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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袖珍空间 【你已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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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完成任务:“来自未来的回音”。】
【请继续任务。】
【已为您发放任务奖励:转换身份牌】
你和您?
……为什么不统一使用“你”或者“您”呢?
难不成系统也会打错字?
她留了个心眼。
还有,请继续任务?
未来的回音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哪里还有任务?
洪源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文字虚影,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垂下眼睛,想将一切眼前的文字都清扫出大脑。
等她抬头,眼前除了涌动的大海,就是街对面朦胧的想您来超商。
没错,这里就是安全屋的位置,世界树app上的定位就显示在这里。
只要进入想您来超市,估计就能安全一阵子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太安静了?
连海水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了。
“老妈……”
洪源正在思考要不要先让洪知秀进安全屋,她在这里等警察,眼前就忽然铺列开来了一串文字。
【你进入便利店,死亡概率:……】
“女,女啊。”是洪知秀吞了吞唾沫的声音:“我们到底招了什么事啊?”
当死亡概率加载完毕时,洪源也转过了头。
“不要动啊小姑娘,慢慢给我举起手来。”
展现在她眼前的是洪知秀刻意压抑的呼吸,不断扩大的鼻翼。
和贴在她脖颈上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刀片。
【死亡概率:89%】
死亡概率就这样粘在了持刀者的那张脸上,热浪在空气中翻涌,蓝色的数字也仿佛被风吹得抖动,一瞬间就消失了。
露出了那张咧至耳后根的、有着狡猾的笑意的脸。
是补鞋大姨。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洪源感到纳闷,她与补鞋大姨的关系向来平平,她为何要选择她接近自己?怎么不选择自己的妈妈呢?
更让她诧异的是,往常充斥着四人自行车的观光大道,竟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就连张雄楚都消失了!
不是错觉,她听不见海水的声音,远处的大海就像是被定格的喷绘布,山丘般掀起的浪花就这样卡在原地,扑腾岩石而飞溅的泡沫星点般浮在半空中。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洪源扫过想您来的店铺,发现招牌上的喷绘字是水平翻转过来的。
原本处于右边的大门也悄悄然地变到了左边。
门外的一排电动车也是如此。
抬头一看,如今已是下午三点,可是太阳竟在东南方。
可是低头时却发现影子竟然也在东南方!
好像除了她们三个像是凭空被贴图上来的3D素材以外,这个世界都翻转过来了。
不,不对,她们刚开来的车并没有变化,它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停落在原位。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进入这个“世界”的?一定是刚下车的时候。
【你已经成功找到想要杀害你的真实凶手 (2/2) 】
眼前的橙色文字缓缓落下,并被横线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行任务。
【你已经解锁“命运外的干扰”,请用尽全力活下来。】
“你还没听见吗!给我举起手,不然我就杀了她!”刀片再次用力抵在脖颈的赘肉上,已经渗出光亮的血痕。
洪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把反光的刀片,动作放轻,蹑手蹑脚地缩近二人的距离,同时缓慢地举起了手。
“好了,你要做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把我妈妈给放了。”
“放了她?哼……你应该,哎唷!”
大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腹上就中了一刀。
“洪源,你赶紧跑,赶紧跑!”洪知秀嘶吼着。
她刚刚趁着大姨注意力都在洪源身上时掏出了藏在身上的刀具,反手刺去。
大姨痛呜一声。
哪怕是小腹鲜血直流,左手也仍然以惊人的力量扯住了她的头发。
本来小刀还架在洪知秀的脖子上,却不往脖子上刺,而是朝着洪知秀的小臂刺了两刀。
洪知秀受到了惊吓。
当场就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洪源心跳仿佛停滞了。
嗡——
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炸响,大姨握刀疯狂刺向洪知秀小臂的动作仿佛慢动作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无限拉长。
这是洪源第一次感到绝望。
她太弱了。
F级的黑客异能根本不是战斗系能力,在这个时代只能深挖一部分信息,却无法近距离与之搏斗。
这是一个在前期只适合幕后、辅助的能力。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矛盾点在一时间里汇聚成团,她没有跑。
“你是老玩家吧?”
“我猜测你的超自然能力应该并不强,不然你为什么非要挟持人质来要逼迫我妥协呢?你刚刚明明有机会对我妈妈一击毙命,为何只是刺向了手臂?你想要杀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你的超自然能力有限制,你也不想杀死我妈妈,你只是想杀我,但是需要我配合,对吗?”
