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咲已

2、第2章讨厌的坏家伙 在美洲

　　在美洲的有些沿海地区时常会下雨，雨水淅淅沥沥的落在海面，浪花一朵朵往岸上推。
　　“斯特兰，今天又下雨了，你还要出去吗？记得带上伞。”这是珀修斯在叫我了。
　　珀修斯有一头鲜艳的红发，可眼睛却是很漂亮的蓝色，像大海一样的蓝色，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珀修斯和我说过，他的名字有大海的意思。
　　每次被他看着，我都会觉得他的眼睛就是世界上的另一片海。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我不禁想起了这句话。
　　“嗯……”我从喉间挤出一段气音，突然意识到什么朝着珀修斯道：“我待会要去海边画画。”
　　“你要和我一起吗？”我问他。
　　他反问我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教他中文。
　　我想了一下，觉得时间大概是不够的，趁着现在比较空闲，干脆就教他了。我让他跟着我的发音去念但总是不对劲，他念出来时常都是很外国的发音。
　　我顿了一下，尝试用《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中老师教海伦的方式去教他，“你把手放我脖子上，感受声带震动。”
　　他将手放上去的瞬间，我被冻了个激灵，手不自觉握住了他放在我脖颈上的手，“你的手好凉。”
　　“很正常，我的手一直是这样的，要不我还是放下来吧。”
　　我制止了他，“不用，你放着吧，习惯就好。”
　　珀修斯能感受到手下的震动感，他的手微微向外抽去，却被我用力按住。
　　我皱皱眉，“别动，stop。”
　　珀修斯诡异般的停下来，他开始一字一顿地学习着我说的话，就像新生的婴儿在牙牙学语，虽然珀修斯已经学习中文两年多快三年了，可他还是学的很艰难。
　　“我该走了。”我抬眸，将视线从如丝绸般漂亮顺滑的红发上抬起。
　　那双黑眸直对上珀修斯海洋般的，清澈明亮的蓝眸。
　　珀修斯率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点了点头，“Don't be too late.Come back early.”
　　他先是用英语和我说了一遍，又再用中文和我说了一遍，“早回，斯特兰。”
　　我乖乖点头，“I will.再见，小洱。”
　　“再，见。”珀修斯向我挥手，关上门后我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珀修斯站在窗口目视姜溺离开，至于为什么不送他过去，这就是个秘密了。
　　我撑着一把黑伞，回头朝站在窗口的珀修斯挥挥手，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望着我离开，直到见不到我的身影才回去。
　　姜溺走后，珀修斯就一直在收拾家里，他将一盒盒胶片收好放在柜子的最上方，那些胶片是他的宝藏。
　　是他的无价之宝。
　　坐在沙发上，珀修斯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溺时的情景了。
　　那是在一片大洋上，轮船在海面上滑行，甲板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总不会停留。
　　离开大海太久，会让珀修斯想念在水中的感觉，即使家里有浴缸可以泡水，但那对他来说还是太小，翻身都困难，更不要说游了。
　　于是珀修斯便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跳进海里游到不会有人看到的地方畅游。
　　待他累了想要上浮晒太阳时，一阵轮船的鸣笛声传来。
　　他吓得躲在海里不敢出来，红□□浮在海里，他怕再回到那个地方。
　　那时的姜溺瘦瘦小小的，面上苍白无色，完全没有现在看起来健康，虽然现在的姜溺也很瘦很白，却是白里透红，嘴唇泛着健康的粉。
　　他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有些阴郁的样子，他自己一个人蹲在阴暗处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幸福的笑着走过。
　　“像个阴暗的小蘑菇。”珀修斯轻轻笑起来，然后一头扎进水里，泛着金光的银蓝色尾巴上蓝粉色的尾鳍甩起一小片浪花后消失不见。
　　来到海边后，原本阴沉沉的天开始下起了雨，浪花翻涌。
　　我走到棚下，将画架、画板画笔和颜料一一摆放好，然后装了一桶水，将画笔一股脑扔了进去。
　　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棚上，海水一浪推一浪的往前涌，雨滴一点点的往海面上落，整个世界都是乌蒙蒙的。
　　今天我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花边衬衫，尾部一边扎进浅蓝色的牛仔裤中，是珀修斯给我搭配的，尽管我明确不需要，还是被他按着头搭配了很多套。
　　下雨天我脚上的小白鞋很快就被打湿了鞋面，我坐在画板前，手上的画笔沾染上颜料。
　　为了方便画画，我将前面的刘海扎成一个小揪立在脑袋上，小揪随着我的动作不断跳动着。
　　珀修斯总是想要带我去剪头发，但是我总是觉得还是将视线隐藏在刘海下让我有安全感，于是自然而然就很抗拒。
　　虽然这会遮挡我的视线，还容易近视。
　　雨快停的时候，我的画也差不多画好了，收起画板，我将画纸压在长椅上，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等它干。
