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咲已

6、第6章 被捕 从那

　　从那天起，两人就陷入了冷战，或者说是姜溺单方面开始的冷战。
　　珀修斯受不了被姜溺冷落，他想找姜溺聊聊，可是姜溺一直在躲着他，即使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珀修斯愣是没有找到机会。
　　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合的平行线。
　　就这么拖着拖着，春季就来了。
　　这天珀修斯本来是想要堵住姜溺然后和他好好聊聊的，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开始行动，珀修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躁动。
　　被所有人称赞的蓝眸颜色浓郁的像深海一般。
　　这种感觉有点像发情期。
　　珀修斯迫不得已，只能将暂时放弃这个想法，打算等发情期过去再继续堵姜溺。
　　谁知就这么一打岔，持续转动的命运齿轮发生了偏转。
　　珀修斯着急忙慌的写下一封信放在显眼的位置，然后就离开前往海边。
　　至于为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珀修斯还不用手机给姜溺发消息，而是用这么原始的方式。
　　只能说姜溺经常不看手机这个原因占很大部分。
　　珀修斯之前经常感叹，他感觉姜溺比他还像人鱼，有时他还会想他们的身份是不是换错了。
　　我回到家看到珀修斯不在时心里只是慌了一瞬，很快就猜到他是出去“藏”起来了，那封信更是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知道很聪明，为什么不表现出来？这件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且我只是对情感的感知有障碍，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由此让人感觉我有些天然呆，但这不能说明我就是傻，我并不是傻，相反，我十分的聪明。
　　我能在很小的时候做出别人相同年龄做不到的事。
　　但我不愿意做。
　　这样的我像个异类。
　　我想做个“正常人”。
　　但“正常人”是什么样的？
　　我不清楚。
　　在和珀修斯居住的三四年间，我就发现了一个小规律。
　　每当春季来临时，总有那么几天珀修斯不在家，而那几天时间正是动物繁衍最频繁的时期。
　　我根据一系列事情推测，比如说他异于常人的冰冷皮肤，比如说他与常人不同的手，就像是退化了的蹼爪。
　　还有他居住在海边却从不下水，从不触碰自然降水的理由。
　　这些都让我合理的怀疑珀修斯是非人类。
　　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珀修斯是由什么变化而来的。
　　而我偏向更多的是鳍族，鳍族记载最多的就是西方的人鱼和东方的鲛人。
　　我认为这两种生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在等，等一个时机，等珀修斯主动告诉我，等我们可以坦诚相待，等我们不再有秘密瞒着对方。
　　我们就会像是一个人一样，我们就不会再有秘密瞒着对方，我们将不会抛弃对方，将会永远都捆绑在一起。
　　永远。
　　永远是多久？
　　久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不，无论什么都不会将我们分开。
　　我们就是一体的。
　　姜溺拥有的爱太少了，少到他几乎感知不到，少到他对母亲的所有感情都变作了爱，少到对珀修斯的占有欲增强，少到他自己都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他能做的，或者说是最擅长做的，一直都是等待。
　　他的一生都在等待。
　　小时候在等父母和好，再大一点等母亲爱他，再然后是等珀修斯。
　　等珀修斯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溺觉得他还真是可怜又倒霉，什么事情都让他碰上了。
　　但姜溺又觉得他幸福，至少他遇到了珀修斯，这或许是他用一生的幸运换来的。
　　幸运女神或许是听见了他的祈祷，对他降下了怜悯的祝福。
　　*
　　这几天时间我一直在按部就班的做事，上学，放学，回家，然后再上学，直到有一天我被老师留下来耽搁了一点时间。
　　珀修斯刚经历完发情期，脑子还是混沌的，他还没进门就发现家里没有开灯，这说明姜溺还没有回家。
　　珀修斯一下子就慌了，混沌的脑子让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出去找姜溺。
　　尽管天上乌蒙蒙的，很快就要下雨，珀修斯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就夺门而出，他的心里带着侥幸，因为这点侥幸心理，珀修斯跑到外面去寻找姜溺。
　　他就这么满大街的，毫无目的的找，他根本没有想到姜溺出门只会去海边而不是街上。
　　“滴答——”
　　“滴答——”
　　天上下雨了。
　　他的侥幸也落空。
　　珀修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接住滴落在他身上的雨滴，眼前混乱。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啊啊啊——！”
　　“有怪物啊！！！”
　　珀修斯猛然惊醒，他混沌的脑子也终于开始运转，他慌忙的逃窜，只是那声声尖叫引来了警卫队，无数强光照在他身上。
　　珀修斯腿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脚也开始不听使唤。
　　海边，海边，大海在哪里？
　　珀修斯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逃到海边，他游的很快，只要进入水里他就能逃脱，只要他躲避过这段时间，他就可以带姜溺离开这里去往别处生活。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只待珀修斯逃到海边。
　　被警卫队通知过的海防早已在这里步下天罗地网，只等珀修斯这条大鱼落网了。
　　珀修斯来到海边后，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变成鱼尾了。
　　他跳入海中，然后就被网住捞了起来。
　　强烈的灯光照在珀修斯身上，他抬起蹼爪挡了一下，雨水不断落在他的脸上，流进他的眼里，视线模糊起来。
　　螺旋桨的声音自远而来，很快刮起的狂风就将珀修斯的红发卷的飞起，露出他天生的，怜悯般的眉眼，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红发依旧鲜艳的醒目。
　　“呼叫呼叫，大鱼已落网。”
　　“收到。”
　　直升飞机的舱门打开，从上扔下一条爬梯，一个人就这么落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眉眼深邃，是很典型的D国长相，头花花白，灰眸仍然清明。
　　他的身边很快又落下一个人。
　　此人穿着军事服，全副武装，怀里抱着一杆枪，似乎是来保护白大褂的。
　　白大褂开口便一股D国味，带着口音的美式英语传进珀修斯的耳里。
　　“你是，当年逃出来的实验品？”白大褂辨认了很久，爆出一段数字，“39492？”
　　听到这串数字，珀修斯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终于看清了白大褂的长相，“是你！”
　　珀修斯凶狠的看着他，这个表情在他的脸上竟然诡异般的有种装凶的感觉。
　　白大褂看到后想都没想的就笑了。
　　这种鬼东西，真没想到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是难看啊！”白大褂感叹。了，随即有是胜券在握的笑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是你这个东西。”白大褂喜出望外，“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还能够见到你，真是个意外之喜。”
　　白大褂表示他被打扰的坏心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美的M国作为世界级别的发达国家自然是可以自己研究，只是在一战后二战前期D国大量抓捕鳍族用于做实验，导致鳍族数量大幅度减少，已经到了万不存一的地步了。
　　反观拥有大量鳍族研究资料的D国就不同了，他们甚至研究出了一个战斗型鳍族，只是在二战期间就又一次消失不见，至今也没有找到，也就不再理会了，除此之外，他们还根据现有的遗留数据研发出了人造人鱼，虽然还是一个半成品，但这已经领先世界很多了。
　　所以M国为了捍卫自己世界第一的地位，为了捍卫祂世界灯塔的名称，不得不向D国交换人才和购买资料参与研究。
　　珀修斯一想到自己的族人他就恨不得将眼前人撕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白大褂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别挣扎了，这是最新研发的捕抓网，你是破不开的。”
　　珀修斯有试过割网逃走，但确实如白大褂所说，只是徒劳。
　　“带走！”白大褂挥挥手，珀修斯就被带离了海边。
　　熟悉的海水离他越来越远。
　　他开始担心起姜溺，姜溺要是发现他消失了会怎样？
　　他会害怕吗？
　　他会忘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