大姨眯起了眼,“倒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不过——纠正你一下,我的超自然能力可以轻松地压制你,只是,我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咱们也不是什么大冤家,何必呢不是?早点投降以一换一不好吗,非要让你们俩都去死呢?”
刀柄在她的手中转动,闪耀的光芒让洪源几乎看不见她的脸。
最后灵活的手指猛然一收,刀在她的手中反握,却仍然抵在已然昏迷、仍在呓语的洪知秀太阳穴上:“你配合我,我自然不会动她,就这样面对着我后退,退到超市里去。”
见洪源还在盯着地上半边袖子被鲜血浸染的洪知秀看,她补充了一句:“放心,没伤到大动脉,只是往靠近尺侧的方向扎了两刀而已。短时间里死不了。”
“哦,当然,你要是再犹豫,我也可以把她掐死。”
说这话时,大姨还在按着自己汩汩流血的小腹,瞪着眼,龇牙咧嘴。
洪源听话地往后慢慢退着:“死之前我想问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为什么?呵呵,告诉你也无妨,我要你的船票。”
“船票的转移形式是杀死原主吗?”
洪源思忖着。
“快死了还问这些?行吧,人总有些无谓的好奇心,我杀了你就能得到船票。”
“你脚下有台阶,抬脚。”
洪源的脚跟碰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阶,如果没有大姨提醒,确实会摔一跤。
她就这样慢慢地退进了超市里,背后撞上了货架。
大姨拖着她妈妈跟着往超市里走,后面慊拖太慢了,改成双手横抱了。
“再后。”
“停。”
等洪源退到大厅拐角,最后一个货架时,大姨也进了超市,却仍然没有放下洪知秀。
她甚至没有再捂着伤口了,沁满汗珠的额头纹挤在一起,她的上眼尾也向上飘飘扬起。
“现在,闭上眼睛,走到我面前来。”
洪源感到困惑,她的有关于替身的超自然能力的发动条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她配合?
“你要对我用超自然能力?”
大姨凝着眼,盯了她许久,才张开了嘴巴,作了一个扒饭的动作,倒像在吃人:“不然呢?我请你来吃席的吗?”
“哦,所以船票的转移形式不是杀死我,是用你的超自然能力取代我,成为我。”
大姨那双生锈的眼睛黑咕隆咚地注视着洪源一张一合的、缺水的嘴唇。
“你有两条路,一条,是我会主动配合你,第二条,是我不会配合你。”
大姨对船票有种狂热的心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了洪源,挟持了洪知秀。
但是,如果大姨需要通过挟持洪知秀,让洪源主动配合她使用超自然能力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替身洪知秀?
除非……
“你的所有行为,都需要以我的选择作为分支延伸、展开,换而言之,我决定了你的下一步走向,而你也在用我妈作为筹码,卡住我举棋不定的选择。”
“只要你握住了我妈的命,就相当于捏住了我的选择,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够兵不血刃,传檄而定,又何必浪费力气动武呢?所以你故意混淆我的认知,让我在半推半就之间,听从你的安排,从而不战而胜。”
“很可惜,这一招被我识破了,你的替身能力,既然能用到大姨身上,又为什么不直接用到我妈身上呢?”
“让你做点功课,从附身我妈,到附身我,应该很容易才对呀,何必要拖到今天呢?”
“我打赌你已经计划好了第二条路,因为你不会让我妈死的。”
大姨从鼻孔里轻嗤了一声,“打赌?看来你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嘛,还有,你搁那拽什么一大堆文化词呢,听得我就头痛,说那么多能让你活下来还是怎么着?”
“说实话,我要是想杀了你妈妈,你又能怎么跟我打赌呢,反正你左右也是要被我吸收掉的,我大发慈悲,给了你一条好走点的路,能保住你妈的命,你压根不带领情的,那我做什么要手下留情?”
“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多少就是动动手,浪费点那不值一提的力气而已,可是对你就不一样了,你算错了,你妈就死啰——”
她嗤一声笑了起来,肩膀跟着气音一耸一耸的,像是骨头要连咳带喘地一块散架了。
“废话这么多,你倒是真的使上来啊?脚下的镜像空间——”洪源跺了跺地板,“不是你一个人能变出来的。”
大姨的笑凝了起来,转而却扯着嘴唇,两眼游弋于洪源的手表上,“你说不是就不是?就是我变的又怎么了?不是,我要真有同伙儿,还跟你这儿废什么话?”
