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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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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3月18日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又开始下雨了。
就和那天的天气一样,阴暗,压抑,暴雨似乎将要侵蚀摧残一切,海水仍在翻涌,却更加猛烈了。
“这次的潮涨的有些快啊!”“是啊,也不知道那些不怕死的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两位渔民在昏黄的路灯下提着桶急匆匆地往家赶,语气里满是对出海人的担忧。
我盯着面前翻涌不停的浪潮,眼神迷茫。
“小洱,你在哪?已经一年了,你还不回家吗?”
眼看着浪潮逐渐上涨,我也不好多待,于是将画具收拾好,撑着伞慢慢走回家。
沿路的房屋都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散在地面,我停在一座房屋前,我记得里面是新搬来的布莱克先生和他来自华国的妻子——容先生。
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才结婚不久,他们打算来北美定居,最后在沿海的地方买了一套海房。
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是很好的人,他们对我很和善,从不会对我展露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我想。
但我又忍不住往坏处想,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等他们了解我后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尽管这样想,我还是很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容先生从屋内向窗边走来,似乎是发现我了。
正如我刚刚所说,容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见到我一个人站在自己家窗外,面色温和,笑眯眯的请我进去坐坐。
我正拒绝着容先生的热情邀请却被布莱克先生不由分说的拉进屋去。
布莱克先生帮我把画具堆放在一起,放在一个小角落,然后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才坐下眼前出现一张干燥的毛巾,抬头便看见容先生温和的笑脸。
“擦擦吧,都湿了。”
而布莱克先生则是把一杯热可可递给我,“小心点,有点烫。”
“谢谢。”我小声的说,有些害羞,眼低垂着,不敢四处乱看。
一只宽厚的大掌落在我头上,揉乱了我的发丝,我抬头看去,发现是布莱克先生,瞬间不敢乱动了。
好温暖……好有安全感,和珀修斯冰凉的手完全不一样,但是又很像。
布莱克先生和容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笑意,他们笑出了声,我的脸就更红了。
容先生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身边坐下,“别害怕,我记得你是叫姜溺对吗?”
我点头。
容先生若有所思,“那我叫你小年吧!好吗?”
我诧异地抬起头,对上容先生那双带着华国气息的眼睛。
容先生的眼睛很漂亮,是琥珀色的,仿若有星星在闪烁,眼里的情感是姜溺看不懂,理解不透的。
是爱吗?可是,爱的定义是什么?
我茫然的想,如果那就是爱,那布莱克先生和容先生一定很相爱。
想到这,我心中的疑惑更甚,爱到底是什么?
我回过神,问容先生:“为什么要叫我小年?”
容先生笑了笑,布莱克先生在身旁温柔地看着他,容先生回头看了布莱克先生一眼,眼里的爱意满的要溢出。
他弯了弯眼,回头,“为什么?”容先生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溺这个字不好,想到的第一个字就是年,小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很恍惚,我觉得我回到了还可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那时我会窝在妈妈怀里,一遍遍地喊着妈妈,听她轻轻应着,一口一个“年年,小年”,一口一个“宝贝,乖宝”,然后看爸爸温和的看着我们嬉闹。
我的鼻子酸酸的,心间涩涩的,我想,我快要哭出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可以的。”犹豫了几秒,又说,“谢谢。”
声音太小,容先生想去问,却被布莱克先生拉住了。
容先生看着姜溺瘦小的身躯,无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自我有记忆起他们就在吵架,我从没见他们心平气和,安静的同处一个空间过,他们从来都是争吵的,凶狠的。
容先生将毛巾盖到我头上,我移了移毛巾的位置怔怔地望着他们。
容先生隔着毛巾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叫容霜繁,这是我的爱人阿索尼·布莱克。”
“我叫姜溺,溺水的溺,很高兴认识你们。”
容霜繁皱了皱眉,常年上扬的嘴角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小年……”
阿索尼扯了扯他,小声阻止,“别。”
我将他们的动作尽收入眼里,复又低垂着眼,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水珠,像是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再也逃不出那个夏天。
“没关系的,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因为我的母亲希望我死而已。”我很平淡的说出来。
“不爱,为什么要结婚呢?”阿索尼疑惑的问。
阿索尼出生在Y国的一个幸福家庭,父亲布莱克先生和母亲布莱克夫人很恩爱,他们孕有二子一女。
大儿子阿奎斯已经结婚,并在第二年诞下一对双生子,分别叫埃里克和伊夫斯。
二儿子也就是阿索尼,在去年八月与容霜繁结婚,并在北美定居。
小女儿阿塔娅今年已经开始和男朋友谈婚论嫁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喝上喜酒了。
总的来说,阿索尼很幸福。
我摇摇头,问出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问题。
“什么是爱?”
