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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你纠我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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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是一段双人舞,两人得再次靠近,琴瑟见躲不开了,只好把手交到他的手里。
在几个舞蹈动作之后,他们面对面站着,鼓点暂停后又快速地各自分开。
他们分开后往两个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定在原地。
水相看大大方方地回头看她,琴瑟却一直背对着他,脑袋里慌乱地想,后面是什么动作来着了?被他这一打乱,自己怕是又要出丑了……
琴瑟被水相看带得节奏越来越乱,就像是弹筝时有人在旁边唱另一首曲,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对方的调子。
别有用心的水相看这次竟然玩这么大,他真正想要带歪的是她吧?
他见不得她循规蹈矩的调子,偏要让她也变得像他一样放纵无矩不可!
琴瑟想到这里,突然生气地抽回自己的手,她自己也被这动作带得坐到了地上。
水相看借机困住她,脸不断地往下压。
这一刻的他们,似一朵海棠花与皦玉色的玉碰撞在一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无声的暧昧感四起。
暧昧感越发滚烫,就像是要着火了一半,把他们两个困在这舞里无法离去。
琴瑟受不了这种明目张胆的撩拨,拼命地往后仰,最后,彻底躺在了地上。
水相看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琴瑟,不再为难她了,忍着笑把她拉了起来,然后继续照着习舞册跳舞。
……
他没正经多久就又开始了搞事,他朝琴瑟进一步,琴瑟就退一步。
在这种进进退退持续了五步之后,水相看忍俊不禁地一笑。
他看着琴瑟,就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姑娘。
琴瑟看到这里,想也不想地踩了他一脚,低声咬牙切齿道:
“水相看,你竟然敢笑我?”
水相看看着她瞪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要不还是改一改策略吧,日后若是能够经常看到这样的她,也很不错。
突然一阵狂风来,吹起了舞台四周挂着的纱帘,也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他们都冷静了下来,水相看想要伸手挽留,琴瑟却只顾着逃离。
他的手在空中停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收获的抓鱼者,手上还带着摸鱼留下的水。
之前的表演给客人的感觉大多是精美,可这一场表演里更多的却是暧昧纠缠之意。
他们的动作虽然都不拖泥带水,十分好看,可水相看的动作里总有暧昧跑出来,琴瑟的动作里也隐隐有害羞之意。
有时他们离得近了,更似有爱意在其中产生,然后萦绕在他们中间。
想来舞蹈上的进退,亦是他们心境的写照。
他们就像两个在空中打架的风筝,没有输赢,只会缠得更紧,谁也不肯放开对方。
在空中相遇,谁也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似为敌,实则以情互缠。
……
颜悦三人离得最近,对这出表演各有体会。
对感情已经开窍的海晏不敢再看了,他低着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自己为何做不到像水相看那样大胆?自己到底缺了什么?是信心还是坚定,亦或者是霸道?
还有,自己又是否对得起澹妆魔主和遥夜神尊的撮合呢?
傻愣愣的颜悦却只是看得入迷,她开口赞好,直叹可惜自己现在无钱打赏。
只有八两看得最尽兴,他一眼就看懂水相看和琴瑟两个之间的情事,专注得连瓜子都忘了吃了。
……
表演结束后,早就防着琴瑟逃跑的水相看扯着她的手跑下台,一刻不停地跑到了上次那条冷清街道。
他本想要带着她寻上次的位置坐下,却被闻到的饭菜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奇地往旁边的人家看去,心里奇道:这般荒凉的街道竟还有妖居住。
水相看自来熟,直接敲开门说想要讨一碗饭。
这户人家的妻子用海碗给他打了一堆饭菜,并担心地瞧了眼背对着他们的琴瑟:
“快拿去给她吃吧,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
“也算是你们幸运,我们刚好回这里住住,要不然你们可见不到我们。”
水相看听了也笑眯眯地点头,连忙端着它回到琴瑟身边,打趣她道:
“听见没有,说你太瘦了。”
琴瑟却不理他,只是看着他手里的饭菜问:
“你给灵石了吗?”
