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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长 陈哲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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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觉念最近很烦。
作为一只常年熬夜的夜猫子,早八课对她而言简直是反人类的存在。
清晨六点半,闹钟就会像催命符一样响起,而她总是要挣扎至少三次才能彻底离开被窝的封印。
更可怕的是,现在她还多了一项任务——准备早餐。
从前住宿舍时还能靠食堂续命,如今外宿后,她不得不面对“今天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
冰箱里的吐司已经吃腻了,泡面又太不健康。
为什么人类不能光合作用......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突然感到胸口一沉。
自从收养了火腿,五点半,准时得像生物钟一样,火腿开始了它的每日叫醒服务。
这只橘白相间的胖猫优雅地踩上她的胸口,然后像摊煎饼一样缓缓趴下,圆滚滚的肚子正好压住她的呼吸。
得亏火腿是只漂亮妹妹……
第一次经历时,顾觉念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鬼压床。
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猫眼,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现在她已经能淡定地把猫拎到一旁,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虽然通常坚持不了五分钟就会被猫尾巴扫脸攻击。
但今早有些不同。
当她第一百零一次试图闭眼装死时,火腿突然凑近她的脸,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顾觉念终于认命地睁开眼,正对上猫咪放大的脸庞。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火腿的毛发边缘镀上一层金边,它歪着头,发出软绵绵的“喵”声。
好吧,原谅你了。
她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火腿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她手心蹭来蹭去。这一刻,早起似乎也没那么痛苦了。
“只要不上早八就好了。”
顾觉念哀嚎着爬起来,而火腿已经优哉游哉地跳下床,尾巴高高翘起,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向它的食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吃泡面,好在花象小区离C大很近,公交车坐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顾觉念把泡面最后一口汤喝完,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她染了茶棕色头发,卷了发尾,但也面临一种问题,会打结,每次都在头发这关磨蹭不少。
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顾觉念更没脾气了。
最后她实在没辙,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这样也眼不见心不烦了。
顾觉念把泡面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得一滴不剩,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随手将空碗推到一旁,她抓起梳子,对着镜子开始和那头茶棕色的卷发展开每日例行的“战斗”。
这头发是她上个月特意去染烫的,花了大价钱不说,还在美发店坐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时理发师信誓旦旦地说这款“茶棕慵懒卷”特别好打理,结果现在每天早上都要经历一场“解结大战”。
“嘶——”
梳子卡在半途,顾觉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解那个顽固的发结,却越弄越乱。
镜子里的人影已经皱起了眉头,原本柔顺的卷发现在像被静电亲吻过一样,到处支棱着不听话的小卷毛。
“早知道就不烫了...”
她泄气地把梳子往桌上一扔。昨天洗头时明明用了护发素,睡前还特意编了辫子,结果一觉醒来还是变成了鸟窝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再不出门就要迟到,顾觉念终于放弃治疗,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头发拢到头顶,胡乱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丸子边缘逃逸出来,垂在她白皙的后颈上。顾觉念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终叹了口气:“算了,眼不见为净。”
就在她抓起书包准备出门时,余光瞥见火腿正蹲在鞋柜上,歪着脑袋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两脚兽又在折腾什么?“
“看什么看,”顾觉念轻轻戳了戳猫咪的脑门,“至少你不用梳头。”
火腿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轻盈地跳下鞋柜,留给她一个高傲的背影。
顾觉念笑着摇摇头,最后看了眼镜子里那个顶着丸子头的女孩,推门走进了晨光里。
顾觉念真心觉得,她和陈哲的出门时间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连续三天,她推开门的瞬间,总能看见对门的陈哲也刚好拎着工具箱出来。
第一次还能说是偶然,第二次她就开始怀疑人生,到第三次她甚至提前扒在猫眼上偷看,确认他不是故意在等她。
这家伙该不会在监听我的动静吧?
但此刻陈哲那张震惊到瞳孔地震的脸上,明显写着“见鬼了”三个大字,怎么看都不像是早有预谋的样子。
“早、早啊。”
顾觉念憋着笑打招呼,故意晃了晃手里冒着热气的豆浆。
果然看见陈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地应了声:“...嗯。”
这人明明馋得要死还硬撑的样子也太好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时,陈哲的工装裤口袋突然掉出个螺丝钉。顾觉念弯腰去捡,发梢扫过他的手腕,明显感觉到这人瞬间僵成了人体模型。
“给你。”
陈哲的耳尖“唰”地红到滴血。
走到二楼转角处,顾觉念突然发现陈哲在偷瞄她的丸子头。那个总摆着臭脸的汽修工此刻欲言又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了?”她歪头问道。
陈哲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你是去上班么?”
“不,我要去上课。”
顾觉念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上面还别着C大的校徽徽章。
陈哲明显一愣,脚步都顿住了,“你还是学生?”
顾觉念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搬来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提过自己的事。
“嗯,C大外语系的。”她随口应着,脚步轻快地继续下楼梯,“大三了,出来住挺好的,在学校睡不自在。”
陈哲跟在她身后,突然不说话了。顾觉念从楼梯扶手的反光里,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直到走出单元门,冷风迎面吹来,顾觉念才后知后觉——
啊,他该不会一直以为我是社会人士吧?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想笑。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陈哲正板着脸目视前方,耳根却红得厉害,手里攥着的工具箱带子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顾觉念突然起了坏心,故意凑近一步:“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很失望?”
“胡说什么!”陈哲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声音陡然提高,意识到自己的着急,又立刻压低,...只是没想到。”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紧绷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顾觉念注意到他今天连总是乱翘的头发都勉强梳顺了。
该不会是因为以为我要去上班,特意收拾过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喂,”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那你呢?”
“什么?”
“你多大了?”
陈哲的喉结滚动了下,“...二十三。”
“哦——”顾觉念拖长音调,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也没比你小多少嘛。”
“你哪里毕业的?”
陈哲的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低头调整了一下工具箱的肩带,声音比平时轻:“C大,计算机系的。”
顾觉念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他会是那种从小就在汽修厂摸爬滚打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校友。
“那你为什么……”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赶紧改口,“我是说,你修车技术那么好,还以为你是专门学这个的。”
陈哲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高中毕业时打工学的。”
“打工?”
“嗯,汽修厂工资高。”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后来发现比写代码有意思,就留下了。”
顾觉念偷偷瞄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突然注意到,他低头时,后颈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和周围肤色不太一样——大概是长期在户外修车留下的。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还会写代码吗?”
“偶尔。”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会写代码赚点外快,得攒点。。”
顾觉念突然想起昨天看到他蹲在店门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的样子。当时她还以为他在看维修手册,原来是在写程序?
两个人很快走到公交车站。
“快迟到了。”他突然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你的车来了。”
顾觉念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公交车正缓缓到站。她转身:“那……下次能让我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陈哲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