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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陪我过一下生日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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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飒同意去巴黎的决定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余明薇那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手续都以惊人的速度办妥了。语言班报名、住宿安排、机票预订……
余明薇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七月语言班开课,六月中旬就去适应环境。”余明薇把机票信息发给她,“6月13号的航班,头等舱。”
余飒看着手机上的机票确认函,巴黎戴高乐机场,6月13日,15:30。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没告诉邵恣。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约会,吃饭,逛街,打游戏。邵恣依旧黏人,像只狗一样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女朋友”叫得亲热。
“女朋友,周末去游乐场吗?新开了家室内蹦极。”
“女朋友,这部电影好像不错,要不要看?”
“女朋友……”
余飒每次都含糊应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她看着邵恣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倒是经常和韩忍冬见面。两人开始疯狂搜索巴黎和米兰的信息,从租房攻略到交通指南,从美食地图到购物攻略。
“你看这个公寓,”韩忍冬把平板推过来,“在塞纳河畔,风景超好。”
“贵吗?”
“反正余明薇出钱,怕什么。”
“有道理!”
她们开始学简单的法语和意大利语。余飒学得很快,语言天赋出乎意料的好。韩忍冬则更擅长意大利语,说是因为“意大利帅哥多,有学习动力”。
“Bonjour(你好),”余飒练习着,“Je m'appelle Yu Sa.(我叫余飒)”
“Ciao(你好),”韩忍冬接话,“Siamo amiche.(我们是朋友)”
练完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置身欧洲街头。
邵恣偶尔会问:“最近怎么老和韩忍冬混在一起?”
余飒就敷衍:“女生之间的事,你不懂。”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余飒开始悄悄收拾行李,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先打包好。宿舍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巴黎”的标签。
她看着那些箱子,突然有点恍惚。真的要走了吗?离开这里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想到韩忍冬,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在那个陌生的国度,还有个人在等她。
*
6月12日晚上,余飒正在宿舍收拾最后一批行李。韩忍冬在一旁帮忙,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这件要不要带?”韩忍冬举起一件黑色皮衣。
“带。”余飒点头,“巴黎冬天冷。”
“这个呢?”又拿起一顶棒球帽。
“不带,丑。”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斗嘴,像往常一样。窗外突然下起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明天就要走了,”韩忍冬突然说,“紧张吗?”
“有点。”余飒老实承认,“主要是怕语言不通。”
“没事,”韩忍冬拍拍她,“有姐在。”
正说着,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会是谁?
余飒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纪执凛,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脸颊滑落。他穿着正式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又……迷人。
“你怎么来了?”余飒皱眉,下意识要关门。
纪执凛伸手挡住门,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今天我18岁生日。”
余飒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也被雨淋湿了。
“所以?”她语气冷淡。
“陪我过一下生日行不行?”纪执凛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求你……”
余飒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纪执凛。
卑微,脆弱,几乎是在乞求。
韩忍冬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需要我回避吗?”
纪执凛这才注意到屋里的韩忍冬,和她身后打包好的行李。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就一个小时,”他低声说,“吹个蜡烛就好。”
雨越下越大,纪执凛浑身都在滴水,在门口形成一小滩水渍。余飒看着他湿透的西装,突然想起这应该是去参加纪明修安排的成人礼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从宴会上跑出来的?”她问。
纪执凛点头:“不想在那里过生日。”
余飒沉默了。她看看纪执凛,又看看身后的韩忍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吧。”韩忍冬突然说,“我帮你继续收拾。”
余飒看她。
韩忍冬耸肩:“反正明天才走,不差这一会儿。”
纪执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谢谢韩姐!”
余飒还在犹豫,纪执凛已经拉住她的手:“走吧,车在下面等着。”
他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润。余飒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就一个小时。”纪执凛看着她,眼神近乎哀求,“我保证。”
雨声淅沥,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余飒看着这样的他,突然心软了。
“等我一下。”她转身对韩忍冬说,“很快回来。”
韩忍冬点头:“不急,我帮你把箱子封好。”
余飒拿了件外套,跟着纪执凛走出宿舍。雨中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模糊的光晕。
余飒跨上纪执凛的机车。她没戴头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纪执凛开得很快,但很稳。余飒抓着他湿透的衣角,风夹着雨点打在脸上,有点疼,但又莫名痛快。
机车最终停在一家隐蔽的酒吧门口。招牌很简约,只写着一个英文单词“Eclipse”。纪执凛锁好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包厢里果然只有那三个人:沈知越、靳择朝、陆挽舟。看见他们进来,沈知越最先跳起来:“凛哥!你可算来了!”
