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7、星空

　　两人5月3号坐火车回到桐城，屁股都没坐热就坐上来回乡下的车。

　　汤晗慵懒的靠在车座上和汤若打电话，“我们真的要回乡下吗？”

　　“不然呢，你们不趁着这点时间回去，等高三了再回去吗？”

　　她说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几声无奈挂断电话。

　　汤晗靠在顾浅汐身上哀嚎不断，“我们真的要回去……”

　　“那里不好吗？”

　　“好你个鬼，又脏又破，连空调都没有。”

　　前座专心开车的司机此刻出声否认了汤晗的话，“小姑娘，我看你家人开价也不低，一看就很有钱吧……”“我理解你们这些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适应不了正常……”

　　“你……”她咬牙站起身刚要反驳司机的话就被顾浅汐按住。

　　“听司机说完，你要跟人家干起来是吗……”

　　“我……”她自知理亏，眼帘半垂靠回车窗边。

　　“很多年前我也拉过这里的客，确实，那时条件不怎么好……”

　　“但去年这里好像就有人投资建设了，原先年久失修，今年就好很多了，听说明年还要在这里开设旅游景点了。”

　　她凑近顾浅汐的耳朵轻声嘟囔：“幸好重建了，要不然自己肯定不去。”

　　她又想到五六岁的时候去奶奶家，这里连个厕所都没有，就是随便挖个坑解决的，味道就不用提了。

　　山路十分崎岖，汤晗本来就晕车，车摇摇晃晃的更难受了。

　　“怎么了，你很难受吗。”

　　她皱眉着眉点点头，“晕车。”

　　顾浅汐拉过她的手，在手腕处摸索。

　　汤晗稍稍睁开眼睛，就看见她的大拇指按压在离手掌两指的地方。

　　紧接着顾浅汐使劲一按，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手臂往上冒。

　　汤晗一下睁开眼，“你谋杀啊……”

　　“这样就不是很难受了，太轻没效果，你忍着点。”

　　不适感确实没那么强烈了，汤晗转过头尝试入睡。

　　临睡前她伸出大拇指按压两下，手语意思是：谢谢。汤晗也不知道她姐能不能看懂，反正感谢了就是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顾浅汐还在按压，力道小了不少，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车稳稳停在村子门口，刚停好汤晗就立马开门下车，扶着墙等待呕吐感消退。

　　顾浅汐背着行李走来，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感觉好一点汤晗才和顾浅汐一起往村里走。

　　村庄远处稻田笼着薄雾，一人高的玉米杆水天相接，村口树下有老人家摇着蒲扇聊天。

　　“这破天气，热死我了，真想回去。”汤晗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吐槽。

　　“大小姐你知足吧，行李还是我拿的。”

　　她讨好的笑了笑，凑到顾浅汐身后，举起手就给面前这人捶背，“多亏小顾同学了，我一定让你早点追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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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奶奶家了，虽说只有两三百米，但这一路汤晗走的艰难万分，她却不敢出声哀嚎，毕竟自己的命根子还背在某人背上。

　　老远奶奶的声音就传来，“小晗呀，你们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呀，几年没见又长这么大啦！”

　　奶奶看了看旁边的顾浅汐，“这位就是小汐吧，真漂亮呐！”

　　身旁这人微微一笑，算是应了一声。

　　“好好，你们先去歇会吧，一会饭就好。”

　　汤晗点头，带着顾浅汐来到西屋，西屋空调早就开好。

　　一进去她就直打哆嗦，“这空调开几度啊！”

　　顾浅汐默默把空调调高成二十四度。

　　汤晗打了个喷嚏，“你觉得我奶怎么样。”

　　“挺好的，你别着凉了，把外套穿上。”

　　“不要。”汤晗躺在炕上刷手机，衣服向上卷起，露出纤细的腰。

　　她心想，这人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顾浅汐伸出手揪住她的衣角把衣服放下来。

　　这些动作被汤晗看见，她心里暗笑，打开摄像头拍下这一幕。

　　“咔嚓”快门声响起，顾浅汐收回手抬头对上她狡黠的目光，“怎么了？”