“什……!?”阿索尼惊诧,他几乎要跳起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平静地说,“从前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但是好在我还有小洱,他说他会教会我的,这是他说过的。”
“那你……”阿索尼犹豫着,他在犹豫要不要问出来,揭开伤疤总是不好受的。
“他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抬起头,又有些想哭了,鼻头和眼尾泛起红晕。
“我找不到他了。”我把头低下,眼睛不停眨着,泪水砸在衣服上晕开一片。
容霜繁坐在我身边握住他的手,比起我的冰凉,他的手暖暖的,带着安心的感觉,“小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那我便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谢,“谢谢先生。”
“叫我霜繁吧,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但我想,我还是很不习惯被叫做哥哥的。”
我没有说话。
“我的名字原本是给我妹妹取的,叫霜降,容霜降,我上头有三个哥哥,我是最小的那个,我还未出生时他们便取了名字,就是霜降。”
“可结果不尽人意,我出生时母亲伤了身子,再难受孕,一直想要个女儿的父亲和母亲希望落了空,因此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但他们不愿意让我占用妹妹的名字,所以他们便给我随意取了个名字。”
看姜溺好奇的样子,容先生嗤笑一声,“叫失意,容失意,失去的失意思的意,寓意就是我的出生让他们很失望。”
容先生很快调整过来,面若冰霜冷淡开口,“所以,我长大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我不是失意,我是霜繁,霜雪繁星。”
容霜繁看向我,“我很感激他们带给我生命,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
他认真的看着我,“小年,别被困在无风之地,你本该自由飞翔。”
我怔住,“别被困在,无风之地……”
还没等我想明白,一声惊雷咋响,容先生看见姜溺的眼中瞬间染上惊恐,他颤抖着捂住双耳,语无伦次,“我该走了,妈妈我没有害死妹妹,我错了,妈妈,求你让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黑,救救我,求你,别让我在这……”
容霜繁想去扶姜溺,被姜溺抵抗地躲开,他还在不停道歉,蹲在地上抱着头,埋首在双膝之间。
阿索尼拉住容霜繁,对上他温和的蓝眸,容霜繁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阿索尼环抱住容霜繁,将他带离姜溺,“别担心,给他点空间,让他冷静一下,我们在这边看着他,不会出事的。”
他们静静的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雷声渐渐小了,雨还在下。
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我缓缓站起来,“对不起,打扰了,我该走了,谢谢款待。”说完我便逃也似的跑了。
容霜繁看着他原本冷白的面庞变得更加苍白,挽留的话却梗在喉间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拿上画具离开。
我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我贪恋这样的温暖,下一秒便咬咬牙狠心离开了。
“我不应该闯入他们的生活,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我暗自下决心,“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我该远离他们。”
“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呢?”
一阵风起来,远离了那栋温暖的小楼的我感受到冷意,只能缩缩脖子,拢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往唯一没有亮灯的小楼去。
当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一个人影从后面走出,晃晃悠悠的向我走来。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犯罪案件,我加快速度,却听到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尽管那个声音又低又哑,我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是谁。
当我震惊的转过身,便看见珀修斯站在我身后,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现实也确实如此,珀修斯刚开口叫了一句“星星”就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小洱!”我惊叫出声,连忙拉住他,却脚下一滑和他一起滚下台阶。
我将珀修斯扶起来,“还好还好,幸好好这些台阶不算高,不然得摔死。”
我们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沾染污水与泥水,狼狈极了。
看着珀修斯手上还没消失的蹼,我也顾不上画具,将珀修斯连拖带抬的搬进房内。
珀修斯比我高很多,至少快190的珀修斯是要比只有172的我高很多的。
我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珀修斯对于我来说的大身板,叹了口气,认命的把他抬到浴室给他放水泡澡。
谁知珀修斯的双腿一碰水就开始出现鳞片,整个人进入水后,双腿便变成了鱼尾。
我碰了碰他泛着金光的银蓝色鱼尾,冰凉的触感让我瑟了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