“当然给了,要是我没有给,岂不是真的成了讨饭的?”水相看正经回道。
“快吃吧,听说你上台前没吃饭呢。”水相看把碗朝琴瑟面前一递。
琴瑟听到这里才接过热腾腾的饭菜,她一边吃一边问:
“今日你为何要上台?”
水相看知道躲不过去,笑嘻嘻回道:
“我说我想跳舞了,你信吗?”
“我不信,还有……”
“请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若是你因此被别人说行事荒唐,我会感到愧疚的。”琴瑟抽出一只手把水相看往另一个方向推了推,直接道。
“你推我?”水相看夸张道。
琴瑟对这样的水相看感到无可奈何,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水相看也不再玩笑了,只是道:“你先吃饭吧,等你吃完了,我有话和你说。”他说完晃了晃悬着的双腿。
琴瑟的腿被迫与他的腿碰了碰,她被吓得立马缩回腿,不敢再靠近那边了。
水相看瞧见她的动作,忍着笑着偏过了头,他没有打趣她,也没有再看她,只是背对着她,静静地等待她吃完。
……
琴瑟既希望自己快点把饭吃完,又希望这碗饭别这么早见底。
可惜,她在壁上观习惯了快速吃饭,怎么也慢不下来,这碗饭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了,就没有借口再沉默了,她低头不安地想。
月光突然照在琴瑟的裙摆上,她轻轻抬起手,握紧五指,试图抓住月光。
月光虽然没有抓住,心里的慌乱却被抚平了不少。
既然这场谈话无法避免,那她就实话实说吧。
……花月夜……
“我对你的脾气也算有些了解,你定是不肯跟我离开的,因为你不愿做依附我的花。”
“可是琴瑟,你在这里,难道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自由吗?我无意恐吓你,也无意威胁你,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想。”
琴瑟听到这里睁开眼,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回道:
“实在抱歉,我还是选择拒绝,因为我无法将自己的未来许诺给任何一个人。”
“今日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带我离开,要让我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若我真的把自己的手给了你,来日你厌了我,我又该何去何从?”
没等水相看回答,琴瑟又继续问:“你说我是花,那我问你,我这花若是有朝一日枯萎了,你是否会连盆都一并弃了去?”
“我今日接受了你对我的帮扶,那来日呢?若是来日我又遇上了困难,你却不肯对我出手相助呢?”
“我还有退路吗?”琴瑟看着他用力地摆摆头。
“琴瑟,别对自己太过严苛了。”水相看突然打断她。
“若是你有本事,你可以不接受别人的帮扶,可要是你无能为力,你就该大方接受别人的帮助。”
琴瑟垂头丧气道:“我一无所有,身上穿着的衣服,饭桌上的饭菜,都是你亦或是老板赠予我的,我怎能对自己不严苛?”
“那我问你,老板为何赠你这些?”
“老板赠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更好地给他赚钱。”
“那我呢?”水相看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见琴瑟呆住了,水相看继续问:“那我赠予你的那些东西呢?你为何就不能相信,我赠你这些只是出于喜爱?”
“可我总不能靠你对我的善意活着的……”
“我娘亲曾跟我说,身体残疾者尚且自力更生。我有手有脚,怎可指望别人怜惜施舍?”
“怜惜?施舍?”这个词刺痛了水相看的心,他忍下心疼,继续说:
“琴瑟,我希望你只是乱用词语,都不希望你真的是这么想自己的。”
“我爹娘曾跟我说,一旦我接受了别人的施舍,以后就会忍不想,我是否只能如此了,再也没有办法自食其力了?”
“水相看皇子,我若是因为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而对你起了依附之心,那我便是对不起爹娘对我的生养之恩。”
水相看听到这里心里是又闷又气,就像是抓到了一只刺猬,刺猬不断地试图逃跑,把他的手扎得都是洞。
他却紧紧地搂着她,就怕她扑向火海。
这火海太过恐怖,就算只是被溅上了些许火星,都会被烧成灰烬。
“我本就不是自由身,做选择就更得小心翼翼了,妖心隔肚皮,你我相识时间太短,我无法给予你我的信任。”
“我虽然不知这些时日里为何来瞧我,可我是个舞姬,我要在这里跳舞,没办法做你的玩伴。”
“舞姬,你是这么想自己的吗?”水相看听到这里蹙眉看着她问。
“琴瑟,我不阻止你为报恩而跳舞,但我不愿听见你自称舞姬,记住了吗?”