　　汤晗笑着举起图片，“你掀我衣角，被拍到了吧……”

　　她无奈的苦笑一声，拿过面前这人的手机删掉照片随后扔给她，“好心没好报。”

　　汤晗接过落在硬床板上的手机，心疼的吹了口气，“你小心点，最新款的手机呢……”

　　她闻声挑眉，“你是故意把衣角卷起来的吧……”

　　汤晗一个翻身坐起，“什……什么故意的！”

　　顾浅汐刚要解释门外就传出了奶奶的声音：“小晗，小汐，出来吃饭……”

　　某人心虚，立马翻身下床跑到门外，刺眼的太阳照在眼睛上，直击瞳孔，眼前出现一片金红色的眩晕。

　　她身体向后一仰，刚好倒在踏出房门的顾浅汐身上。

　　感受到身后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面料传来，汤晗立马抓住门框挣扎着起身，尴尬地看了眼她姐。

　　“谢……谢谢啊。”说完逃也似地回到厨房。

　　厨房顶上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饭桌上防蚊虫罩盖住饭菜。

　　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汤晗只吃了两口就离开饭桌。

　　待顾浅汐吃好，两人去了村口，午睡时间，老人们大多都去休息了，村口只有她们在闲逛。

　　草丛中蹿出一只橘黄色小猫在树下顺着毛。

　　顾浅汐站在一旁道：“看你微信头像，你好像挺喜欢小猫。”

　　汤晗沉默了一会：“我对猫毛过敏……”

　　这回轮到顾浅汐沉默了：“那你为什么还喜欢小猫呢。”

　　汤晗蹲在地上看着小猫，伸出细长的手指放在小猫鼻尖，小猫伸出舌头轻舔她的指尖。

　　顾浅汐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你对猫毛过敏还摸它。”

　　小猫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它跳起来窜进路旁的草丛里，草丛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后安静下来。

　　“你干嘛，它都被吓跑了……”

　　顾浅汐回过神来，愧疚的拉起汤晗，“抱歉，我怕你过敏。”

　　她摆摆手朝草丛望了望，确认小猫走后才回到她姐身边。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可能是，你越喜欢的东西就越得不到。”

　　两人又去了池塘边。

　　顾浅汐笑着看向她，“你带我过来是不是想下去玩。”

　　“我可不想。”

　　“为什么？”

　　汤晗提到这事就想笑，我十二岁的时候，去家门口的小河玩，结果回家才知道这水……这水是厕所水下来的。”她还没等顾浅汐说话，自己就扶着树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不好笑硬是被某人的笑声感染，她怔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两人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许久顾浅汐嘴里冒出一句：“香吗？”

　　汤晗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又激发出来，她冲上去边打顾浅汐边笑，“你……你是不是尝过啊！”

　　两人嬉闹着来到一人高的麦田里，汤晗趁她姐弯腰观察麦秆的时候偷偷溜到这人身后。

　　顾浅汐的眼睛被某人蒙住，汤晗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打劫，把钱交出来……”

　　她配合的举起双手，“我没钱，但我们家有个值钱的好东西。”

　　“嗯？”汤晗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嗯……一个姓汤的初中生，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她气恼的一脚踢向面前这人的屁股，“姓顾的，你说谁没用呢？”

　　顾浅汐笑着与她保持安全距离，还为了防止某人扑上来，特地躲到麦秆后面。

　　“别生气嘛，是我没用，冰山哪里比得过小太阳呢……”

　　“这还差不多，不过冰山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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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老人都睡得早，才八点钟村子几乎都熄灯了。两人在催促声中回到床上。

　　汤晗还没有那么早睡过，她看了看身边安静躺着的顾浅汐，尝试性地叫了一声。

　　“姐，你睡了吗？”

　　顾浅汐闭眼不说话算是给出了答案。

　　“真睡了？”汤晗凑过去伸手去探她姐的鼻息。

　　闭眼假寐的某人被她愚蠢的动作逗笑，她抓住汤晗的手，缓缓睁开眼，“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汤晗撑着下巴趴在顾浅汐身边，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那我们出去玩吧。”

