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14、日记 阿姨，汤晗

　　日子好像回到以前那样平静，但心里却多了一道伤疤。
　　今天是汤晗离开自己的47天，顾浅汐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更加努力学习。

　　她始终记得汤晗的那句：“如果他们一直不同意的话，我们就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汤若和顾之洲两人买了位于市区中心的房子，他们想带上顾浅汐一起去，但她执意留在这里，眼看劝不动，二人只好将房子留给顾浅汐。

　　偌大的房子只剩顾浅汐一人，她站在空旷的客厅发呆。
　　她想，要是汤晗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吧，开心她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房子里干自己想做的事。

　　思绪被拉到从前，她才惊觉自己跟汤晗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或许换句话说，自己要是提前知道，也不会让汤晗离开。

　　时隔一个月，她再次打开汤晗的房间。

　　因为没人打扫，再加上房间没人住，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无人在意的阁楼一样。
　　顾浅汐随意翻了翻汤晗书桌前的抽屉，偌大的抽屉被拉开一半，隐约透出白色的一角。
　　她心中一喜，拉开抽屉，一本记事本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

　　她拿起日记端详了一下，白色的封皮随着时间的流逝，边角已泛黄，前几页的褶皱愈发明显，应该是被反复翻看过。

　　日记侧面有一个密码锁，是当时很流行的数字密码锁。
　　看样子应该是六七年前买的，到现在还能看清里面的字样，属实是惊奇。

　　顾浅汐没有翻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但她太想了解汤晗了。
　　试了几个密码都没能打开，甚至连汤晗的身高体重都试过了。

　　她泄气的坐在椅子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最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1125。

　　咔哒一声，日记打开，纸业被风吹动，平铺到桌子上。

　　8.23
　　今天爸爸妈妈又吵架了，真不理解，明明不喜欢对方为什么不离婚呢。

　　5.17
　　终于十岁了，生日又是一个人过，但是今天在四年一班居然有很多人送我礼物，好开心，爸妈都忘了。

　　7.14
　　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汤若去了桐城，我们住在了一个房子里。

　　2.14
　　我们班转来一个女生，还在巷子里被小混混骚扰了，我帮了她。
　　补：她居然是我姐。

　　2.21
　　我怎么跟她亲一起了，都怪这该死的停电，还好不是初吻。

　　3.15
　　我姐虽然平时是有点傻，但是人不错，还帮我带早餐，写检讨，还和我一起翻墙逃课。
　　虽然弄的一身伤吧。
　　总结：我姐这人人不错。

　　5.1
　　我姐带我去寺庙祈福了，她给我戴上平安符，不合时宜想到汤若。

　　5.2
　　我好像喜欢我姐，这太不正常了，可能只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亲情。

　　5.3
　　我真的喜欢我姐，我是真的想和她谈恋爱。
　　想和她做很多情侣该做的事情，比如接吻，牵手，拥抱……

　　5.4
　　姐姐跟我表白了，我同意她了，我们都还没成年，感觉谈恋爱有种背德感是怎么回事。
　　补：我姐还亲了我，她的唇好软，真想一直亲，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6.1
　　汤若发现了我和我姐正在谈恋爱，她和汤程一直骂我，骂的好难听，如果泪水这么多的话，那我走了，祝我姐幸福。

　　她花了十七年写完的日记，被顾浅汐用十分钟就看完了。

　　她有很多来不及问的问题都在这本日记里被解答了，包括两人为什么在暧昧不清的关系里纠缠，为什么她会害怕自己被抛弃，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的家庭。

　　纸页被风吹动，书中夹带的两张纸被吹落到地面。

　　顾浅汐弯腰捡起，看到“诊断报告”四个字瞳孔骤缩。

　　医院：桐城二院。
　　姓名：汤晗。
　　年龄：14岁。
　　诊断结果：轻度抑郁症，轻度焦虑症。
　　建议服用药物：……

　　……

　　顾浅汐在原地愣了很久，她想，汤晗真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不仅跟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汤若没发现，就连自己也没去留意。

　　她发现的太迟了，汤晗已经走了。

　　时间一转眼到了高考前夕，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复习，顾浅汐也不例外，她每天争分夺秒的学习，连汤若都为她担心。

　　汤若和顾之洲特地申请了一天假来送顾浅汐高考。

　　考试前，汤若拉着顾浅汐的手念叨没完：“小汐，你一定要认真考呀，我们家就靠你一个了。”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回了个礼貌疏远的微笑，就走进考场。