水相看怕琴瑟不认真听,又重复了一遍:“琴瑟,我不喜欢你视自己为舞姬,就像我不喜欢旁人说我是一个只知道向妖王撒娇讨好的皇子一样。”
“除了舞姬,你还有很多的身份,你是你爹娘的女儿!你还是我的朋友!”
琴瑟被他的语气惊到了,不自觉后退,水相看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她说:
“你只是这艘画舫上的临时住客,时间到了你是要离开的,你知不知道!”
“总有一日,你无需再过这样日夜颠倒的日子,可以如寻常姑娘般约上三五好友一起玩,你也可以正常婚嫁,寻得一如意郎君,为你梳妆,为你撑腰,在你没力气时为你扛重物,为你买喜欢的东西,为你挡风雪风沙。”
“这些,才是你的未来。”
琴瑟回道:“可我不敢相信你为我描绘的未来真的会发生。”
“琴瑟,我一直在为你努力,为你撑腰。”
“我在这壁上观安排了不少人,就是怕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被欺负。”水相看坦诚道。
琴瑟听到这里看着他,逐渐愣了神。
初识时他叫做和鸣,可到了后来,他暴露了那个耀眼的身份。
这个身份太过厉害,在壁上观这样的名利场是藏不住的,因为总有认识的妖对他卑躬屈膝。
有姑娘曾劝她不要把水相看的话当真,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比所有姑娘都更害怕。
她害怕那些男子多情的眼神,也讨厌话本里那些风流倜傥,一身风流债的贵公子。
巧的是,水相看有个太厉害的出身,正好是她的防备对象。
她真是一点也不敢踏入,就怕看似平地实则沼泽,一旦踏入再也回不了头。
“你还记得这个吗?”水相看说完,翻手变出一张小幡。
“收下它。”水相看把它递给琴瑟。
这是水相看第一次赠她幡,拿出的自然是最好的。
“为什么?”琴瑟没有直接伸手接过。
“这是我的信物,只要你需要,用此幡唤我,我必来。”
“你还有很多幡吗?”
“为什么这么问?”水相看奇怪道。
“我之前见你也给旁的姑娘准备了礼物。”琴瑟下意识道。
“没有啊?”
“你瞎说,我都看见了,别骗我了。”
“你冤枉我!”
水相看气得红了眼,委屈地看了琴瑟一眼后撇开脑袋。
琴瑟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种自己欺负了他的感觉,心里又痒又难受,起了新话题。
“为何总是要这般?旁人会觉得我受到了优待的。”
“因为现在我比你强,你比我弱,我总是要对你多加照顾的。”水相看早已经把他们视为一体了,自然见不得她被欺负。
“你比我强太多了,我怕是等不到报答你的机会。”
“不会的!事业无法长青,人也无法一直强壮,总会有意外,我可能会受伤,也可能会失宠,若是那一天真的到了,我希望你能来接我一次,告诉我,还有人需要我,欣赏我,可以吗?”
琴瑟愣住了,很久之后才问道:
“接你一次?就像孩子跑出去玩,爹娘找他归家那样吗?”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你能在我失意时做我的撑腰人,让我不至于在倒下后被别人踩踏。”
琴瑟还在考虑时,有一颗熟透的果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它落下后还朝琴瑟滚了滚,水相看俯身拿起它,把它抛到了其他地方。
刚才的问题被打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埋藏在了时间里,只等待未来的某一天爆开。
“琴瑟,你可以是天上的云,你也可以是自由奔腾的妖兽,但却绝不可以是顺水而下的落花。”
“你的舞姿于我而言,只是等待路途中的一部分,我欣赏它,但也恨它,恨它隔在你我之间,让我还得再等很多个日夜。”
“对了,琴瑟,你学过这么多种舞蹈,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哪一种舞蹈,能够让你跳进我的怀里?”