靳择朝淡淡点头,陆挽舟笑着打招呼:“余飒,好久不见。”
余飒没说话,在沙发角落坐下。纪执凛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得几乎腿贴腿。
沈知越拿出蛋糕,插上蜡烛。十八根蜡烛,密密麻麻地挤在蛋糕上。纪执凛点燃蜡烛,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
“许愿许愿!”沈知越起哄。
纪执凛闭上眼睛。余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去年他给她过生日的场景。也是蜡烛,也是蛋糕,也是这样的暖光。
“生日快乐!”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只有余飒沉默着。纪执凛睁开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但她只是低头玩手机,假装没看见。
沈知越开始放音乐,吵吵嚷嚷的摇滚乐。靳择朝拿出骰子,提议玩喝酒游戏。陆挽舟笑着应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余飒知道他在等谁。
纪执凛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着,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他喝了很多酒,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像在喝白开水。
“凛哥今天心情不好啊?”沈知越凑过来问。
纪执凛没回答,又干了一杯。他的目光始终黏在余飒身上,像要把她看穿。
余飒根本不在乎这四个人。
她刷着手机,回邵恣的消息。
「女朋友,明天要不要去新开的密室?」
她回了个「再说」,然后继续看巴黎的租房信息。塞纳河畔的公寓,看起来确实不错。
“余飒。”纪执凛突然叫她,声音已经带了醉意。
余飒抬头,对上他迷离的眼神:“干嘛?”
“陪我喝一杯。”他把酒杯推过来,“就一杯。”
“我明天要赶飞机。”
“飞机?”纪执凛愣住,“你要去哪?”
余飒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但也不在意:“巴黎。”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音乐都恰好在此时切换,留下一段尴尬的沉默。
“巴黎?”纪执凛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嗯。”余飒点头,“去上学。”
纪执凛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醉后的沙哑:“好啊……真好……”
他又开始喝酒,这次直接对着瓶吹。沈知越想拦他,被靳择朝拉住了。
余飒看着他一瓶接一瓶地喝,心里莫名烦躁。她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纪执凛立刻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余飒走在前面,能听到身后踉跄的脚步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上。
纪执凛跟进来,反手锁上门。空间突然变得狭小,他的气息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为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为什么?”余飒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手。
“为什么是巴黎?为什么现在才说?”
纪执凛靠近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把她困在中间。
余飒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他:“有必要告诉你吗?”
“有!”纪执凛提高音量,“我是你……”
“你是我什么?”余飒打断他,“前男友?还是哥哥?”
这两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纪执凛心里。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吓人:“余飒,你明明……”
“明明什么?”余飒冷笑,“明明睡过?明明爱你?纪执凛,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纪执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但只是紧,不痛:“我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余飒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峙,呼吸交错,酒气弥漫。
“放开。”余飒冷声说。
“不放。”纪执凛固执地摇头,“放了你就走了。”
余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痛苦和不甘,像被洪水侵蚀了。
她突然笑了,伸手扯住他的领带,用力把他的脸拉近。纪执凛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向她。
然后她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报复性的狠厉,牙齿磕到嘴唇,尝到血腥味。纪执凛愣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回应。他把她按在洗手台上,手探进她的衣摆,呼吸粗重得吓人。
余飒回应得更激烈。她扯开他的衬衫扣子,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红痕。镜子被水汽模糊,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
就在事情快要失控的时候,余飒突然用力推开他。纪执凛猝不及防,撞在隔间门上。
“余飒……”他喘着气,眼神迷离。
余飒整理好衣服,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纪执凛吃痛,弯下腰。再抬头时,余飒已经走到门口。
“生日快乐。”她冷冷地说。
门打开又关上,留下纪执凛一个人靠在洗手台边。镜子里的他狼狈不堪,衬衫敞开,嘴唇带伤,眼睛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