　　高考对于她就跟普通考试一样，考一路下来格外轻松。

　　考试完，别人都在全球各地玩，顾浅汐在家里自己呆着。

　　汤若觉得孩子大了，不愿意跟家长出门也正常，就给顾浅汐转了七八千叫她自己出去。

　　她此时在家里已经规划好自己高考要填什么志愿了，顾浅汐想修心理学，为了汤晗，也为了像汤晗一样的孩子。

　　转眼间，成绩出来了，顾浅汐以全省第四，全县第一的成绩作为桐城代表发言。

　　她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无数个照相机和话筒对准自己。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还有家长学生们，我很荣幸可以站在这里作为代表桐城讲话，此次成绩也是我本人没想到的，首先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其次要感谢孕育我的土地家乡和一路相伴的同学老师们……”

　　“乘风破浪，不负韶华时光，愿我们携手并肩，再创灿烂辉煌。”

　　台下掌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带着深深的敬意。
　　记者拿话筒对着她：“请问你觉得支撑你考这么好的动力是什么。”

　　顾浅汐怔了怔，她弯腰接过话筒，缓缓吐出五个字。

　　“我喜欢的人。”

　　连记者都愣住了，往年询问的每一位学子，他们要么是说父母，要么就是老师和自己的梦想，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宣布自己早恋的消息。

　　记者轻咳两声，大言不惭的继续问：“请问你能描述一下你喜欢的人吗？”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两秒，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

　　“是女生。”

　　全场哗然，台下窃窃私语声漫到她耳中。

　　“喜欢……女生？我没听错吧……”
　　“那个女生得有多好看，居然是省状元的白月光。”
　　“幸好是女生，而不是骑着鬼火的黄毛。”

　　扫了一圈台下，没有一个人指着她说“同性恋好恶心，变态不正常。”

　　她这才知道，原来只有父母才会把最难听的话讲给自己最重要的人，例如“恶心”“乱搞。”

　　汤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另一边的林城，一年杳无音讯的汤晗此刻待在拥挤的出租屋内。

　　她合上电脑，手机传出消息提示音。

　　黎：［视频］×1
　　黎：这是你姐被采访说的话
　　黎：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很想你
　　黎：回来吧，跟顾浅汐好好的在一起

　　汤晗愣了一瞬，原来顾浅汐学习已经这么好了，再看看自己，快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7：你怎么知道我们……

　　黎：你走后，她把跟你在一起的事跟很多人都讲了

　　黎：你放心，没有人说你不正常，他们都祝福你和你姐

　　汤晗再一次愣住，她咬着唇，颤抖的打下几个字。

　　7：谢谢你们

　　7:但还是算了吧

　　7:能别把我们聊天内容跟她讲吗

　　王燕黎不用猜也知道“她”指谁，过了好久她才回复了个“好的。”

　　……

　　顾浅汐被采访的视频在网上火起来后，她为数不多的看望汤若次数变得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除非汤若本人亲自来造访。

　　升学宴那天，汤若顾之洲开了一件大包厢，顾浅汐在去之前已经说了很多次，只用开个小包厢就行了，只有三个人，可他们还是没按照顾浅汐说的来。

　　三个人没人之间都隔了好几个座位，冷清的氛围惹的顾浅汐心中难受万分。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向二老敬酒，“感谢爸爸阿姨的养育之恩……”

　　两人赶紧起身碰杯，“没关系，小汐你考上重点大学爸妈替你骄傲。”
　　碰杯完又是诡异的沉默，汤若尬笑两声道：“小汐你这次工作的地方是……”

　　她头也不抬回应道：“靠近林城的边界……”
　　哪知汤若和顾之洲听到地点后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他们对视一眼，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顾浅汐抬头看到这一幕心里滋生出古怪的情绪，试探性问到：“这地方……有什么不好吗？”
　　“啊……哈哈……”汤若摆摆手，故作自然的拿起筷子，“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远了，不能常回家……”

　　她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猜疑更深，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疑问更加确定。
　　酒过三巡，顾浅汐叫住醉醺醺的汤若。
　　“阿姨……汤晗她是在林城吗？”

　　汤若被这直白的话语惊到，酒劲也消散几分，她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已经不是那个18岁的顾浅汐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决定，包括我的爱情。”

　　汤若明显有些急了，她拉住顾浅汐的胳膊，“不是的……有些事……”
　　顾浅汐淡声打断她的话，最终这场升学宴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