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的十字》风水江河

5、校园篇 三 夜奔 逃亡

　　“就是，就是。死人也不该干瘪成那副模样，简直就跟被怪物吸了血似的！”

　　“怪物？怪物！一定是怪物。人类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总之，从他们的支言片语中，林格算是听清了个大概。事情恐怕是有些严重的。从头捋清思路：今早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死了一个人，此人死状形如干尸，绝非正常死亡，但亦非常人所做，由此推断——可能是鬼怪所为！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怪？是鬼？是怪？还是什么未知生物？

　　杀人夺血，这种事情在C国的神魔、志怪、武侠小说中屡见不鲜。僵尸、夜叉、血魔、血妖诸如此类，皆是以人血为食。但这也不一定就是C国的妖物作祟，毕竟这些年国际交流频繁，外国人大量涌入C国，说不定就是那外国的妖怪化作人形，混入境内犯下的罪行呢？一切皆有可能。外国的？西方的？吸食人血的？这样一想，斟酌再斟酌便只有那追求狗血恋爱、长寿永生，名声响当当，长期混迹于国外各大网站、文学小说，时不时打个酱油也不容忽视，无论身在何处都存在感极强的人物——吸血鬼啦！

　　如此思虑一番，倒像是真的了。不过，这是二十一世纪，讲究的是科学求真、天天向上，怎么能这样不切实际地胡乱猜测，把未知的现象、未知的领域推给一个虚拟而不存在的人物呢？万一冤枉了人家的，这种给人乱安的名头可也是会损害人家形象的呢！虚拟人物也是要面子的呀！此念头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肃静！肃静！哎哎哎，怎么又少了个同学，那位同学······你，对，就是你，你旁边的座位怎么是空着的？上厕所去了还是没来啊？”人还没认清的秃头老师指着林格后面的女生说道。

　　听见少了一个同学，林格下意识地往自己左边座位看了一眼，只见左边座位依旧是空着的，这人竟接连旷了两天的课。不过，他很快便意识这事跟自己无关。因为背后传来一声回应：“没来，老师。”

　　空出的座位竟然位于自己的正后方，林格本不信邪，这时不免也在心中打鼓，泛起了嘀咕：也许自己果真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他这体质也是够可以的，但凡待在他身边，或是跟他有接触的人，结果都不太好。命这种东西有时真是不信都不行！

　　今天老师没拖堂，也没有值日，林格照常来到便利店打工。出了校门，经过两个红绿灯口，拐进两栋居民楼之间的小巷，穿过尽头，一条五光十色、霓虹流转的酒吧街赫然入目。一家24小时便利店就开在酒吧街的拐角处。

　　对于他这个在校高中生，这份工作实属不易。一天，他在街上找工作，碰见了个紫色卷发的陌生男人，问他能不能给他当模特儿，他直接开口一句：“给钱吗？”那人只是笑了笑，转而问道：“缺钱吗？弟弟。”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人二话不说，道：“给，一次一百五。”不过想也知道，模特儿这种工作不是个长期饭票，拍个几回也就差不多了，还是得找个稍微稳定，又不耽误上课的工作。

　　两人一来二去也熟悉了起来，男人知道他想找份稳定的工作，于是，在拍摄的第三次，紫发男人在拍摄结束之后主动叫住了她，给他提供了一份在便利店的工作。

　　便利店的工作时间安排合理，周内安排三次班，时间基本都是晚上；周末有白班和晚班，随自己而定，和上课时间基本不冲突。每个月有了基本收入，节俭一些，日常吃喝基本不愁。

　　虽嘴上不善言辞，表情木讷，但林格内心却是暗暗感激着紫发男人，想着：若是男人以后碰到什么麻烦，自己又力所能及，他必定鼎力相助。毕竟以他这个身份短时间内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并不容易。不过，这都是后话，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别人帮了自己，当然也要在别人遇困时施以援手，所谓人与人之间的互帮互助不就是这么来的嘛！这也是一条鼎好的生存法则。

　　“来啦。近日有些不太平啊！啊——，果然人上了年纪精力就是大不如前呐！不过就是通宵打了个麻将，这就熬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上去补一觉。”眼底乌青，一脸疲惫的便利店老板看见林格，跟他交接好工作，从收银台走了出来，转而钻进了储物间，一路摇摇晃晃爬上了二楼，活像个抽了大烟的烟鬼子。

