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余寒》秦以夜

23、救了个人

　　十一月的京城，空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行道树的叶子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学生们都换上了厚外套，围巾手套也陆续登场。

　　余飒还是那副不怕冷的样子，但也在卫衣外面加了件薄外套。

　　放学后，她偶尔会去纪执凛家呆会儿，有时候晚了就直接住下。两人的关系不温不火地维持着，像这个季节的温度，不算太冷，但也谈不上多热烈。

　　纪执凛还是那样，嘴上骚话不断，行动上却越来越像个称职的男朋友。会记得她爱吃的口味，会提前开好暖气，会在她写作业时安静地不打搅。

　　虽然总是不太老实。

　　余飒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纪执凛的触碰，甚至开始期待那些温暖的拥抱和亲吻。但心底某个角落总是清醒地提醒她：这只是玩玩，别太认真。

　　周五放学，余飒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她今天没告诉纪执凛要来，想给他个“惊喜”。其实是昨天他说了句“你越来越重了”，她记仇到现在。

　　路过体育馆后面的围栏时，她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动静。两个高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女生，动作粗暴地推搡着。

　　“装什么清高？”一个男生嗤笑，“穿这么骚不就是让人摸的？”

　　女生试图推开他们，但力量悬殊太大：“滚开！”

　　“哟，还挺辣？”另一个男生伸手去摸她的脸，“哥哥就喜欢辣的。”

　　余飒眯起眼睛。那个女生她有点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叫郑芜。个子不高，总是独来独往，没想到会被堵在这里。

　　“喂。”余飒走过去，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干嘛呢？”

　　两个男生回头，看到余飒时眼睛亮了一下："
　　“哟，又来一个？今天运气不错啊。”

　　郑芜趁机躲到余飒身后，声音发抖：“他们……他们想……”

　　“知道了。”余飒打断她，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男生，“滚。”

　　男生们笑起来，其中一个伸手要来摸余飒的脸：“小妹妹挺凶啊？这操起来不肯定爽得没边啊。”

　　话没说完，余飒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另一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脏话冲过来。余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窝。男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就这点本事？”余飒踩住最先倒地的男生的胸口，“还敢学人耍流氓？”

　　“操……你他妈……”男生还想骂，被余飒加重力道踩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男生试图爬起来，余飒捡起地上的书包砸在他脸上：“我让你动了吗？”

　　书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砸得男生鼻血直流。余飒看都没看他，弯腰对着脚下的男生：“刚才说什么来着？穿得骚就是让人摸的？”

　　郑芜今天穿了条普通的牛仔裤和卫衣，再保守不过。

　　男生吓得脸色发白：“对……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余飒冷笑，“你妈没教你怎么当人？”

　　“教……教了……”

　　“那你还这样？”余飒脚下又用了点力，“是不是欠教育？”

　　“欠……欠教育……”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姐……姐姐我错了……”

　　余飒这才松开脚，看向另一个男生：“你呢？”

　　那个男生捂着流血的鼻子，连连点头：“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滚。”余飒冷冷地说，“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女生，见一次打一次。”

　　两个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书包都没敢捡。

　　余飒把书包踢到一边，转身看郑芜：“没事吧？”

　　郑芜摇摇头，脸色还是白的：“谢谢……”

　　“他们为什么堵你？”

　　“不知道。”郑芜小声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余飒打量着她。郑芜确实长得挺好看，是那种柔软可爱的美，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或者欺负欲。

　　“以后放学结伴走。”余飒说，“或者早点回家。”

　　郑芜点点头，突然问：“你是余飒？”

　　“嗯。”

　　“我听说过你……”郑芜声音更小了，“他们说你很厉害。”

　　“他们是谁？”

　　“就班里的人。”郑芜低下头，“谢谢你帮我。”

　　“没事。”余飒看了眼时间，“要送你回家吗？”

　　郑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麻烦你了。”

　　送走郑芜，余飒正准备去纪执凛家，突然听到旁边小巷子里有熟悉的声音。

　　“不用你送。”是韩忍冬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淡。

　　“顺路。”陆挽舟的声音低沉悦耳。

　　余飒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韩忍冬和陆挽舟面对面站着。韩忍冬抱着手臂，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耳朵尖是红的。陆挽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本书，看起来像是偶然遇见。

　　“这本书，”陆挽舟把书递过去，“你说想看的。”

　　韩忍冬瞥了一眼：“现在不想看了。”

　　“那想做什么？”陆挽舟向前一步，“我陪你。”

　　“不用。”韩忍冬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你离我远点就行。”

