宠而骄了，忙凑上前安抚性地亲了亲对方手，“你在这忙着吧，我行李应该都运到小县城快递站了。”
　　“啊……一起去好不好？”听到那话，安榆可怜兮兮，“我不忙，你去哪我都要跟着。求求你了，我也要回。”

　　为什么不待在这。
　　亏她还设计个这么好看的地方。
　　听宋清水拒绝安榆表情险些没绷住，但她只是停顿了一息不到会就笑着求着要对方把她带上。
　　对，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她怎么给忘了呢……这人是不会因为什么改变自己的目的。就像之前她说过跑腿赚不到什么钱不要再去了，这人也是会在没事的时候去跑腿。
　　真是……一意孤行啊。
　　她咬了咬牙，静静地等着宋清水的回答。

　　如果宋清水不打算和她一块，那就别想走了——这个别墅还有处地下室，里面被褥应该还带着太阳的味道。
　　明明刚确定了关系。
　　就打算搞异地恋了吗？
　　就想好和她分开了吗？
　　是不是在骗她？明明没把她当一回事吧？

　　她心里阴恻恻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她已经装得够好了，也给了宋清水够多自由一次次地给机会。
　　视线已经越过宋清水看向高处书架的迷yao，她大可以现在答应宋清水全部请求在晚上把这人迷晕扔进地下室……

　　“唔……也行，对了，你外婆是不是还在那小县城？我们一块去看看吧。”
　　好在这回答还可以，安榆把脑袋里地下室那强制小剧场全扫一边甜甜一笑：“你还没忘呢，昂，外婆也适应不来这边，来这玩过几天后就回家了。老人家还是喜欢种地，身体还算硬朗。”
　　太好了，十年对于老人家来说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老奶奶身体还好，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宋清水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不少：“那我们明天就买票，好不好？”

　　002自然跟了上来。宿主17岁做任务的时候就没想过它这个系统，现在宿主27岁正热恋期中，是更加不会注意它了。
　　它总觉得女主有种熟悉的味道，又说不上来哪熟悉。
　　当下任务完成度依然百分百，按理来说应该回到现实世界才是，可没有一点能回去的预兆。它必须在宿主附近保护她。

　　回小县城还是太匆忙了，算得上是说走就走。不少事宜还没沟通好。某个人说是随便跑个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商务舱的视频会议就没停过。
　　九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已经晚上。
　　安榆忙得不可开交，又要在小女友面前表现得简简单单一切尽在掌握，心不要太累……

　　故地重游总是会带来不少回忆，十年时间太长了，以至于重回故地的时候都有种陌生感。
　　她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宋姨并不在那小别墅里。
　　对啊，那地方是宋清水家的一部分，宋清水不在这住，那个司机大叔和来照顾她的保姆宋姨肯定不会在这了。
　　“我真的是傻了……”望着黑暗的院子，宋清水拍着脑门满脸苦恼，“安榆……”

　　“里面肯定很多灰尘，今天先去外婆家吧，我和外婆说好了今天到……”她视线从手机里收回看到宋清水求助的模样挠了挠头，“外婆刚还问我今晚赶到有没有吃晚饭呢。”
　　她道：“明天请个阿姨来打扫好了。”
　　“……我会不会见不到宋姨了？”
　　“ 有缘会见的。”安榆只能这么安慰道。她也是忙昏了头，就这么稀里糊涂到这来了。

　　这几年心思全在宋清水身上，她对自己随手写的小说根本没什么印象。宋清水的母亲借用了她母亲的形象，颜逸是用得之前合作过的学姐的形象，都说有些角色创造出来连作者都无法控制，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宋姨在这本书里是个什么定位。

　　“啊，墓地……宋姨好像经常会去那。”
　　“今天这么晚了，明天去看看吧。”她一路脑力劳动有点走不动了，生怕宋清水下一句就说去那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墓地看看。
　　“好，我是这样想的啦，都九点了，你忙一路了。”她一直没说，心里也是知道安榆在逞强。
　　连带路都是安榆带的！
　　十几二十多的视频会议，好几份合同文件……莫名让她幻视自己忙论文那几年。她都看累了。
　　虽然同窗那小段时间里安榆就有点像机器，但毕竟还是人啊。
　　里面应该还脏着，眼下要找个休息的地方，她点开手机想找个酒店。
　　“你和外婆说了我们今天到吗？”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边问。
　　安榆被宋清水随意的话感动到了，心下一暖怔愣了许久，看宋清水准备订酒店才开口：“对啊，而且老人家都准备好屋子了。”

　　“啊？”
　　“不是想见外婆了吗？现在去。”
　　“……哦，好。”

　　她记性实在差，在首都能跟着地图和路标引导找地方，在这她有点束手无策。
　　手被安榆拉着，她乖乖跟在后面忽然问：“我住你家啊？”
　　四周不算静，还有些小虫的叫声，宋清水这话不算突兀。安榆听了脚下没停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我怕什么。”宋清水一噎，余光瞥到安榆满脸坏笑，“到那不知道谁怕谁呢！我还不是……觉得太快了。”
　　“见家长？紧张？”
　　“！”被戳中心思的她面上一红，“不理你了！”

　　路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故障不断滋滋响了，这小径旁边房屋依然是那样，但亮堂不少。
　　安榆眯眼，“好了好了，不逗你。”
　　她是怕宋清水脸皮薄，不经说，说一下，没准就不跟她去外婆家睡了。但宋清水明显是个思维跳脱的。

　　“真好啊。”宋清水不禁喟叹一声。
　　“什么？”
　　“我说我们这种闲庭信步的感觉真好，好悠闲。”
　　“哈……可快点啦，外婆还给咋俩留了门。”她听着才明白，这家伙根本没把刚才的玩笑当回事，手一用力拉了对方一下。
　　“嗷！”宋清水被迫跑起来。