水相看眼中第一次露出渴求的神情来,他的眼神太过干净,让琴瑟根本不会恶意揣测他的心意。
再冷漠的姑娘,每日里被情话包围,都会忍不住去想,想自己有什么好的,试想自己和他是否合适。
可是琴瑟每次都死死地控制住心里的杂念,她不愿掉入他的情网,她倔强,她脾气古怪,她更知道,有些网专为网姑娘而存在,一旦掉下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即便是出来了,那颗心也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父王帮扶你们之后提出了让你们打工还账的要求。”
“你是那时候进入壁上观的吧?”
“是。”琴瑟低声说道。
“那琴瑟,我问你,百年之期结束之后呢?你可想过以后的路?”
“你若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一试便知,只是需要你如实回答。”
“什么办法?”
“我问你,等你重获自由那日,你是否会带着壁上观给你的东西离开?”
琴瑟看着远方的孤雁,想了很久才摇摇头答:
“不会。”
“那就是了,若是你真心喜爱的事物,就算是它再重,你也会扛着它一起走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就算你走出了很远才发现你忘了带,你都会不辞千里地回头找它们的。”
“物品的价值,体现在你是否珍惜,愿意为它付出多少上面。”
“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你只会慢慢将它遗忘。”
琴瑟听到这里却下意识地看了眼水相看。
扪心自问,人也是一样的吗?若是水相看要离开,她是否会不舍,是否会如他说的那样,追出去挽留?念念不忘?
自察了一遍,她果然发现心里有个危险的想法:待到自己恢复自由之身的那一日,自己得把水相看赠她的东西通通带走,扛也要扛走。
琴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把话往心里深处藏,不肯面对。
……
待补
……
水相看把琴瑟送到金玉满河旁,正打算说几句依依不舍的酸话,就被旁人打断了:
“是水未眠皇子,是他来了!”
“他是来为妖王传话的吗?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琴瑟听到水未眠这三个字时,眼中瞬间露出惊喜,然后就朝他们说的那个方向跑去。
留水相看一个人在原地,像是宽阔路面上一张孤零零的落叶。
……
金玉满河边。
“水相看,你干什么!”
水相看一边扛着琴瑟回画舫一边嘴上没好气道:
“任谁知道自己这么多的努力白费了都没有好脸色的。”
“我从来不关心水未眠,也从来不欺负他,更不曾与他比本事。”
“但和你有关的事情,我誓要与他比个高低!”
“这一局,只能是我胜出!”水相看把琴瑟放在画舫上后,独自飞身上高处,他召来自己的妖侍,放声喊道:
“来人,给我把水未眠赶回王宫里去,就和他说这里不需要他,这里的一切由我水相看接管!”
“从此以后,绝不可让水未眠踏入这壁上观一步,他若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若壁上观有问题,让我去和父王说!”
在这附近的水未眠也听到了他的话,他虽然是被迫来壁上观的,可被水相看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强烈的被嫌弃羞辱的感觉。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变成了愤怒,他低头,想要把手里妖王给的任务单给烧了,却到底还是不敢,只能把它丢到地上。
他眼睛红红地挥袖而去,只留下一个荒凉的背影。
路过的妖都在心里暗自发笑,他们笑他落荒而逃,笑他一败涂地。
“你们瞧瞧,妖王这一道王命,搞得这两个皇子都不高兴。”
“那可是水相看皇子啊,只要他插手说自己想要,哪里还有水未眠说话的份。”
“唉……水未眠他不得势,也不得宠,注定了只能被人呼来喝去的。”
“听说,其他皇子不要的东西才轮到他,也真是可怜。”
水未眠阻止不了这些声音进入耳朵,他边走边在心里怒喊:
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我究竟是什么,是垃圾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对我这般轻视!
我为什么就这么差劲,可以任你们随意欺辱?我来我去皆不由我!我还有何活着的理由!
