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案件调查》叶枫华

12、隐藏的凶杀案3

　　“你怎么想起来要查这个人了？”
　　庄栩跟刑侦大队的人都不熟，工作上交集也不多，也就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能打个照面，要不是因为柯正铎跟他谈案子时常聊到刑侦大队的人，他根本连人名都不知道，这时候人到用时方恨交际少，只能厚着脸皮拜托自家师父老赵同志了。
　　他总不能说是对这个人好奇吧，还好为了应对这个问题他绞尽脑汁，早有准备。
　　“就我有一个高中女同学她最近总被这个人骚扰，这人还威胁说自己有案底什么都敢干，我同学很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劝她报警，她还怕那人只是吓唬她，她报了警会被反咬一口，所以我就想先帮她查一下，一个小姑娘，要是真出了事再后悔可就晚了。”庄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样的私事师父是不是也不好跟刑侦大队那边的人开口？”
　　“那肯定不是，你这是救人嘛，就像你说的，一个小姑娘家的，要是真出事那可是后悔莫及，咱们要一辈子都不安呐。”
　　老赵爽快的应下，话还没说完，已经起身拉着庄栩直奔刑侦大队了。
　　虽然说谎让人心虚，但都是为了办案嘛，刑侦大队的同仁还有师父都会理解的哈。
　　老赵带庄栩去找的是刑侦大队的郭莹，主要是因为郭莹是他们队里惯常负责文案填报的人，案子结了之后通常也是她把档案送到档案室，一来二去自然跟档案室的人比较熟。
　　照理说刑侦大队也无权随便调查他人，但这个张强情况不同，毕竟是在警局挂了号的，他的资料警方都有，他们调看也不违反规定，而且按照老赵师徒的说法，这事很可能关系到一个女孩子未来的人生，必须要慎重对待。
　　郭莹自己就是个女孩子，她当然更加理解，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你那个女同学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有人冒名顶替啊？居然连别人身份证号都能搞到，也算是有两下子。不过这谎撒的有点没水准，这个张强因为抢劫已经被判入狱一年多了，现在人还在牢里蹲着呢，根本不可能出去祸害姑娘啊。”郭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了解现在有些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了，“现在还有人这么追姑娘么，都什么路数啊？莫不是中二叛逆期延迟了吧？”
　　“呵呵，也许吧……”
　　庄栩干巴巴的挤出一句含糊话糊弄了过去，压根就不存在的“大龄中二男”，他还能说什么。
　　“谁中二病延迟了？”
　　一个穿夹克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庄栩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他之前并不认识，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不过他在柯正铎书房桌上摆放的合照上看到过他，他是戴明。
　　“戴队你来了，就帮档案室的同事查一个惯犯的冒充者。”
　　什么惯犯的冒充者？戴明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他也没深究，都是一个局的老人，相互之间都熟，看到老赵很自然的打了招呼。
　　“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庄栩。”老赵把庄栩介绍给戴明。
　　“档案室进新人了？可喜可贺啊。”
　　戴明知道档案室的同仁们盼新人盼的“望眼欲穿”的，这终于是有嫩嫩的小新人了。
　　看着眼前的戴明，庄栩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戴队，你们刑侦大队是不是有个队长叫柯正铎？怎么没见过他，是调走了么？”
　　庄栩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戴明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他记得老柯和这个戴明的关系明明应该很好才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他还没去到的过去发生了么？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戴明扔下一个借口转身就走了，“郭莹，你跟我来一下。”
　　郭莹有些歉意的朝庄栩和老赵笑了一下，匆匆起身跟了出去。
　　“我……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么？”
　　迎着师父老赵三分责怪七分无奈的表情，庄栩心中也跟着忐忑了起来。
　　“你来局里有段时间了，还没听说柯队的事？”老赵转念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你问过我，我有事岔过去了。”
　　“柯队一年前办了个案子，案子办到一半，刚有了点眉目，柯队突然就失踪了，这么久了人也没找着，队里一直在传柯队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甚至还有人嘀咕柯队是不是跟那个案子有什么牵扯，众说纷纭的，时间长了，之前跟过他的老人都不愿再提起他的事了，既怕提起故人伤心，又怕再牵出什么不利柯队的谣言出来。哎，柯队哪是那样的人呐……”
　　老柯是……失踪了？

　　庄栩盯着桌上两个并排放着的两个档案盒快一个小时了，以前他都是按照时间顺序从过去三年往现在的时间段看的案卷，因为知道了柯正铎失踪的事，他特意将还未看到的案卷中未结案的案卷挑了出来。
　　由柯正铎经手的，近年来他还没看过的只剩下这两个了。
　　柯正铎是四年前调到济北当刑侦队长的，按照局里人的说法，他最后一个案子并没有破，他自己还失踪了，柯正铎当时办的应该就是时间离现在最近的那个未完结案件，也是他办的最后一个案子。
　　庄栩现在有两个选择，先看这个案子以期尽早给柯正铎提个醒，或者按部就班，按照游戏规则，依照时间顺序，一个一个看下去。
　　如果他现在选择看柯正铎失踪的那个案子的案卷，那他今晚回家是不是会直接穿进那个案子的时间点？那他们现在正在办的案子又该怎么办，要半途而废么？
　　虽然在感情上他此刻很想知道柯正铎失踪的前因后果，可先不说这算不算违背游戏规则，是不是被允许的，就算是可以，现在彭诗语的案子，还有另一个他还没看的案子，这两个案子的受害者他不可能无视他们的存在。
　　如果时间线一下子跳到最后还能有“回头路”么？庄栩直觉不会有。
　　经过再三思量，庄栩还是决定先顺其自然，反正无论先看后看，他穿越到柯正铎所在的时间点也不会有变化，他就是心焦也没用，还是专注当下，尽快处理掉接下来的案子，才好心无旁骛的解决柯队的事。
　　有了决定，庄栩也不再多做纠结，看一眼时间，竟不知不觉都过了下班点了，庄栩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

