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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众所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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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印有些不解:“怎么,你很怕她?”
方圆怎么说都是御前出身,能被徐伦公公亲自送来含章殿想来也有不凡之处,怎么一见方尚仪慌成这样。
难不成方尚仪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方圆满脸郑重的和柳玉印科普:“娘娘初来宫中有所不知,方尚仪是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难保这次不是奉了太后娘娘旨意来的。”
柳玉印眼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被太后娘娘召见能有什么好事?
方圆越想越觉得不安:“娘娘,要不奴才去太极殿跟徐伦公公说一声吧。”
徐伦公公伺候陛下多年,向来是忠心耿耿可昭日月。什么事情若是被徐伦公公知道了,那就等于陛下知道了。
若是娘娘真在慈宁宫遇上事情,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柳玉印笑了。
她还当方尚仪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原来还是她自己说的那些,是太后娘娘麾下鹰犬:“你有这番心意是好事。去请方尚仪到正厅坐下吧,我回寝殿换一身衣服,随后就到。”
方圆欲言又止,还想再劝几句,但见柳玉印似乎已经拿定主意,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方尚仪那边正在正厅等着。
柳玉印回寝殿换衣服,动作倒也不慢,赶到正厅时方尚仪刚刚落座不久,桌上空荡荡的,连茶水都还没来得及上。
不等方尚仪开口,柳玉印先声夺人:“尚仪登门,有失远迎。怎么现在茶还没上来?方圆,去库房取最好的黄山毛尖来,为尚仪斟茶。”
方圆低头望向手中茶盘。青瓷茶盏里浮绿飘摇,芬香扑鼻,正是应季的碧螺春,招待方尚仪绝不算辱没。
但娘娘要和方尚仪单独相处,他自然得识趣。
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管方尚仪怎么推辞,方圆只管装聋作哑,端着茶盘怎么来的又怎么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厅,转眼只剩柳玉印和方尚仪两人。
柳玉印笑吟吟的朝方尚仪走去:“尚仪今日过来所为何......”
“别过来!”
过分熟悉的场景明显唤醒了方尚仪某些记忆。见柳玉印靠近,方尚仪二话不说起身连退数步,身子上书架退无可退才罢休,但眼神依旧警惕非常。
方尚仪避她如洪水猛兽,一副她再靠近便要夺门而出的架势。
柳玉印愕然,很是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能带给方尚仪这般巨大的心理阴影。
但既然方尚仪已经草木皆兵至此,她也只好默默停下脚步。
总不能真的把人吓跑了吧。
隔着宽大的桌子,柳玉印笑着与方尚仪寒暄:“尚仪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我还以为昨日过后,您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足含章殿呢。”
一夜修整,柳玉印早已不是昨日满身狼狈的模样。一身粉金百蝶穿花大袖衫配浅粉色百迭裙,胸前挂的是白玉嵌五彩宝石璎珞,头上一只软金牡丹鬓唇簪,当真是珠光宝气,容光迫人。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柳玉印这模样就知道,她现在恐怕正畅快的不行,飘飘然人都快到天上去。
方尚仪偏过头去,很不愿意看柳玉印那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
昨日柳玉印走后,陛下很快借口事务繁忙也走了。太后娘娘当场变了脸色,匆匆选完几个板上钉钉要入宫的世家贵女后便负气离场,一回慈宁宫立刻摔摔打打,发了好大的火。
首当其冲的,便是她这个负责选秀的尚仪。
太后娘娘埋怨她连个御花园都看不好,竟然叫秀女弄出打架斗殴的丑事。毕竟若非出了意外,以柳玉印的家世就算过了初选,殿选也排在顶顶后面的位置,那时候陛下在不在现场都不一定,十有八九是落选的下场。
自然也不会有狐媚惑主的机会。
没错,经过谢峯吟一番卖力表演,如今柳玉印在庄太后眼中就是个野狐狸精,凭着一张脸把她素来沉稳的儿子迷得晕头转向,连祖宗之法都不顾了也要当场册封留在宫中。
费心筹划了快一年的选秀办成这样,所有风头都被个并州来的乡巴佬抢走,那几位还未册封的世家贵女心里如何想不得而知,反正庄太后是快气死了。
方尚仪杵在慈宁宫被庄太后骂的狗血淋头,若非看在她实在年纪大了过往办差又兢兢业业,恐怕都不只是挨一顿骂那么简单。
更糟糕的还不止如此。
每年宫女出宫的名额有限,许多年纪大了的嬷嬷都盯着。
之前她差事办的好,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得上话,出宫还算有些指望。可现在办砸了这么要紧的差事,还被太后娘娘当着那么多人面一顿狠骂,那本就不稳固的名额猛然间也变得风雨飘摇起来,眼看着已是胜算寥寥。
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柳玉印。但太后娘娘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但凡还想早日出宫,就得将功折罪,重获娘娘看重。
垂眸掩下眼中烦闷,方尚仪朝柳玉印躬身行礼:“......柳美人吉祥,太后娘娘邀您前往慈宁宫一叙。”
“......”