在思想的危险边缘,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未眠,若是有朝一日母妃不在了,你得好好活下去,帮母妃照顾好那些水晶树。
若是水晶树守不住,那你就守好你自己。
总有一日,你会大放光芒的。
水未眠的心里突然就静了下来,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化成了两句给自己的话:
虽然对自尊的向往压不下去,但现在只能屈服于现实。
为了生存而暂时当掉的尊严与面子,总过一日会被你亲自赎回来的,到那时,你做东家,再也不做典当者了。
……多情应是我……
这边的水相看说完就回去抓住想要逃跑的琴瑟,用力地把她推到了床上。
琴瑟被他的妖力所控,不得己抬头看他。
水相看低头和她对视,眼里都是压迫感。
他突然握紧了琴瑟的脚腕,铃铛被压在琴瑟脚腕的皮肤上,让她感到很疼,她却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
水相看很少有这般难看狰狞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凶得很。
“琴瑟,你觉得现在的我很恐怖吗?”
“这一面亦是我的一部分,我丑陋且狰狞,我霸道且自私,在这一件事上,我不会退,也不可能退。”
“我早习惯了和兄弟们争抢,因为我知道父王心里的位置极其有限,但凡我慢一步,就有别的兄弟抢先。”
“我习惯了什么都抢占先机,唯独对你例外,可是琴瑟,别挑战我的容忍度,我可以等你,并不代表等待的时候我会容忍你对别的男子起心思。”
“我要的是你心里的所有位置,我还没占得,那它就只能空着,不能被别人沾染!”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去争,唯有这一件事,我不会顺你的心意,你死了这条心吧!”水相看很少说这般狠绝的话,也只有这个时候,琴瑟才会记起,其实眼前人比自己还要倔强。
“我是男子,男子好面子,见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对别人念念不忘。”
“还好你刚才没有跟着旁人一起赞他,要不然,我定给他一顿好打!”水相看说完,甩手一道妖力直接毁了旁边的雕花木窗。
雕花木窗碎裂开后,残木掉进了河里。
“水相看,你冷静一点。”琴瑟说完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冷静不了!也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冷静!”
水相看收回自己的袖子,看着琴瑟坚定地说:
“琴瑟,若是你真的与水未眠情投意合,我绝不会纠缠于你,也不会放任自己对你动心,我水相看做不出夺人所好的事情。”
“你是我的所好,亦是我所求。”
“我并非对求而不得无感,我也希望旁人提起我们不再说我痴心一片,而是说我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鸳鸯。”
水相看还未说完,就看见琴瑟在悄悄爬下床。
想不到这个时候她还想着逃跑,水相看连忙俯身把她拽回来,不肯让她离开。
他死死地抱着琴瑟说:“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你信不信我……”
“你要怎样?”琴瑟看着地问。
“我今日与你观落花,明日就与你入新房!”
水相看被嫉妒心逼疯了,说起了疯话。
话虽然很疯,可他真正所图只是想让琴瑟害怕自己,这样她就会不会对他这么狠心了。
不过在看到琴瑟的眼神时,他继续不下去了。
“罢了,我不会强求与你的,我会和你光明正大地走入婚姻,我不会对你用任何手段。”
水相看说完,气得一甩袖子。
琴瑟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声地缩了回去。
在她出神时,突然被水相看抱起,直接从窗往外面跳。
“既然如此,你和我一起下去冷静一下吧。”
水相看说完抱着琴瑟一起落入了水中。
……
水相看拖着琴瑟回到画舫上后,一个人坐在了船边,他浑身湿漉漉的,就连太阳都晒不掉他周身的阴沉。
听见琴瑟咳嗽的声音,水相看起身走到琴瑟跟前,低头看着她。
琴瑟被他盯久了,蹙眉偏过头不说话,手却抖个不停。
见琴瑟真的怕了,水相看才后退几步,反问她:
“知道怕了吗?怕了就不要做出令我伤心的事情,否则,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做出什么来。”
“若是我刚才冲动之下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我清醒后也不会放过自己的,我是追名逐利,可我那只是为了保护我的母妃,我没有丧了良心,我还是个正人君子。”
“只要我还能坦荡地说出这句话,我就觉得我还有自我,没有深陷在妖城王宫的荣华富贵里。”
他说完背对着琴瑟的,故意冷声冷气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能勇往直前,永远都能对自己保持自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需要鼓励表扬,就可以一直昂扬向上?”
