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又出bug了！》多年倚后

4、南柯一梦 一股沁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袭来，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南璃月睁眼，一片柔和得如同初春柳絮般的米白映入眼帘。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似卧床许久留下的倦怠感，浑身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房间并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排柜子，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淡绿色的窗帘随风浮动，隐隐透进来的光似乎也带了些青草的香气。
　　她缓缓靠近窗边，正要掀开帘子，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小暖，快下来吃饭了。”
　　“来啦！”她下意识应道，随即十分自然地开门，下楼。
　　餐桌前坐了一圈人，两个保养得宜的夫妻，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男孩。
　　小男孩跳下凳子，噔噔噔小跑过来牵她的手:“妹妹，来跟哥哥坐一起。”
　　“哟，我们阳阳真是长大了，知道照顾妹妹了。”
　　“呵呵呵，像我们老宋家的种。”
　　小男孩明显脸上有些骄傲，背都挺得更直了些，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妹妹?南璃月看了看男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发觉自己还没有桌子高。
　　难怪总觉得走楼梯别扭呢，原来是腿短。
　　不过，她有那么小吗？她不是应该……应该?应该什么?
　　脑袋像被重锤敲击，疼得她蹲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三个人都围了过来，满脸焦急地说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有微苦的药液流进嘴里，视线越来越黑，逐渐失去了意识。
　　“宋唯暖！别以为有你哥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着求我！”
　　“就是，一个养女，也敢惹我们江少！”
　　“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惹怒江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
　　“嘶——好吵……滚，开。”
　　……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她杀人了！”
　　“报警，快报警！”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救我！救命！！啊——呃……救、救我……”
　　温热的液体迎面扑来，满目艳红。
　　她感觉浑身都有些酸痛，抬起手，断成两截的棍子拎在手里。一串血珠滚落到地上，汇成一小摊鲜红的血渍。
　　裤脚突然被一只手攥紧，她低下头看，手的主人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喘息都有些小心翼翼，声音里满是恐惧:“宋唯暖，我……我错了，咳，咳咳咳，你……今天放过我，我保证，以后……绝不找你麻烦！”
　　“你说……这是，我做的?”她怎么没印象?
　　躺着的人明显一抖，随即像是回光返照般，迅速答道:“不是，当然不是，你，你就是路过而已！”
　　她歪了歪头，“你说，我叫宋唯暖?”她不是应该叫月，什么月?想不起来……
　　“对，你是军工企业宋氏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宋唯暖，我们都是您的朋友！”
　　她头疼地扶额，编瞎话也不编个可信度高点的。算了，不重要。
　　“用不用我替你们打120?”她看着地上躺的东倒西歪的一帮人，伤得还不轻。“或者，110?”
　　“不用了！哈……哈哈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江照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挪远了点，开始打电话。
　　早就听说宋家这个养女脑子有点问题，看着柔柔弱弱，发起病来居然跟个女魔头似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真是祖宗保佑，他十七年嚣张跋扈的人生里，也算是被狠狠上了一课！
　　南璃月没再管他们，这群头染的五颜六色的家伙，八成是群架火拼搞成这样的，至于为什么她手里拿着铁棍，这个人为什么跟他求饶……
　　emmmm，不清楚，估计是被揍傻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战斗力。
　　嘶——头好晕，该回家了，爸妈和哥哥要担心了。
　　这么想着，她自然地往前走去，却一脚踩空……
　　“就是她，是她把若若推下楼梯的，我们都看到啦！”
　　“对，就是宋唯暖干的！”
　　“老师，我不要跟她做同桌！”
　　“她妈妈是杀人犯，杀人犯的女儿也是杀人犯！”
　　……
　　“好了，安静。宋同学，这样吧，老师给你批个假，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老师，不是我做的，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的颤抖，却被打断。
　　“好了，老师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要听话，知道吗。”温柔坚决，还带着隐隐的威胁。
　　天旋地转……她好像手里举起了什么，沉甸甸的，狠狠一挥。
　　“啊——”
　　尖叫声，哭喊声，凄厉刺耳，此起披伏……
　　“医生，小暖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因为长期的家暴，虐待，她本就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如今这一刺激，产生了解离症状。通俗点讲，就是我们所理解的人格分裂。而分裂出来的人格，行为举止都是不可控的，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危险且暴力的人格。”
　　“除此之外，她有很严重的失忆症状，但在某些契机下，会逐步恢复，过程依旧不可控……”
　　……
　　“妈妈杀死了爸爸，但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想要保护小暖。小暖是乖孩子，以后要听姨姨的话，再也不会有坏人欺负小暖了……”
　　“湘城快报——杀人犯血溅庭审当场，是毒妻杀夫良心发现，还是家暴受害者最后的反抗?”
　　“嫌犯杀人后有自首情节，长期遭受□□，属于正当防卫，最多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凭什么判无期徒刑?”
　　“她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可怜哟”
　　“最毒妇人心，杀人就该偿命！”
　　“真是造孽……”
　　……
　　“妈妈，不要走……”
　　……
　　“以后，这里就是小暖的家了。”
　　回忆像飓风一般席卷了她的脑海。
　　最后，“滴答，滴答……”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南璃月静静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耷拉着脑袋，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发呆。
　　妈妈，哦不，应该是姨母，正舀起一勺鸡汤温声软语地哄她喝。
　　她想起来了很多事。
　　她不是什么从孤儿院领养来的，而是眼前这个女人亲妹妹的女儿。
　　有钱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小姐，恋爱脑上头跟保镖私奔，结果浓情蜜意没到一年，渣男就因为缺钱本性暴露，酗酒赌博，一不顺心就对妻□□打脚踢，甚至起了卖掉亲生女儿的心思。
　　大小姐终于忍无可忍，一菜刀送枕边人去见了阎王。
　　“家里找到你母亲踪迹的时候，她当庭自尽的新闻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你父亲的家人又纠缠不休，别怪姨母，姨母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当时的精神状况实在不好，失去那段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们就没告诉你真相。”妇人原本保养得很好的脸上都愁的有了些许皱纹。
　　南璃月抬头看着她:“其实，出事前一个月，我就见过您了，妈妈告诉我，您是除了她以外，最亲的亲人。”哪里能怪她，她已经尽力了。
　　妇人眉间的愁云总算散了些，抬手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抚了抚后背。
　　“小暖，累了吧，早点休息，姨母和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她望过去，点了点头，窝进被子里闭上眼。
　　谁都没有发现，手腕上一道绿光隐隐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