柳玉印提着裙摆施施然落座,整理完裙子又整发簪,终于在方尚仪忍无可忍之际抬眼,红唇微扬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不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尚仪二话不说转身,面无表情就要往外走,“既然您不愿意,奴婢会如实汇报太后娘娘,后面的事情便不归奴婢管了。”
方尚仪怒意勃发,一段话说的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柳玉印充耳不闻,自顾自抬手欣赏指尖新染蔻丹。
雾月性子不如花月沉稳,在妆造方面却是个精益求精到龟毛的强迫症,昨日不顾她的再三拒绝,硬是用凤仙花汁替她染了指甲,非说这样才好看。
足足染了三四遍的指甲色泽浓郁,中间深四周浅,日光一打盈盈如宝石镶嵌,实在是美不胜收。
“尚仪不是要走?怎么停下了。”
身后迟迟没有推门声响起,柳玉印侧身望向门口,果然见方尚仪手紧攥成拳,露出的骨节甚至泛白,却迟迟停留在门口没有动作。
果然,方尚仪根本不敢走。
想到方才从花月口中听说的消息,柳玉□□中有了成算。
方尚仪还在门口杵着装石像,柳玉印轻叹一声,缓缓走到方尚仪身边,轻轻拍了拍方尚仪的肩膀:“我知道尚仪想来是有难言之隐,这才不得不来我这含章殿。但这世上有难言之隐的可不止尚仪一人,我背井离乡远赴京中,又何尝比您好过?”
并州地势高,故而楼房都建的低矮。墙沿盖不住远方的天地,她小时候站在院子里抬头,总觉得天高地阔,伸手便可擒获空中雁。
可惜,盛京城雕梁画栋,锦绣楼台层层堆叠。她来了几个月,见到的只有窄窄的天空,框在四四方方的墙沿里,连一只鸟儿都罕见。
楚惊鸿果然过分,就这么抛下她回了并州。
柳玉印堵在方尚仪和门之间,因着背光的关系,整张脸都隐没在阴翳里。
方尚仪看不清楚柳玉印表情,耳朵却好使的很,自然听见了柳玉印一番感叹,当即便冷笑出声。
好好的选秀变成了柳玉印一人秀场,昨日过后不知道多少人恨她恨的牙痒痒,风光成这样还不好过,那这世上根本没有好过的人。
方尚仪显然不懂她的难处,柳玉印又沉沉叹了口气,望着方尚仪的眼神沉稳包容:“尚仪看不出来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您懂。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请尚仪助我一臂之力。”
方尚仪皱眉:“什么?”
双眼直直盯着方尚仪的脸,柳玉印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语气依旧是那股叫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尚仪有所不知,我离家时和家里保证,倘若顺利入宫,一定安安分分做人,小心翼翼保命。低调行事容易得很,只是尚仪您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叫我有些为难。”
若是方尚仪把她是怎么入宫的告诉庄太后或者陛下,别提舒舒服服在含章殿养老了,她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方尚仪此时已经意识到不妙:“你又要做什么!”
这个“又”字实在心酸,柳玉印勾了勾唇:“为了我不和家里人食言,还请尚仪行行好帮我一把,为我保守秘密。”
众所周知,这个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
方尚仪闭上眼睛,冷汗转眼打湿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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