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酒馆》航航同学

2、第一章 酒馆的第一个故事 直到后来他

　　刚开业的小酒馆人不是很多，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就更正常了。
　　其实我真的无所谓，开业一个多月来，酒馆里基本上就我和许飞两个人。有时候实在无聊，他就抱着他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吉他坐在台上给我唱他写的歌，然后问我怎么样，词需不需要改，曲谱有没有哪里不适合。
　　我哪里懂这些东西，他问我的时候我就一个劲地点头，“不需要，不需要，好听好听。”他也已经习惯了，一边笑，一边看着我，说，“航啊，你要不是我老板，我真的打死你。”
　　“那没办法，谁让我是你老板呢。”
　　他抱着他的吉他坐在台上，我就抱着我的电脑坐在桌子上。我永远是他的第一个听众，他也一样，永远都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其实我很多稿子都是在他的歌声下写完的，许飞唱得很好，兴许有些瑕疵，但于我而言，他就是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三月份的小县城刚刚入春，古桥下的小河吐着雾气。
　　我不记得那天是因为什么，只记得那天下了来年的第一场春雨。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小巷子里的青石板，发出“嘀嗒嘀嗒”地清脆声响。
　　一开始我搬了个椅子靠在酒馆的门口，许飞问我干嘛，说坐在门口不好，挡客。我懒得搭理他，睁眼看雨，闭眼就听雨。他见我没理他，也懒得搭理我，干脆抱着他那把老吉他走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觉得有些冷，我瞄了一眼店外，古桥旁的柳树被北下的狂风吹得摇摇欲坠，原来是起风了，难怪。
　　我用力地推上门，走到许飞身边坐了下来。
　　“忙吗？”
　　他摇摇头，问我干嘛。
　　“起风了。”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巷子里的雨不是很大，倒是风吹得吓人。还好当初窗户上的玻璃用得都是最贵的，许飞不愧是许飞，永远比我有先见之明，这要是我负责装修的话，别说玻璃了，估计这小酒馆都要被吹走了。
　　“一个多月了，一个故事都没有。”
　　我伸着腿，想着给他设套。
　　“怎么？穷了？”
　　我白了他一眼，问他，“我什么时候富过？”
　　然后他也白了我一眼，没说话。
　　“感觉怎么样？”
　　他用手拨了几下琴弦，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去表达那种旋律——遗憾？感伤？又或者，是释然？
　　直到后来他对我说他和初瑶的故事后，我才明白，那手指与琴弦轻吻的旋律应该叫“救赎”。而且是“自我救赎”。
　　我侧过头，问他，“许飞，送个故事给酒馆吧，就当，给它的祝福。”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说得不好。”
　　“没事，蹭了我那么多酒，也该交下酒钱了，再说我又不嫌弃。”我搂着他的肩膀，摆出一个大哥的姿态。
　　我看得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和初瑶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肯定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至少与他而言是的。
　　“……”
　　“那我说一个吧。”他还没开口，就被我打断，“等下等下，我拿手机录个音。”
　　“录音干嘛？”
　　我指着酒馆里侧的红木柜，“看到了吗？”他点头，问我什么意思。
　　那个红木柜是他在装修酒馆时我自己要买并且坚持要装的，他当时问我花这么多钱买个柜子图什么，我看着他笑，说，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拍拍手，怼我，“不说算了，反正也不要我掏钱。”
　　“……”
　　“那个柜子，是我用来装故事的，将你们说的故事录下来，刻成磁带，然后存到那里，算是我对它和你们的尊重。”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个柜子，点点头，问我，“好了？”
　　“嗯，好了。”
　　我把手机的录音打开，放到他旁边。
　　“其实也没什么。”他将他搁在地上的吉他重新拿了起来，轻轻地擦了又擦，说，“快十年了，这把吉他。”
　　我侧过头，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折射着酒馆里昏黄的灯光。
　　许飞是我的初中同桌，而关于他和初瑶的故事，我不能说一无所知，只能说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