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16、我想你 她长长的睫

　　等顾浅汐接到通知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她挂好衣服，转身刚往浴室迈出一只脚，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110”的时候她心里一紧，电话那头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

　　“喂，你好，请问您认识汤晗吗。”

　　她在听到”汤晗”二字时猛然一顿，手中的毛巾顺着手臂滑落至地面。

　　“认识，请问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汤晗女士于今天晚上在林城河滨路被一辆白车所撞，昏迷不醒，现已被送往医院，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顾浅汐匆忙应了一声，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跑。

　　走在街道上，她内心过滤掉其他文字，只剩下警察说的“被一辆白车所撞”“昏迷不醒。”
　　她紧抿着唇，喉头泛起铁锈味，穿梭在凌晨无人的斑马线上。

　　走到对岸她突然冷静下来，明白自己再慌就会出事，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向林城。

　　出租车飞速疾驰着，轮胎压过路边的泥水，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远处的男人轻笑一声，将未抽完的烟扔进垃圾桶。

　　到达林城已经快两点了，警察简要说明了当时的情况，顾浅汐就跑去缴费。

　　她等在手术室门口，一夜未眠。

　　第二天，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从里面走出，讲述了汤晗的情况。

　　“您好，您是病人家属是吗？”

　　她眼眶发红，眼睛又酸又肿，强撑着劳累回答医生的问题：“是的。”

　　“请问您是她的……”

　　顾浅汐手一顿，话语被噎在嘴里，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回答医生的问题。
　　良久，她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姐姐。”

　　“病人已经被转入高级病房，现在暂无大碍。”

　　顾浅汐愣了愣，她记得自己昨天在缴费单上选择的并不是高级病房，为什么还……

　　“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昨天我选择的是普通病房。”

　　医生看了看单子，确认了一遍开口：“一开始确实是普通病房，但后面有人来加钱将病人调转到高级病房了。”

　　“原来是这样，您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医生摆摆手：“抱歉，医院不能向别人透露个人信息。”

　　顾浅汐点点头，没有为难医生，她让医生代替自己道谢，转身握住门把手打开病房的门。

　　汤晗安静的躺在那里，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手上挂着点滴。

　　五年好长，长到可以改变一个人。

　　她想要的是自尊心比天高，傲娇执拗的汤晗，而不是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汤晗。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情书一步步将汤晗推进深渊。

　　汤晗的心其实比谁都脆弱，都善良，五年前放走爱人，五年后放走自己，但没有一个人信她。
　　她坐在床边，注视着汤晗，她好像又瘦了。

　　顾浅汐在心里排练了一万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道歉还是怎样，尽管这样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等汤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浅汐的脸，她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是满眼泪光。

　　她想过很多重逢的地方和方式，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想说“这五年你过的好吗”“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想你”但到嘴边只变成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下轮到顾浅汐愣住，她怎么也想不到是汤晗先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她吗。

　　千言万语都在那句饱含深意的“对不起”里，对视间，五年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顾浅汐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轻握住汤晗的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

　　话未说完就被汤晗打断，她回握住顾浅汐的手，捏了捏她的指节，示意她别说话，自己看着墙壁发呆。

　　指针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汤晗才开口。

　　“当初我不辞而别，五年了，你还是恨我吧。”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为对方付出一切，所以才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

　　即使这不是她们的错。

　　尽管这样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浅汐。

　　她闭着眼睛休息，也没打算等到顾浅汐的回应。

　　身旁传来拖拉椅子的声音，温热的身体贴到汤晗身上。

　　她瑟缩了一下，顾浅汐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想你。”

　　汤晗浑身猛的一颤，她心中的某处地方似乎被触动，压抑五年的情绪在此刻爆发，眼泪从脸颊滑落，浸湿枕头，像当年未来得及拿走的日记。

　　似乎要述说五年的思念。
　　她哭的天昏地暗，不住的流眼泪，顾浅汐低下头看着汤晗，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稀碎的泪珠，眼眶染上了一丝薄红。

　　哭了许久，汤晗哭累了，她窝在顾浅汐怀里，顾浅汐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两人就这依偎着，静静的听着对方为自己而悸动的心脏。