　　今日的海风还是很给力的，在我的脚彻底麻之前干了。
　　拖着画架回到了家，那是我和珀修斯的家。
　　“回来了？淋湿了吗？”珀修斯正在系围裙，他正打算开始做饭。
　　“没有，我打算去看看妈妈。”我边将画架倚在墙上边说。
　　“要我陪你去吗？”珀修斯拿着锅铲回头问我。
　　是有点贤妻良母的感觉了。
　　我犹豫着，最后点点头。
　　“是吃了饭再去，还是……”
　　“吃了饭再去吧。”我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你先坐着，很快就好。”
　　门铃声响起。
　　珀修斯将头探出厨房，我正发着呆，他便冲我喊道，“斯特兰，去开门！”
　　我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米白色的衣服，他往上看，发现是安德洛米达。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他们外国人都这么高的吗？还是我身边的人都这么高，那怎么就我这么矮？安德有两米零一，珀修斯也有一米九接近两米，怎么就我一个才一米七八。
　　“有事？”我问他。
　　“没事就不能来了？星星好狠的心啊！”我听见安德洛米达怪模怪样的叫，他边叫还边把我的肩膀搂住，我抗拒的往外推了推，没推动，反而摸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肌肉，还被他调侃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装模作样……”我小声嘟囔，在他背后表情乱飞阴阳怪气，“是不是喜欢哥哥~！”
　　“星星在说什么呢，是不是说哥哥坏话了？让哥哥我听听。”安德洛米达凑近姜溺，金榛色的眼睛紧盯着他。
　　我心虚的到处乱瞟，“没有啊，谁说你坏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谁来了？”珀修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小洱，是安德来了！”我高声叫道，顺势从他的臂弯下逃出，转身做了个鬼脸。
　　安德洛米达看着姜溺对他做的鬼脸，无奈低声道：“没大没小。”
　　“在做什么呢？这么香。”安德洛米达说完后也跟着进了门。
　　“吃了吗？”珀修斯正好将最后一碟菜端出来，顺嘴问了一句。
　　“没呢，这不，来蹭饭了嘛。”安德自觉的在餐桌前坐下。
　　“星星，去装饭。”珀修斯吩咐道。
　　我乖巧的端着碗进去，听到他们在聊天，隐约间听到他们在说的是关于我的，我听到我的名字了。
　　“你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他还小，而且你和他不是一类人。”
　　“我知道。”珀修斯双手紧捏成拳。
　　知道什么？是知道你们不是一类人，还是知道你会放弃，你做的到吗？安德洛米达审视着面前的红发男人，最终还是柔和了眼神。
　　“你们在说什么？”我端着碗出来问道。
　　“没什么，赶紧吃饭。”
　　“哦。”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我还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这会让我想起我还在华国的时候，所以我随意地扒了几口就站起来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星星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再吃点吗？”珀修斯问。
　　我又开始犹豫了，这几天我确实是很犹豫了，最终我还是拒绝了他。
　　“不用了，我今天不是很饿，我已经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临走前我回去看了珀修斯一眼 ，“我们什么时候去？”
　　珀修斯看了下时间，“两点多到三点，行吗？”
　　我又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要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先走了。”安德洛米达站起身。
　　“站住！”珀修斯叫住他，“你不准走。”
　　“为什么？”安德僵硬地转回头，表情欲哭无泪。
　　“你就来蹭顿饭就走啊！”珀修斯瞪圆眼睛。
　　安德洛米达理所当然的回答，“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珀修斯抱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不管，你得帮我收拾好餐桌才能走，我今天才刚将家里收拾一遍。”
　　“星星怎么不用？”安德洛米达想将姜溺拖下水。
　　“你和他同吗？你们不是一类人。”珀修斯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切，小气鬼……”安德洛米达小声嘟囔一句，然后认命的收拾起餐桌，收到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珀修斯颈上的绷带，“好了吗？”
　　珀修斯顺着他的视线抚上脖子上的绷带，垂眸不语。
　　安德洛米达也没有催促他，默默地将碗筷收到水槽然后一一放入洗碗机中，转身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好不了了。”珀修斯的声音在身后突兀的响起，“永远也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