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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今朝】第十六章 化剑 我是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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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阙说,关于最后一战的记忆,她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不清。或许是当时伤得太重,还是些其他原因。朦胧意识的尽头只有自己离开慧明派而去的情景。再醒来时,她倚靠在一座陈旧荒废的石桥底下。她向外探去,四周生疏冷清,自己完全不认识这里。
她探寻进一间怪异的高屋,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在同他鸡同鸭讲了大半时间,言阙心如死灰,此处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大相径庭,慧明派和与妖之战完全没存在过。她猜测自己是因何缘故进入了异世,心中挂念前尘往事,想探索回去的路,却被男子用以各种理由留下,只好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才发现她并非来到了异世,而是时代有所更迭。她沉睡一场,醒来已是千年之后。时间无法回溯,否则会造成灾难,这是她千年以前就明白的道理,她能做的,便是孑然一生面对时过境迁。当经当今世界没有妖与灵,更不会有修行者,她回不到过去,也和现在格格不入。
那时候,言阙呆在一个交通不便的农村中,四周多为农田或荒野。她常常跑到肉眼所见的最高处,向下俯瞰着人间,然后没日没夜地沉思着。可是瘠薄的人间不能告知她因果,也不能解她的惑。后来的她又会想,这样地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数月前的某一天。
那个救济他的男子名为张焦柏。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却因为玩乐上瘾,假期被家人丢在乡下自生自灭。在这几乎荒废的村庄里,好在有他一人在,才得以让言阙有个落脚休憩之处。他惊喜于言阙的存在打破了他枯燥无味的生活,让她在这先做歇息,了解所有情况再做打算。于是言阙便在此住了下来。
但那一日,张焦柏的家人却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造访。使得张焦柏措手不及,慌忙接应。张焦柏先前简单向言阙科普过现世,两人皆知言阙的存在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仓皇寻找藏身之处。但是农村的屋子多为窄小平房,并没有哪里可以藏下一人。等张焦柏将人迎进客厅时,言阙多日不起波澜的心终于心如死灰,绝望中竟选择闭上眼来面对他人的惊呼,几秒之后却之听到张焦柏的家人说道:“你从哪搞来一把这么大的剑啊?”
言阙不明所以,张开双眼,却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眼睛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却不是以自己的任何一个姿势角度,而是一种难以用人的视角来描述的感觉。一种停靠在半空,能同时看清所有方向的感觉。她望向自己原来所在的地方,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那里,原地只有一把靠着墙的剑。
张焦柏也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每一个进程都在出乎意料。他愣了大半天,才在家人的催促下说是自己捡了一把剑。
父母埋怨他乱捡东西,被他扯开话题,在说了两小时闲话后终于离开。言阙本应倾听着剧情,从中学习现代人类的东西,却无暇顾及其他,一直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把剑......是宋听月替自己铸的剑。自己一直随身携带。醒来时剑不在身边,她还以为已经消失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可是,那现在自己到底是谁?她的身体呢?她的五感灵气呢?她怎么变成了剑呢?
待到张焦柏的家人离去,张焦柏站在剑前呼唤,言阙才回过神来。
“是你吧?在房间里怎么叫都找不到人,还多出个这玩意......你咋还能变换形态呢?古代人这么高科技的吗?”张焦柏对此充满了好奇,虽然胆怯,却还是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那把剑。当他就要接触到剑身时,却被突然出现的青蓝色剑光闪了眼,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言阙落到地面,僵硬地将手掌抬到眼前,她看着自己手上那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纹路和褪不掉的老茧,心里思考着那个缠绕着整个人类世界的三大人生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后来张焦柏查阅多本文学“巨著”,猜测言阙可能是个剑灵。
言阙自然知道这种可能,可是自己明明有过一段二十五年为人的光景,记忆中练剑的苦生活的甜全都清晰可见,自己怎么会是剑灵呢?
她召唤出那把剑挥舞着,一朝一夕与过往并无不同。除了自己能够寄宿在剑中以外,与过往无异。可是,能够金蝉脱壳藏于剑中,躯壳又凭空消失这种事,本身就很怪异。
况且此时的人间已经灵气稀薄几乎无法调度,而人,也真正成为了肉眼凡胎。若她真的是剑灵,在这个孤单的人间就更像个玩笑了。
但是她任然无法完全脱离人间事。张焦柏的家人来到此处,是来通知他该回城市里读书去了。张焦柏询问言阙今后的去向。
张焦柏看出她对现世没有任何留恋,完全活在自己的回忆中。但还是建议她应该先看看外面的世界再想其他。言阙知道自己目前也没别的去路,便跟随他一起去了城市。
人间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妖魔鬼怪侵扰,也不需要奇能异士挽救危难。言阙在这里生活数月,仍然找不到归属感。
太闲,太闲,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又无从思索地游荡。她总会将拉链拉至最高处,遮住面目,在城市中四处穿梭。或是繁华街市,或是公园小路,但哪里对她来说,都等同于空无一物。这里很特别,很新鲜,也没有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但是即使她逐渐熟悉了人间的法则,能找到让自己生存下去的路,也对此毫无期望。
就在她想着是否要寻求封剑或断魂的方法之时,出现了新情况。
那几天她总是感受到隐隐不对。在燥热的天气的有什么异样在蠢蠢欲动。许是因为自己也是灵的体质,她发现自己对世间仅剩的稀薄灵气十分敏感,在极远处便能感应到。但那段时间却感受不到灵气的方向,只有几分山雨欲来的焦灼感,直至察觉到东南方向突然大量外泄灵气。
这不对劲,在言阙醒来之后,就从未感受到这个体量的灵场。她思虑再三,决定前往泄露处查看。对于这个世界究竟因何灵气殆尽,妖物隐没,她还没有弄清楚,此时更应该第一时间弄清楚异况。在同张焦柏交涉完后,言阙稍做伪装,向东南寻去。
灵气大体量的外泄,应当是有生灵赴死,或是封印解除之类的,都不属于此时此地能发生的事。言阙依仗着剑快步穿行,两三日后抵达了另一座城市。她一步一步向着源头逼近,发现灵气完全是围绕着一个极小的中心扩散。普通人感受不到灵气,言阙却被威压得快要直不了身。太浓烈了,这会是多久以前留下的旧物?言阙心中甚至产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受。天渐渐昏暗,言阙却没能在灵气彻底爆发时寻到终点,当琵琶上的血融入江听月身体中时,巨大灵场完全撑开,震慑境内所有生灵,言阙被甩出十几米外,再走回去时,已见不到灵气的源头。
好在江听月身上还残留些灵气。言阙一路探寻找到她家,在发现房间显示的维修灯后,几番摸索穿上维修工的衣服,然后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却没想到,开门会看见一张她想都不敢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