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19、新年 姐姐很忙，

　　第二天早晨，汤晗睁开眼，看见映入眼帘的白色天花板时怔了怔，她思绪渐渐回笼，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念道：“这里是桐城啊……”

　　昨晚的一切好像都那么不真实，汤晗慢慢坐起身，身体的疼痛让她出声，尤其是某个地方。
　　“嘶……昨晚姓顾的真把我办了……”

　　她埋怨下床，偷摸洗漱好，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浅汐。
　　顾医生端着早餐回头时看到汤晗先是一怔，随后走上前轻声道：“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看面前这人端着自己的早饭，想踢人的心收了回去，瞪了她姐一眼，示意她赶紧把早饭端上桌。

　　安静的饭桌上，汤晗放下牛奶靠在椅背上盯着专心吃早饭的顾浅汐，“昨晚不是说我来吗？”
　　对面的人手中动作一顿，她自己都尴尬的不敢跟汤晗对视，没想到这人还主动提起。

　　“你昨晚都醉成什么样了……谅你来也……”她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想这句话说出去的后果，“找不到地方。”

　　她被一激就来劲，推开凳子起身往她姐的方向走，那架势好像今天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顾医生从椅子上起身，不紧不慢的绕着桌子跟汤晗绕圈。

　　两人不像是其中一方生气，更像是在玩一场无聊至极的追赶游戏。

　　汤晗自找没趣，她坐回凳子，扒拉碗里的早餐。
　　不一会夹起鸡蛋放到她姐面前，“我不吃煮鸡蛋，只吃煎的荷包蛋，还要有沙拉酱。”

　　顾浅汐拿过她手中的鸡蛋放到自己碗里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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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顾浅汐拿着昨晚买的年货往车上搬，汤晗坐在沙发上晃着腿。
　　明天就是除夕，汤晗已经五年没有见过汤若了，她们还是决定去找汤若和顾之洲。

　　不仅是去看望五年没见的父母，更是为了坦白她还是喜欢她姐。虽然不知道汤若的态度是怎样，但是现在能明确的是，自己可以选择那个陪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了。
　　她就是自己的姐姐，不仅是姐姐还是她藏在心底的恋人。

　　但怎么着也要提前跟汤若说一声，不然消失五年的自己突然回到汤若身边，而且还带着顾浅汐，她怕对汤若打击太大，到时候闹的本该团圆的节日不欢而散。

　　顾浅汐搬完东西坐在汤晗身边，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汤晗，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让她红了眼眶。

　　自己当年赌气，早就把出来同学意外的亲戚包括顾浅汐的联系方式全部删的一干二净，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那次车祸还给了自己本属于她的一切。

　　汤晗打去电话，顾浅汐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上，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电话“嘟嘟”的响了两声后接通，汤若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喂，小汐……”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颤着手道，“喂……妈，是我……”

　　对面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显也是一愣，两人都默契的陷入沉默，时间仿佛静止，她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

　　看汤若没说话，汤晗赶紧道，“我现在在桐城……今天就去找您……”

　　对面过了很久才发出一丝细微的动静，“好……回来吧……”
　　“对了……妈……我现在和我姐呆在一起……”她怕汤若拒绝，赶紧乘胜追击道，“我喜欢我姐，从我们重逢的那一面我就知道了，我还是喜欢她……”
　　“你不是怕我们在一起会有流言蜚语吗，之前我也是这么担心的，但现在我想开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人。”

　　声音停止的那一刻，汤若仿佛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终是化作了一声轻叹，“我知道了……快回来吧，我很想你……”
　　过了一会她又加上了一句，“所有人都很想你……”

　　电话挂断，汤晗抬头看向身边的顾浅汐，身旁这人的眸光中倒映着她的身影，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回家过年了……”

　　车停在海边的一栋小洋楼旁边，汤晗下车好奇的四处张望。顾浅汐拉着她走到院门口，敲响了门。

　　里面传出一阵脚步声，随后大门被打开，汤若定定的看着眼前两位少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汤晗一把抱住。

　　顾之洲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冲顾浅汐微微一笑，“进来吧……”
　　她点点头走进房间里面放下买来的东西。

　　汤若抬起汤晗的头，她轻轻擦掉怀里这人眼角处的眼泪，“哎呦……都大姑娘了，还哭呢……”说完拉着汤晗走进房子，“快进屋吧。”

　　顾浅汐蹲下身，深处葱白的手指一一介绍买来的东西，“这是八宝粥……还有一些吃的东西。”
　　“正好过年了。”她手指一转，指了指角落红袋子里的东西，“我买了春联和鞭炮，虽然都长大了，玩不上这些小孩玩的东西，但是图个开心……”

　　汤若上前提了提角落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就来了嘛，还戴什么东西，又不是外人。”她提起八宝粥的箱子，“这些都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汤晗挡住她想要还给顾浅汐的箱子，“妈，你就拿上吧，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和我姐再拿一趟吧……”
　　汤若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败下阵来，她轻叹一口气把箱子放回原位，眼睛又瞄到一旁的相机。
　　“这是……”