洪源本来上下推了推闷得有点难受的表带,此刻却只好不经意间扭了扭手腕。
“这就得问你了,和你的同伙儿达成了什么交易?”
大姨却不接她的话茬,“你的超自然能力是有关于网络技术方面的,嗯,真可惜,在这里不是什么有用的能力。”
洪源没表情。
“哦,你很了解这场游戏。”
大姨若是真有变出一个空间的能力,倒是根本不需要跟洪源讨价还价,更不需要等到现在才着急忙慌地挟持洪知秀。
一切的矛盾点顿时豁然开朗。
大姨不杀死洪知秀,并不是因为顾念着要拿来威胁洪源,一个小腹上被捅中一刀的人,却并没有将洪知秀视为威胁而当场铲除,足以说明,她的顾虑相当之大。
洪知秀,估计就是交易本身。
只是为什么要选择在想您来超市打开镜像空间,又为什么要依赖杜绝人群的镜像空间进行杀人活动,洪源就不太了解了。
“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要拿到我的船票也很奇怪,既然你也是玩家,又怎么可能没有船票呢……”
所有的游戏都要满足最基础的底层规则——保证玩家的积极性,即“参与约束”。
要让玩家觉得,自己能从游戏里获得别的地方都拿不到的巨大无比的收益,才会激发玩家的斗志。
哪怕是几乎靠运气的斗地主,可只要有20%的概率去靠技巧硬碰硬,即使牌面较差的老手也能赢过新手,同理,牌面好的新手也能赢过老手。
如若玩家得知自己一开局就会对上已经进行过几轮游戏的老玩家,双方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相当于与世界级别的拳王打擂台赛,不如直接举白旗给对方磕几个响头。
“主办方会让你们这么破坏游戏规则吗?那新玩家连新手村都没进去,就在进新手村的路上死了,这不对吧?”
“你肯定是通过某种方式,绕开了主办方的管控行为,所以才不敢在公共场所里随意杀人,动静要是闹大了,那我也得吃你的席了。”
洪源表面冷静,手却背在身后,一下下地刮着掌心上的茧子。
听到绕开游戏限制这几个字,大姨彻底哑声了。
她又开始用深深凹陷下去的两个眼珠子死死地注视着洪源。
洪源觉得,如果想要走出镜像世界,应当赌一把。
她们三个人就是镜像世界的变量,假设这个世界是“超自然异常能力者”用能力创造出来的,它必然拥有局限。
为什么只有三个人?看看那面贴图大海就知道了,游戏里远景节省资源最常用的手段。
这就是超自然能力者创造出来的袖珍空间,能容纳三个人估计已经到顶了。
不过张雄楚上哪去了?
啧算了……爱死爱活跟洪源无关,她都未必能活着看见对方的尸体呢。
既然如此,想要打碎它,就要想一想怎么让袖珍空间变得过载。
如何让一个程序自动崩溃呢?
那当然是要开多个页面,超过内存条的上限。
可是洪源该怎么做到?
她想了半天,有点想明白了,如果想要做到,就必须得让大姨启动超自然能力了。
她在赌,赌大姨的超自然能力可以让空间超载。
如果不行又怎么样呢?她也是超能力者,大不了透支自己的异能一起试试打破这个空间。
但值得商榷的是,大姨能不知道吗?
看来最简单的方法还是杀死她,只是洪源有些没有把握,一个腹部被捅了一刀还能与她言笑晏晏的东西真的还是人类吗?
不过,本质上,洪源是在赌大姨足够在意船票,愿意付出所有代价,以新的身体拥有船票。
从机会成本、惩戒成本、心理成本上来看,大姨都作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行为,足以证明船票对她的重要程度。
洪源掌握的信息极少,站在信息弱势方角度来看,时间也不算多,没办法想办法下套让信息优势方披露相关信息。
她只能根据对方展露出来的几个信息点进行初步判断,并尽量打直球,以观察对方的反应。
海水不能加载出来,那么火焰呢?如果她放火烧掉整间想您来超商,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同?
……可是方法非常危险,她们可能会先死在浓烟里,尤其是洪知秀尚且处于昏迷状态。
但不论怎么说她都可以多一条路。
她记得超市里有卖露滴牌的,阳光柑橘味道的消螙喷雾,乙醇成分达到72%-87%。
漆面上白底绿字的印刷体中的注意事项,洪源直到今天还记得。
“极度易燃,远离火源。”
洪源此刻非常需要大胆假设,大胆求证,毕竟她的命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