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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梦】第十一章 休闲 东方既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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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级妖兽的行踪与意识与凶兽相似,行动轨迹由气候,环境及生理所决定。少数随着季节南北迁徙以外,大部分妖兽极少离开原驻地。若有出入,可能是以下三种缘由。一、山火地动。二、人类侵占妖兽原驻地......”言阙倚靠在窗边小榻上,照本宣科地阅读着《泛妖杂谱》,嘴里咀嚼着干瘪的语句,觉得甚是无聊,没读两句就把书扔在一遍。
凉风穿堂而过,将书页吹翻,书本后半部都是常见的妖物,言阙虽然没有全部见过,却也认得八九不离十。
这本书她早在经堂念书时便已研习,再次翻阅着实无聊。再往深处探究却更为晦涩难懂,不如实地探查更为有趣。可惜回家后言阙便被接骨敷药一条龙包裹,同门严令静止其出门,甚至不能离开自己的住处。好在她好说歹说,耗尽力气才将唤声和医堂众人唬住,留得待在崤重楼的机会。
慧明派中本就派有诸多事物在言阙身上,自靖水大会以后,她又更受重视,此次重伤便在派中引起不小波澜,言礼迅速派人向四方严查此事,而言阙平时的职务,也被他人接管,收获了一个数月长假。
“言阙!”言析的喊声夺门而入,而后他又推开珠帘闯了进来。珠帘被撞得清脆声接连跳出,可言析却听得烦躁,转回身将珠帘抚平。又转过身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长恒长老说要你点选的弟子去长恒崖劳作,为何我问了一圈都没人回话,你到底点选了谁!还有,唤声为什么又在唠叨新弟子入门事宜,一个都听不懂,这些事不是应该你之前就处理好的吗!”
接手言阙事务之人,言析当之无愧。只可惜他不问世事多年,突然被赶鸭子上架,干起活来实在不尽人意。
“点选的名单在寻意那,不过他今日不在山中,你去唤声那取得他住所的钥匙,翻翻在哪得了。至于唤声啊……快月末了吧,唤声又要开始焦急查帐之事了,总是止不住的叨叨,没事,你忍忍就过去了。”言阙听得耳朵疼,只能又将放下的书那到耳边堵住。
言析可见不得此景。他要门派中忙里忙外吃尽苦头,言阙却在此休闲度日,岂有此理!他夺走言阙手中的书,止不住地发牢骚,“什么叫忍忍就过去了。他一日要缠我三四次,刚刚临行前还要我三日内将广庭门修缮复原,我哪会干这活!”
“言析,那本就是你的差事!”言阙靠着墙猛然坐起身,她无所顾忌,仿佛忘记自己还是伤残之身,右肩开始传来丝丝痛意,却看也不看一眼,继续和言析争辩着。“明明是你乱点符纸,将广庭门砸坏了一边,唤声天天揪着我的耳朵要我处理,这下好了,你倒是忘个干净。”
言析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坐到窗边休憩,不再与言阙争辩。他倚着靠背,只觉得身上硌得慌,将手伸进衣服中摸索几番,把兜里的残剑扔给言阙。
这些年妖界式微,默认了两界边界,鲜少与人界产生冲突。人间杀妖的情况大大减少,更别说言阙一人所杀的是一只如此凶猛的妖兽。那只乌炙妖意义深远,言析将其送去医堂时,本想取下一块骨头给言阙留作纪念,却不想言阙竟然不要,反而要将东方既白留在身边。
慧明派同其他以剑为武的门派一样,都有剑冢,只是是否将剑埋在里面全凭弟子心意,言阙让弟弟将残剑上半节埋入剑冢,下半截则带回给她。
东方既白的色泽不如从前闪烁,静谧如沉睡。言阙轻轻拂过剑身,将其系在腰间。
“如此看来,壳舍所铸之剑也不过如此嘛。”言析讪笑,不理解言阙留着这残剑所为何意。“你说爹要是同舍主谈起此事,他会不会再送一把剑过来?”
言阙却不认同这话,她皱眉遏止言析所想。“父亲不会这么做的,况且,壳舍已经仁至义尽。”重礼相赠,欠的可是人情债,她可不想给慧明派添些没必要的麻烦。她转而问起自己所关心之事:“姜乙山的村民怎么样了?”
“都没走远,已经陆续寻回,都在回村路上。听村民说,是由猎户瞧见了妖兽的身影,赶忙回村通知众人。他们都很警惕,听进过咱们门派的叮嘱,没有去招惹妖兽。只是有晚走的几个村民,被乌炙妖所伤,都安排妥当了。”
如此言阙便放下心来,除了这件事稍需挂心,其他事言析被折磨几番也能得心应手,她放下身心,准备再次倚靠床榻,却瞧见窗外一个倩影走过,竟让她将受伤的上身强行停在半处。
来人竟是宋听月,只见他身着长袍,身背双萧,径直向这小重楼走来。
言阙回想起近期闲来骚扰楚襄与所得,宋听月下行嵌云谷,寻觅佳音齐石做伴。
那个清冷的女孩,走到世人面前的时机,多半是因为象征意义。她不仅要在同门面前倾情展现,每当江湖中举办召会,她还要作为门派代表前去作秀。她孤傲不群,从未见过有同行者相随。
“你觉得,你能靠什么打动她?”当言阙同楚襄与说起同宋听月求剑被拒之事,楚襄与这么问她。“宋听月不愧于天地,不迎合他人,只追寻自己心中所求,凭什么会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费心费力?言阙啊,虽然宋听月是一个乐于探寻万物真理之人,却不是一个轻易同他人分享真心的人啊。”
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一生都不需要挚友吗?真的不会觉得孤独吗?
小山上的啸松,常年不见雪,却比她在极寒之地所见更加冷寂。将自己用冷语和抗拒层层包裹,密不透风,究竟是生来不喜同人交往,还是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还是感到好奇,想要再试一试。
言阙迅速坐起身,行如急风迅速冲过珠链,只留下击撞声一片。言析摸不清头脑,只觉得言阙是闲出病来了,行事愈发不见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