“我告诉你,我也会害怕自己比不过别人,也会担心自己无法保护你。”
“我只要想到你和母妃,我就会畏缩不前,甚至是贪生怕死。”
“还有,我也需要自信,我若是没有如今的成就,我会在看到你时望而却步,生怕哪里入不了你的眼。”
“被你拒绝,我难过,我伤心,这些都与你无关,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你应该承受的负担,我是甘之如饴的,我从来都奋不顾身。”
“你可以因为我不够好而拒绝我,我觉得,那或许是因为你还未完全了解我。”
“你也可以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如你意,做错了而拒绝我,因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但你唯独不能因为你喜欢上别人而拒绝我,这会让我疯狂,让我嫉妒,让我对自己感到不自信的!”
“总之,你可以说我霸道,说我荒唐,说我不可理喻,但我不会改,死也不会!”
水相看说完,握拳一捶身边的灯笼架子。
架子倒下,上面挂着的灯笼也随之掉入河里,它的筐子飘在河上,就像是一个摇摇晃晃的河灯。
没有愿望寄托,它只是承载着怨气越飘越远。
水相看看着飘走的灯笼筐子,硬气道:
“若是你再把水未眠放在心里,我就让父王把他派到妖界最偏远的地方去,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才回头,神色不是琴瑟想象中的执着决绝,是令琴瑟意外的悲伤。
等琴瑟再次抬头看去时,水相看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蹲下身子,用“恨你看不清”的神色看着琴瑟说:
“我之前一直对挡在我们中间的水未眠避而不谈,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
“可现在的情形,容不得我再沉默了。”
“琴瑟,你一心只想要报答水未眠的救命之恩,甚至视之为男女之情。”
“可是你知道吗?真正的男女之情是像我对你这样,每天都出现在你面前,想要占据你所有的注意力。”
“你或许看不清自己是否喜欢他,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不喜欢你。”
“我或许没办法单凭这几句话就叫醒你,但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所以为的心有所属,真的是这样吗?”
“我虽然也在其中,却是你对水未眠感情的旁观者。”
“旁观者清,我看见你的期盼,看见你的坚守,唯独没有看见那种独属于男女之情的羞涩与惶恐。”
“羞于与心上人对视,惶恐自己与心上人无法相配,这样的感情,你是否体会过呢?”
“琴瑟,你可以因为他的一次出手相助而敬仰他,却不会爱上他。”
“因为爱上一个人,需要的并不是敬仰之心。”
“在我看来,只有我对你的这种情谊才可称为爱情,其他的通通不算。”
“我眼中的爱,不可被设计产生,没有进退有度,也没有道理可言。”
“现在我对你的爱之所以可控,是因为我在等你的回应,等你的一句心甘情愿。”
“这些日子我逐渐明白了这些,所以我知道,我根本不需要视他为情敌。”
“可心无法控制,我还是会在看到你对他念念不忘时心里难受。”
水相看说到这里,忍下心里的羡慕嫉妒,抬手召来一把伞,蹲下身遮住了他们。
他一把捏过琴瑟的脸,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
然后在她耳边轻言: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自己的心的,到那时候,就是你心甘情愿地走向我了。”
水相看撤回身子后,琴瑟傻傻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强求,我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第二次,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逼到那个份上,因为那样的我控制不了自己。”
“琴瑟,你好好休息吧,还有,好好想想,究竟谁对你最好。”
……
水相看处理完本属于水未眠的活儿后就自己离开了,他的速度很快,原本要耗上一日的工作他半个时辰就处理完了。
他的手段出了名的干脆利落且狠劲,没有人敢糊弄他,只求快点做完事。
剩下琴瑟站在画舫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小姑娘走到她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姐姐,你真的冤枉哥哥了,前天他给我们礼物,是想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小姑娘说完就跑开了,琴瑟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的珍珠项链,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一声不吭,就像夜晚悄悄盛开的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