　　看着他的背影，林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老板实在是——该怎么说好呢？该说他是有钱就是任性还是——有钱就是任性！不过，想到自己昨晚睡得很好，前所未有地没做什么奇怪的梦，一夜好眠，一早醒来便神清气爽、精神十足，不得不感叹一句：还真是有钱也买不到好睡眠呐！

　　不过，有人一夜好眠，必定也有人一夜无眠。

　　“见到了？”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声。

　　男孩温柔地笑了笑，应道：“嗯，见到了。”

　　“还是老样子吗？还记得你吗？”

　　“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不过······”男孩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思忖片刻：“应当是不记得我了！不过······将来会记起来的！”男孩语气坚定道。

　　“随你吧！你开心就好。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谢谢！”男孩开心地笑了，仿佛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一番谈话下来，男孩激动得一夜未眠。

　　一个星期过去了，林格已经基本适应了高中生活。不过，与班上的同学依旧不熟。一来，可能因为他身材过于魁梧，一般人并不敢与他攀谈；二来，他不是个主动和别人交流的性格，别人因此可能觉得他比较高冷，误会他不喜打扰。

　　唯一可能比较熟稔的是言月，一直安安静静，时刻处于避世状态，位于他座位右边的同桌。自从救了他，言月每天都会坚持给他带份早餐。虽然推拒过，但对方那乌黑眸子抑制不住的真诚，让他实在不忍心拒绝，最后还是欣然接受。不过，吃了对方一个星期的免费早餐，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于是，他邀请了对方今天放学到自己家吃饭。他提前问了对方喜好，在超市买了菜，准备亲自下厨。

　　“那个······怎么样？还吃得惯嘛？”林格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对自己做的菜已经无感，也吃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根本无法分辨好坏。况且，这还是头一次给别人做饭，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同时又带着一丝小期盼。

　　“菜，甜的，我喜欢。”简简单单几个字，从言月口中说出来就是有那么股让人愉悦的魔力，林格粲然一笑，看着这一桌子的菜：糖醋里脊、松鼠桂鱼、辣炒包心菜、西红柿炒鸡蛋，几乎每道菜吃起来都有丝甜味，每道菜都尝了几口，但言月的筷子下得最多的还是糖醋里脊。看来他是真喜欢吃甜的，林格在心中暗暗记下了。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赞赏，林格十分高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言月面前总是十分放松，表情都比平常丰富。

　　吃完饭，林格准备送言月去打车，但林格家比较偏僻，并不太好叫车，于是两人肩并肩走了一段小路。路旁栽着梧桐树，碧绿的梧桐叶在夜风中飒飒作响，竟生出了一丝冷意。

　　两人行到一处公园，猛然前方窜出一团黑色物什，月光滑过阴影处愈发明亮，那团黑色活物的面目也逐渐清晰起来，竟是一匹黑色的狼。

　　林格望了望四周，奇道：动物园离这挺远，狼怎么会跑这来？林格不太理解，又望了望旁边的言月，见他并未有多大反应，依旧镇定自若、神色泰然，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之情。

　　只是面对眼前的这匹巨狼，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凭借自己的天生神力或可一拼，但，此时身旁还有言月，那黑狼幽深的绿眸仿佛要将他们撕裂，连忙一把拽过身旁的人，将他藏在身后。谁知下一秒那匹黑狼竟凌空扑了上来，刹那间，那只巨大的狼头就已经出现在林格面前。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林格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黑狼一记狠拳，打得那黑狼头晕眼花，飞出数十米开外，一声巨响重重摔地。月色之下，林格转身抓紧言月的手，飞快地往公园深出跑去，毕竟这种危险的动物不知从何处而来，要是将他引到街上这种人多的地方，还不知要伤害多少人。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它引入偏僻的地方自行解决掉。

　　那匹黑狼似乎并没有气馁，也不打算就此放过二人。它踉踉跄跄站起身，眼前已然不见二人踪影，但它拥有灵敏的嗅觉，凭此便可以继续追踪二人。它仔细嗅了嗅，很快便找出二人逃跑的方向，循着气味朝着公园深处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