　　安榆已经和自己外婆打了预防针，老人家窝在沙发上脚下踩着炉子，听见开门声转过头：“回来啦？你们吃过晚饭，我就没留你们的份了。”
　　“房间……你们也不挑个再快一点的交通工具……坐个飞机也好啊，回来的这么晚，赶紧上床去休息吧！小水和你睡一块。老了，实在打扫不过来……你们之前也睡过的，应该不会想着分房睡吧？”
　　和十年前相比老人家皱纹更深了，眼睛也不像之前那样炯炯有神，声音也沙哑了些。但好在人还在。她脆生生喊了句外婆，得到回应后被安榆拉着上了楼。
　　电视机里播着抗日剧，枪炮声断断续续。之前在伦敦的时候她邻居也是来自樟城的老太太，和安榆外婆一样，都有个特点——喜欢弄花草，喜欢看这种剧。
　　楼下小灯泛着黄光就照亮了外婆脚下小小一片地，她站在二楼的阶梯上，老人家静静地守在电视前。
　　外面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她的心脏莫名其妙像被撞了一下，沉闷地跳。

　　好开心。
　　有安榆的地方莫名有种归属感。

　　室内没什么变化，熟悉的窗台衣柜。
　　安榆打开衣柜自言自语：“好久没回来了，但外婆还是经常把我的衣服放到太阳底下晒——找到了，之前的睡衣！”
　　“找睡衣干什么？”她有点愣。
　　“穿啊。”安榆把手一伸，将衣服给宋清水，“还记得你上次来我这借宿吗？”
　　“记得啊，你那天生病了……”
　　“我想看你穿。”安榆忽然糊上来，“那天你可香了……”
　　“？！外婆还在这呢！”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她是呦不过这家伙的，一直都是，那些花样，那些需求……
　　她越想越羞愤，但只能无可奈何地瞪着安榆：穿上这有些旧的衣裳，她连顶上的扣子都扣不上。
　　“没事，不扣更好看。”
　　“……”宋清水拎着领子，“好别扭，你怎么不穿！”但盯着安榆的脸，她还是败下阵来，只能狠狠推了安榆一下，然后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样睡太别扭了，她背对着安榆蜷缩着，任安榆从后搂着她。
　　好在这家伙只是搂着。这小破衣裳啥都遮不住！她暗自恼火了会别别扭扭地说
　　：“外婆怎么看我来没什么惊讶。”她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呀。”安榆把下巴搁在宋清水颈窝，“我好早的时候就告诉外婆我们的关系了。”
　　“！”
　　“别想太说啦，她还知道你把我赶出门的事呢……”
　　那不是她。
　　关了灯算不上多亮，宋清水听大半就知道安榆说的是她出国那天，和好得这么快，她们明明还有很多误会没解开，那大雨天的扫地出门就是最重要的……可她根本没机会解释。
　　她苦闷地闭上眼。

　　空气带着木屑的气味，不知是在车上待太久了还有些没缓过来还是怎么的，宋清水失眠了。
　　本来到这就不算早，洗完澡还插科打诨了好一会，楼下这会也没有响声了，老人家应该去睡觉了。
　　腰际带着温热的手许久没拍她，身后的人应该睡着了。

　　屋里仅仅只有外头的路灯带来的光。她侧躺着盯着洒进来的光束发愣。
　　好顺利啊，以为十年的时光会变成山横在她们中间，结果变来变去过了这么久这些物品什么的根本没变嘛，连人都没怎么变。
　　这种时候她应该闭上眼睛休息的，但不知是什么心理，她轻轻换了声：“安榆。”
　　“嗯？”这语气一点困意都没有。
　　“你没睡？”
　　“还没。”
　　“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安榆，你喜欢我喜欢得一点理由都没有。”她转身面向安榆，因为床不大，她们的呼吸都打到一起。
　　“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啊。”安榆仰头吻了她一下，“那天我生病，你就像天使一样进来，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当然这是在这本书里相遇爱上的原因，在外面，她应该是因为宋清水是唯一一个愿意停下听她讲话的人才爱上的吧。
　　“嗷。”
　　宋清水又害羞了。
　　“那你呢。”安榆亲了亲对方的鼻尖，“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表白？因为你不会拒绝吗？”
　　“不是。”宋清水伸手勾上安榆的头发，外面的光刚好能让她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她也凑近，“你还记得我们高二开学的时候吗？你说我要陪你一块吃饭的那次。”
　　嚯，这不就是她见宋清水第一面吗？这么早！安榆意识到那时间点在哪眼前一亮，“记得啊。”
　　“你是第一个陪我吃饭的人……”她说的轻飘飘地像是担心惊醒什么，“真的。”她轻轻强调了一遍。
　　“那为什么……”安榆想问句那为什么出国逃跑，一下反应过来那个她给小猫的任务，好吧，这几年完全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而且怎么莫名地变成开诚布公了？她觉得气氛有些悲伤，低声问：“想做点别的？”她手不老实地往上摸……
　　宋清水向后躲，反而更靠近了安榆：“好吧，你爱我我爱你，不用再想了，我们这叫两情相悦。快睡吧，明天还有地方要去呢。”她转移话题转身抱住安榆再次闭上眼睛：“在那之后，我们就去旅游吧，先把那些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

　　宋清水面向自己这会只能摸上对方的背了，安榆听着这絮絮叨叨，溢出些笑意闷声道：“这也是我想要的。”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窗外的光忽然熄灭，再照进来时的已经是月光。
　　一点了，路灯都熄了。

　　安榆感受到怀里人呼吸渐平稳，脸颊贴上对方脸颊，也闭上眼。
　　理想主义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也会很幸福吧。这本书就是载着她心里那些小九九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