　　汤晗其实很喜欢顾浅汐的怀抱，尽管平时不好意思说出口。

　　拥抱似乎比言语更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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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顾浅汐的肩膀。

　　“好了，放开吧……”

　　顾浅汐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她坐回床上看着汤晗。

　　她喜欢顾浅汐的眼睛，她觉得顾浅汐的名字跟她性格一样，温柔似潮汐，眉眼间更温柔。

　　汤晗被看的脸红，她轻咳一声，侧过头。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顾浅汐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心：“长得好看还不让看了。”

　　汤晗耳根泛起红晕，抽回手瞪了她一眼。
　　“嘴贫。”

　　晚上两人吃过护士送来的晚餐闲聊起来。
　　顾浅汐第一个问题就把汤晗噎住。

　　“我看监控了，你那天为什么要追着这个女人跑。”

　　汤晗被问的心虚，她躲闪着顾浅汐的目光，“你就这么想知道？”

　　顾浅汐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坚定，“嗯。”

　　汤晗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转头轻轻的笑了两声。
　　“你吃醋啦？”

　　顾浅汐看她不肯说，伸手就要去挠她的腰。

　　汤晗赶紧抓住她姐的手，求饶道：“我……我说……”

　　“就是看到那个女人比较像你，我就去追。”

　　顾浅汐把她拉到怀里，“所以你就被车撞了？”
　　汤晗偏过头不去看顾浅汐炽热的眼睛，“也不全是……”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顾浅汐拿过手机，吻了吻汤晗泛红的耳尖，转身走出病房。

　　她看到是陌生来电时皱了皱眉，习惯性按下录音键再接听。
　　“喂……”一道陌生的中年男声传出。

　　顾浅汐用手敲击着走廊的栏杆，“你是？”

　　“我是汤晗她爸，汤程。”
　　她下意识捏紧双手，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语气带着几分生硬，“汤晗没有你这个爸，有事快说……”

　　对面男人冷哼一声：“你现在跟汤晗待在一起吧。”

　　顾浅汐抿了抿唇，语气冰冷：“跟你有关系吗？”

　　电话里传出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她耐着性子没有挂断，男人猛吸一口烟，缓缓开口。
　　“你以为这场车祸只是意外吗。”

　　她瞳孔骤缩，双手捏紧：“你什么意思？”

　　男人冷笑一声，留下一句“不要试图挑战我”挂断电话。

　　顾浅汐站在走廊上，吹着寒冷刺骨的风，指节被捏的惨白，难以言说的苦涌上舌头。

　　她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所有人都逼着自己。

　　平时温尔文雅的顾浅汐一拳砸向栏杆，但又怕惊动别的病人，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她攥紧手中的手机，力气大的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思考了一会，她还是决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和汤晗，否则汤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危及性命，晚一天解决她，汤晗就危险一分。

　　她去找警察要了当天的监控，随后拨通沈默的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了两声，慵懒的少年音响起。
　　“喂，顾医生找我有何贵干啊。”

　　顾浅汐怔了怔，来回看了三遍备注，“沈律师……没错啊。”
　　“什么沈律师，我是奇然，你找沈默干什么？”

　　“奇然，把手机还给沈默。”

　　随着门把手扭动的声音，清冷的声音传到她耳中。

　　“顾医生你好，请问有事吗。”

　　“我想问一下，指使他人犯罪负刑事责任吗？”

　　沈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语气也正经了几分：“那得看事件性质和受害者伤情程度了。”

　　顾浅汐把汤晗的检查报告发给沈默：“如果伤情是这种呢。”

　　沈默看到伤者姓名时愣了愣，但并没有过问，看了一遍道：“这种违反了社会治安管理，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因为是指使犯罪，所以指使人为主犯，其被指使人为从犯。”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让对方多关几年，最好找出更确凿的证据。”

　　顾浅汐思索了一会，长叹一口气：“过几天我开庭，你能做我的律师吗。”

　　沈默打开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他揉了揉眼睛合上电脑。

　　“我最近没有安排，应该可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尽力吧……”

　　她道谢完后走进病房，汤晗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顾浅汐趴在旁边同她一起睡去。

　　这一夜注定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