　　顾浅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相机，我们一家人好像还没有一张合照，这次刚好赶上过年，想着赶紧拍照留念。”

　　“这样啊……”汤若小心翼翼的接过相机，轻抚相机的外壳，良久后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汤晗自然知道汤若在顾虑什么，她赶忙站到汤若身边道，“没关系妈，之前我不喜欢上镜，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真的很想和您……”她转头看向顾之洲。
　　“还有爸爸一起照一张全家福……”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浅汐，汤若眼眶里泛起一层泪水，她又想起让顾之洲搬来的前一天了。

　　那时汤晗站在房间门口，她对着汤若喊到：“你把他接来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怎么就知道他跟汤程不一样呢，你就不能听我说的呢？”

　　汤若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从小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没感受过爱，高中的时候遇到汤程，他随便的一句誓言汤若就记了很久，后面回应自己的不再是当初的甜言蜜语，而是一次次抡向自己的拳头。
　　她想被爱，想找人和自己一起度过最后的人生，也想给孤独了十七年的汤晗找个伴。

　　她还记得一起汤晗总埋怨自己怎么不多生一个，姐姐也好，弟弟也罢，总之能陪伴自己就够了，那时汤若还不敢告诉汤晗自己其实已经和汤程离婚了，但她终究还是瞒不住十二岁的汤晗。

　　某月的一天，汤晗翻出了汤若和汤程离婚证，从那以后母女二人之间就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本来就紧张的关系在汤若一声不吭让顾之洲搬来的时候越修越厚，到最后变成阻挡在她们之间的城墙。

　　汤若自己也注意到一起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的汤晗变得越来越不愿和自己亲近，平时在房间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每个月回应自己的只有餐桌上那张常年不变的班级第一成绩单。
　　她为汤晗感到骄傲，就是这么心比天高的孩子却把自己喜欢女生的秘密藏的很深很深。
　　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包括她自己。

　　分开的五年，飘渺的期待变得只剩灰烬，随着思念的风越飘越远。

　　还是顾之洲先反应过来，他走到汤晗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爸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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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顾浅汐看向窗外，晨曦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顾浅汐是被冻醒的，她起身看着把被子全卷在一起的汤晗无奈的替她掩好被角。
　　春节当天好像更冷了，冷空气不断叫嚣着，顾浅汐走到院子里打了个哆嗦，静静的看着寂静无声的海边。

　　她待了一会转身回到厨房准备早饭，汤若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小汐，起这么早啊。”

　　“嗯，早点起来做饭。”

　　汤若应了一声洗漱完去厨房搭把手。

　　时针指向八点，顾浅汐擦擦手回到房间，汤晗还在熟睡，她从一开始的床边缩到床角。汤晗从来不穿秋裤，也许是靠近海边的原因，这里比往常每一个春节都寒冷，她也许是真的冷了，紧紧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顾浅汐拉开被子，汤晗被突然灌进来的冷空气激醒，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放大的脸。

　　“起床，你怎么跟小懒猪一样。”
　　汤晗推开她近在咫尺的脸，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温柔，“谁是小懒猪……”
　　顾浅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谁应谁是呗……”

　　汤晗轻哼一声，不情愿的起床，被她姐半推半就的吃完早饭。
　　春节那天好像除了汤晗以外的所有人都一刻也不闲下来，顾浅汐的价格所有人吃完就立马端走碗筷去厨房忙碌。
　　汤若和顾之洲两人也分工收拾客厅，汤晗大马金刀往那一坐，看着默契的俩人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
　　汤若好像跟顾之洲在一起永远很开心，这是汤晗前十七年都没见到过的。

　　顾浅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汤晗坐在沙发上扔给她一块抹布，眼里意思不言而喻。
　　“切……”她低声埋怨一句，转身走到窗户边擦玻璃。汤晗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够玻璃顶部，奈何窗户是在是太大了。
　　顾浅汐好像专门打算看汤晗够不到玻璃费劲的样子，等她累得精疲力尽时，顾浅汐拿起一旁的擦玻璃伸缩架递到她面前。

　　汤晗怔愣了一秒，随后一把将伸缩架扔给面前这人，自己走到院子里欣赏美景。
　　汤若从房屋里走出来，远远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的汤晗。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汤晗发觉身后这人的存在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汤若移开视线赶忙道：“小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管什么工作反正不是能赚到很多钱的就对了，她好像二次打击了汤晗。

　　汤晗反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平静的海面轻声道：“花店……”
　　“花店啊。”汤若一提到花就来了兴趣，她拉着汤晗来到后花园。
　　“你不早说，你妈我可是最喜欢花了，你看这株月季……”

　　就这样，汤大小姐被迫上了一节户外实践课。

　　顾浅汐在窗边，眼底深处似有笑意在蔓延。汤若一回头看到偷笑的顾浅汐，不一会她也被汤若拎出来。
　　小小的院子顿时挤下三个人的心。

　　但汤大小姐还是没正经多久，她以贴春联为借口逃离现场。
　　原先顾浅汐已经买好春联了，但汤晗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一副空白的对联和毛笔。