　　顾浅汐侧身正对她，“你不许呼吸。”

　　“啊？为什么？”

　　“你呼吸喷洒的热气打到我脸上弄的我好痒……”

　　“你下次转移话题能不能想个好点的理由。”她抬脚又想踢旁边这人。

　　顾浅汐翻身坐起，拉住她的脚踝将汤晗拉近。

　　“你干什么？”

　　“你叫声姐姐我就放开你……”

　　汤晗咬牙瞪她，“做梦！”

　　顾浅汐唇角微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姿势很……”

　　她抬眼一看顿时怂了，“姐……姐姐……松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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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出院门，夜空中群星闪耀，为她们照亮了前方的路。

　　被冷风一打，她立马清醒了许多。

　　走到下坡路时汤晗才想起什么，她拉了拉顾浅汐的衣角，“你刚来，别把我带迷路了。”

　　顾浅汐拉起她的手，声音里含着笑意，“拐不跑你的，放心吧。”

　　她们借着月色的掩护成功跑到村口的树下。

　　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被月色拉得细长，叶隙间洒落的星光簌簌落着。

　　汤晗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我……我们怎么跟做贼一样。”
　　“还不是怕村里的狗叫。”顾浅汐拉了她一把，汤晗借力起身，两人继续往西边走去。

　　穿过小巷，淌过溪流，等汤晗再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似乎与天相连 ，河面上倒映着半轮残月。

　　远处传来溪流与石头碰撞发出的叮咛，小草上的露水映着星空。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带来丝丝凉意。

　　汤晗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在这边待这么久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顾浅汐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坐车的时候我在山上看到这有一片草原，想到你纸条上有写去草原看看，我就带你来了。”

　　顾浅汐低头看向汤晗像含着万千星河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真想让她眼里只有我”她自私的想着。

　　汤晗靠在顾浅汐肩上，凝望着远处草丛中萤火虫发出的星星点点的光。

　　她抬头看向星空，快节奏的生活将自己一直以来欣赏美景的兴致一扫而空，以至于差点忘了这世间还有这么美的一面。

　　今夜的星空是独一无二的，是独属于她和顾浅汐的。

　　她突然问起她姐微信名的由来。顾浅汐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这是你的生日。”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她加上顾浅汐微信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与自己生日日期一样的微信名，所以才趁两人关系升温时问起这件事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顾浅汐微微一笑，“我知道的还多着呢，你要听吗……”

　　她被吊起胃口，“说说看。”

　　顾浅汐靠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汤晗，生日5月17，小学转过两次学，初中转过一次，现居住桐城，妈妈汤若，爸爸……”她顿了顿还是没说出那个人名。

　　“身高一米六七，没有感情经历，初吻第一次还在，性向未知……”

　　她没有往后说下去，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等待汤晗的反应。

　　身旁的人没说话，只是眼尾染上一层薄红。顾浅汐转头愣了一下，赶忙拿起纸巾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你怎么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半晌，身旁的人才开口：“以后你想干什么？”

　　顾浅汐被问懵了，她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是跟你一直待在一起，完成纸条上的内容。”

　　稻田在风中沙沙作响，蝉鸣声阵阵，在浓稠的夜色中勾勒出一片温柔的喧闹。

　　“纸条我是瞎写的，你还真想完成所有任务啊……”
　　“我不觉得是瞎写的，既然你写出来一定想跟我一起做的。”

　　过了会她又补充道，“不管我们是什么身份，我喜欢你是为了让你越来越好，你不需要强求自己对待这份……”

　　“特殊的感情……”

　　顾浅汐在一旁憧憬的规划未来，汤晗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顾浅汐感受到左肩的湿润，抬眸，看到正在无声哭泣的汤晗。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但她还是拉过汤晗，轻抚对方的头发，柔声劝慰。

　　良久，怀中安静下来，顾浅汐垂眸，看了眼睡着的汤晗。

　　夏日夜晚的寒气包裹着她们，顾浅汐起身
　　轻轻抱起汤晗。

　　她睡眠浅，在双脚离地时就醒了，但并没有睁眼。

　　其实一直装下去也挺好，就这样，一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