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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疗养院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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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很多事情。
就像我不知道安德洛米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样,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什么不爱我。
我在楼上待了有一段时间。
我甚至不知道我上楼要做些什么,只是被动的等珀修斯喊我。
我上去除了因为珀修斯他们聊的内容需要我避嫌,也不知道他们聊的是什么内容,还不能让我听。
我才不稀罕呢!
不过,更主要的是我需要去换一身衣服,为了见我的妈妈。
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树莓果色,所以我穿上了不经常穿的树莓果色的衣服,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短裤。
但她之后很少会穿了,我从来不会知道原因,她从来不会和我说。
我注意到镜子中的我好像被它衬得更加苍白。
为什么我的身体如此的苍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树莓果色的衣服很像被血浸染干涸后的颜色。
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又是因为我吗?
珀修斯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悄无声息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然后走到我身后拿出一个红黑色的格子贝雷帽,将我的刘海撩上去把贝雷帽扣上,他靠得我很近,几乎就要贴到我的身上,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青柠味。
“斯特兰,你的头发又长长了,怎么不去修剪一下?”他的手伸到我的颈后捻了捻我的发尾。
好像是有些长了,我伸手捋了捋发尾,他靠的有些太近,我瑟缩一下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珀修斯无奈,“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我点头,眼里冒出期待。
即使她对我不好,我仍然很爱她,只因为她的身份是我的母亲。
我看到珀修斯叹了口气,转而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前往车库。
其实在这住的三年里我已经将整个房子的结构弄清楚了,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珀修斯要牵着我的手,却也只是由着他。
他喜欢就好,我只是寄人篱下。
珀修斯将我塞进副驾驶,在替我扣上安全带,然后驱车前往疗养院。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布满了疑惑。
我好像还没有废到连安全带都不会系吧?他这是做什么?
疗养院离海边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可以到达。
车一停下,我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小跑进入大门。
珀修斯他会先将车停好再进去找我的,我也不用担心,这已经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了。
我已经很轻车熟路了,比起刚知道母亲在这来找时的拘谨无措,我现在已经不用人领着走了。
想到这我悄悄挺了挺胸膛,然后又心虚的左右瞟了几眼,确认没人看见后又悄悄的捏了捏拳头。
珀修斯赶过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有些好笑的跟在姜溺身后,眼神却有些暗淡。
一想到姜溺将他为数不多的感情基本都分给了他那个狠心的母亲,而留给他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珀修斯就恨的牙痒痒。
但幸好的是,他还被分到了一点点,要是一点都没有那他真的要哭死了。
连珀修斯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姜溺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明明年长了姜溺这么多岁,怎么可以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产生这样的想法,甚至那个孩子还感受不到。
可珀修斯只要一看见姜溺那无辜懵懂的样子,他的占有欲就疯狂增长,就想要将姜溺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将他保护起来。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姜溺还太小了,他还不能理解这些,他甚至还不能正确的理解和表达情绪,他不能这么自私的霸占这个孩子,将这个孩子的世界掠夺走。
“妈妈……”我小声的呼唤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紧闭双眼,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像是永远都不会睁开眼了。
我趴伏在病床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人的脸,甚至能够看见女人脸上的细小绒毛和泛着青色的血管。
和一直保持着下垂的唇角。
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笑笑呢?母亲?
姜溺歪着头,眼睫自然的垂落,视线没有聚焦点。
他其实根本理解不了他对母亲的感情,或者说根本就不能理解。
他只知道,他想要见见她,即使她分辨不出他是谁,即便她已经疯了。
“你又来啦!”照顾她的护士小姐在门外见到那个有着鲜艳红发的人时,就知道这个有着亚洲面孔的漂亮男孩又来了。
我点点头,将位置让开给护士小姐,并不打算妨碍她工作。
姜溺向来如此善解人意,如此懂事。
“你怎么来的这么勤快?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护士小姐是个热情开放的金发美人,她看见长得好看的小男孩就总是喜欢去逗逗,见人不反感然后“蹬鼻子上脸”极其自来熟的捏捏他的脸颊。
“想见她。”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是嘛,那你真是个乖孩子,你父母肯定都很爱你。”
“……嗯”
“他们很爱我……”
他撒谎了,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其实姜溺根本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对他的爱。
他们不爱他。
姜溺很早就知道了。
护士小姐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按照惯例将姜颂兰唤醒。
“在我们疗养院,病人都是不能一直睡的,这样他们晚上会睡不着觉,然后开始吵闹影响别人休息,她今天已经睡了很久了。”
像是察觉到我疑惑的眼神,护士小姐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姜颂兰从睡眠中苏醒,眼里依旧混沌一片。
我听见了护士小姐在叹气,语气带着惋惜,“她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我没有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依旧呆呆的看着母亲。
护士小姐看着他们相似的侧脸,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还可以再在这里待五分钟,到点我会来提醒你。”说完护士小姐就拿着托盘走了,她还要去给下一个人送药,这是她的工作。
阳光突破乌云,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小小的病房,照在母子两人身上。
母亲混沌的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这是清醒的前兆。
“母亲?”我凑过去轻声唤着她。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年?是你吗小年?”
“是我,母亲,我在这。”我回应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
“我怎么在这啊?”母亲环顾四周疑惑的问,“你沈叔呢?”
“他……”
可还没等我找好措辞,母亲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混沌。
我感觉我的心里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的压住,让我有些难以喘过气来。
她都没有注意到我穿了她最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她根本就不在意我,我只是个……
护士小姐在这时将房门敲响,“你该出来了。”她冲站在门口的珀修斯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我从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呆呆的坐在床上的母亲。
“再见,母亲……”希望您能在下次见面时夸夸我。
母亲,我或许是爱你的,但我对爱的感情太过模糊,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爱 。
母亲,你看看我吧。
我今天穿了一件树莓色的衣服,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颜色。
母亲,你再爱爱我吧,让我好好感受一下被母亲爱着的感觉是怎样的。
母亲,或许连你都没有发现吧。
我一直在模仿您的穿衣风格,我固执的认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感受到您,才能够感受到您是爱我的。
母亲,再爱爱我吧。
姜溺小心的在姜颂兰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再见……”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对母亲说的所有再见,都是变相的索求爱和表达爱。
“斯特兰,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但是,母亲,我现在也有愿意爱我的人了,我现在也有家了。
你会为我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