　　汤若闻声走来，她看了看汤晗手上的东西道：“哦……这个是我去年和你爸买的，那时候感觉直接买不是很有新意，就自己买来写，可……”她顿了顿，“我和你爸的字还没你写的好呢，就一直存到现在。”

　　话毕，汤晗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把对联摊开，添上自己的一笔。
　　就这样，门口出现了一副上联“福气降临阖家福。”下联“吃喝玩乐没烦恼。”横批“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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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海面还是没有一丝阳光，汤晗总以为下午可以出太阳，她们一家还好在海边拍全家福，可是看这天气，自己怕不是瞎期待了一上午。

　　汤晗叹了口气，穿上卫衣就跟一家人出发前往海边，海边里汤若的房子并不远，可以说只要过一条马路就到了，在楼上院子都可以看到海边的景象。
　　这栋房子所需的钱还是汤若打算汤晗以后嫁人了给她的，现在一想之前的想法还真是荒唐。

　　四人穿过马路来到海边，可能是天气寒冷，也可能是春节那天大家都在家里忙碌，海边并没有什么人。
　　一望无际的海十分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鸥鸣。

　　她们架好摄影机，汤晗其实内心不免有些失落，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更何况这是全家人第一张全家福。遇到这样的天气也真够糟心。

　　顾浅汐看出了汤晗的失落，她轻拍身旁这人的肩膀，随后走到摄像机跟前调整角度，“准备……”
　　她按下倒计时键，自己快步走到汤晗身边。咔嚓一声，一张照片从相机里滑落，稳稳插在沙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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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几人坐在桌前看着多到桌子都摆不下的菜，还是汤晗先开口，她站起身，举起酒杯。
　　“爸，妈……新年快乐。”

　　汤若和顾之洲也起身递上自己的酒杯，“新的一年，大家都要越来越好……”一旁被疏忽的顾医生也缓缓站起身。汤晗被推拉椅子的声音吸引，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把姐姐忘了。
　　“姐……新年快乐。”

　　一顿饭吃下来汤晗也喝了不少酒，她迷迷糊糊对汤若道：“妈，所以你同意我和我姐在一起了吗？”她说的随意，其实问出了顾浅汐一直想问却没机会问的问题。她心中一紧，也看向汤若。

　　汤若微微愣住，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全家福，沉默片刻后轻声回应：“我同意……好好在一起吧。”
　　顾浅汐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汤晗扑过去抱住汤若，汤若轻轻抱住她，“跟姐姐在一起要乖乖听话……姐姐很忙，不要惹姐姐生气好不好……”
　　汤晗轻轻点点头，汤若接着道：“等你们结婚了一定要跟妈妈讲，妈妈和爸爸都回去的。”

　　听到“结婚”二字，汤晗身体猛地一颤，她好像回到自己和顾浅汐重逢的第二天，当时她也是抱着自己说结婚的。
　　汤晗轻轻应了一声，松开汤若。

　　临近十点，汤若把顾浅汐叫到外面，她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许多。
　　汤晗看着风中的顾浅汐道：“小汐……”

　　“阿姨……”汤若轻笑两声，她拍拍顾浅汐的肩膀，“都是一家人了，还阿姨呢……”
　　“小晗平时是有些小毛病，还劳你费心了……”

　　顾浅汐回握住面前这人的手，“没事的妈……我很爱汤晗，能和她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屋内顾之洲对着发呆的汤晗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她们。

　　几人忙碌一天现在都累的直不起腰，汤晗和二老互道晚安后回到房间。
　　顾浅汐从后面抱住汤晗，两人相拥靠在床角。汤晗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过了一会她轻声道：“一直都是你抱我，现在轮到我抱你了……”

　　顾浅汐挑挑眉，她有些意外，但还是让汤晗钻到自己身后搂住自己。
　　她在身后把玩着顾浅汐的手指。她的指尖停留在小拇指上，轻轻勾了勾，“你的手指好长啊……”

　　顾浅汐看着她逗弄自己的手指，觉得有些好笑，故意曲起手指，挠了挠汤晗的掌心。汤晗感受到她的小动作，笑着将身后这人的手握紧，“不许挠我。”

　　顾浅汐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很享受她的触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轻轻摩挲着汤晗的指尖，“我们俩的手放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汤晗被弄得有些痒，缩了缩手，嘴上却不饶人，“般配？哪里般配了？”
　　顾浅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抬到汤晗面前，“你看，我们的肤色、身形都差不多，连手指都这么相像，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汤晗轻笑出声，“姐……新年快乐。”顾浅汐侧头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我们到时候去哪里结婚……”
　　“太飘渺了……能不能说点实际的。”

　　顾浅汐微微一笑，她折下一截床头花瓶里的草，编成圆圈戴在汤晗手上，“汤晗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顾浅汐把圆圈压在无名指最里面，“你不是想看极光吗，到时候我们在美国结婚……”
　　“啊……”汤晗低低埋怨了一句：“可是我英语水平才高二……”

　　“你只需要说“ Yes, I do”（是的，我愿意）就行了……”
　　她对着顾浅汐的耳朵轻声道：“ Yes, I do…… My dear sister（是的，我愿意，我亲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