　　陆挽舟低笑，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可是我想离近点。”

　　余飒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的陆挽舟？简直像个调情高手。

　　韩忍冬别过脸：“烦人。”

　　“就烦你。”陆挽舟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谁让你总躲着我。”

　　“没有躲。”

　　“那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跑？”

　　“因为你讨厌。”

　　陆挽舟又笑，低头凑近她：“口是心非。”

　　他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要吻上。韩忍冬的手抵在陆挽舟胸前，像是要推开，又像是欲拒还迎。

　　余飒正看得起劲，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眼睛。

　　“非礼勿视。”纪执凛的声音带着笑意，“小朋友不能看这个。”

　　余飒扒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纪执凛揽过她的肩膀，“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余飒指指巷子里。

　　纪执凛看了一眼，挑眉：“哟，阿好终于出手了？”

　　巷子里，陆挽舟已经退开些许，但手还撑在墙上。韩忍冬的脸红得厉害，嘴上还在逞强：“让开，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陆挽舟说。

　　“不用。”

　　“用。”陆挽舟坚持，“最近这边不太平。”

　　韩忍冬瞪他：“有你在才不太平。”

　　陆挽舟低笑，突然伸手拿下她头发上的一片落叶：“现在太平了。”

　　韩忍冬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她一把推开陆挽舟，快步走出巷子。看到余飒和纪执凛，她明显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余飒面不改色，“你们继续？”

　　韩忍冬的脸瞬间爆红，狠狠瞪了陆挽舟一眼，转身就走。陆挽舟不紧不慢地跟上，经过时对纪执凛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余飒感叹：“陆挽舟挺会啊。”

　　纪执凛挑眉：“吃醋了？”

　　“滚。”余飒肘了他一下，“就是没想到他这么主动。”

　　“阿好就这样。”纪执凛搂着她往反方向走，“看上什么就直接出手，不像我，追了你那么久。”

　　余飒哼了一声：“你那是追？明明是骚扰。”

　　“那你也让我骚扰了。”纪执凛得意地笑，“说明还是喜欢我的。”

　　余飒没接话。喜欢吗？也许吧。至少不讨厌。

　　到了纪执凛家，余飒很自然地录指纹开门。纪执凛临时有事又出去了，说很快回来。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余飒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紧身吊带和短裤。吊带有点小，露出小半截胸脯；短裤更短，稍微一动就能看到臀线。

　　她去厨房拿了盒冰淇淋蛋糕，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她看得挺认真，时不时挖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

　　头发随手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空调的热风吹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纪执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余飒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吊带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短裤因为坐姿往上缩，大腿根若隐若现。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回家时有人在等他，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买的食物，在他的空间里留下痕迹。

　　余飒终于发现他，挑眉：“站那干嘛？”

　　纪执凛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余飒挖了勺蛋糕递给他，“吃吗？”

　　纪执凛就着她的手吃掉蛋糕，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唇：“甜。”

　　不知道是说蛋糕还是说人。

　　他在沙发边坐下，把余飒捞进怀里。

　　余飒挣扎了一下：“热。”

　　“冷。”纪执凛搂紧她，“让我抱会儿。”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间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余飒安静下来，继续吃蛋糕。

　　“今天去哪了？”纪执凛问。

　　“学校。”余飒说，“救了个人。”

　　她把郑芜的事简单说了说。

　　纪执凛听完皱眉：“邱俞的人？以后离他们远点。”

　　“怕什么？”余飒不以为然，“他们打不过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纪执凛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叫我一起。”

　　余飒拍开他的手：“不用，我能解决。”

　　纪执凛叹了口气，没再坚持。他知道余飒的脾气，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余飒打了个哈欠。

　　纪执凛拿过遥控器换台：“看电影？”

　　“随便。”

　　他选了部老片子，《诺丁山》。

　　“你看这种电影？”

　　“怎么了？”纪执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能看爱情片？”

　　余飒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电影里的休·格兰特正在雨中告白，背景音乐浪漫得恰到好处。

　　纪执凛的手抚摸着她的手臂，余飒就任他这样

　　“余飒，”他突然说，“搬来和我住吧。”

　　余飒愣了一下：“为什么？”

　　“想每天都能这样。”纪执凛的声音很轻，“回家就能看到你。”

　　余飒沉默了一会儿。同居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更多的亲密，更多的纠缠，也更难抽身。

　　“再说吧。”她最终回答。

　　纪执凛没再逼她，只是搂紧了些：“好。”

　　电影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花园里接吻。阳光很好，鲜花盛开，像某个永恒的夏天。

　　余飒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也许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