　　“ATM机监控录像里这人虽然裹得严实，但明显看得出来不是张强那家伙，这滚刀肉，已经是几‘进宫’的老油条了，没有证据死活不撒口，软硬都不吃，拿准了咱们没招。”
　　这个张强真是让戴明抓脑袋，几次作奸犯科被抓也算是在警方手底下“身经百战”了，那些套词的话术在他那效果不大，而且他们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还是借用彭诗语案子的借口让他来协助调查的。那张强也是精明，认定了警方手里根本没有实证，就是在诈他套话，压根不上当，一直避重就轻，东拉西扯的不吐实话。
　　“现在还不能确定孙燕是出事了，也许人真的就是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了，要是最后证实是个乌龙，那咱们可就被动了，光凭彭诗语包里有带他血的名片这事可拿不住他，搞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那也没办法啊，现在咱们手上能用的线索太少了，只能先抓住他这条线，希望能有所收获。”柯正铎直觉彭诗语的事跟这个张强脱不了关系，而且很可能跟孙燕的失联存在相关性，“那名片上有他血的事他怎么说？”
　　现在他们确实没有有力的证据把张强跟孙燕失踪还有彭诗语的事联系在一起，能拿出来说事的只有那张名片了。
　　“他说他交友广泛，就一张不知从哪来的纸片子，上面又没写他犯罪了，说不好是哪次跟谁吃饭侃大山流鼻血沾上的。至于孙燕这人他根本不认识，随便咱们查。 ”
　　看来这伙人的犯案对象是随机的，很可能是随便选择路遇的单身晚归女性。
　　那他们的行动很可能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就是他们自认为的“心理安全区域”，这些人应该是经常在一个大致的区域里踩点，物色可下手的受害人。
　　“让安子他们多找点人，把彭诗语出车祸那条街以及那附近比较偏僻的街巷近半个月来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重点查看晚上10点后到凌晨3点前的视频资料，多留意多人结伙出行，不干正事，满街瞎溜达的。现在案子陷入了瓶颈，干等着是没用的，不管有没有鱼，先下一篓子。”反正现在也暂时没有别的调查方向，柯正铎决定赌一把，“为被害人找出真相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因为怕被人投诉就对眼前的疑点置若罔闻，畏首畏尾。”
　　“行，我马上带人开工。”戴明干劲十足。
　　“你不用去，你一会跟我出去查那个张强，看看他最近都跟什么人在一块混，我还就不信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了。”

　　“我跟孙燕户籍地的派出所联系过，23年5月份孙燕家曾向派出所报过失踪，当时报警的时候是说过年的时候孙燕没有回家，后来她家里人联系过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朋友也没找到人，折腾了几个月最后没办法还是选择了报警，但人却一直没找着，案子也就一直挂着。”
　　“孙燕人影全无，她家里人隔了半年多才报失踪，这心也太大了吧？而且她好几年都没回家。人也联系不上，她家里人就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想也没有证据啊，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能先当失踪处理了。况且出去打工好几年不回家也不联系，这样的事在当地时有发生，也不算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她家里人还想着是不是她在外面找工作不顺利，没赚着钱才不想回家的呢。”
　　“这样看来孙燕已经出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且十有八九在她银行卡的钱被提取的那天就出事了。”
　　“张强因为抢劫在他老家落网入刑，但也许不是初犯被抓，是惯犯也说不定。柯队，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了，这混蛋，之前应该是跟团伙办事，但后来团伙散了或是他自己出来单干了，他老家的公安不知道他在外地干的那些事，他为了减罪自然也就直接瞒了。”柯正铎这一天也没闲着，张强的底已经被他摸的差不多了，“我这边也已经有眉目了，这一两天就能收网，这次可不会给他机会再出去祸害别人了。”
　　案子的事已经八九不离十，庄栩也算是放心了，但柯正铎的事总像块石头硌在他心里，之前想要改变过去的念头不仅又冒了出来，而且更急迫了起来。
　　必须得先尝试一下，才能判断后面的事要怎么做。
　　庄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许试了结果会让他后悔，可不尝试就放弃未来他可能会更后悔，甚至是他会感觉那些受害者都是被他害死的——是他的见死不救害了那些人，甚至这里面现在还包括柯正铎。
　　“听我说，过段时间咱们局辖下就会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时间是……”
　　电话另一头的柯正铎听到开头心里就咯噔一下，还没等他阻止，就听到电话里“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很大，像是手机掉在地上造成的声音，紧跟着就是重物倒地声……

　　无尽的黑暗，仿佛整个人被抛进了漆黑一片的黑洞之中，他漂浮在其中不能言不能动，五感尽失，甚至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似乎是过了一瞬，又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庄栩突然出现在自己书房的白板前，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下子跌坐进了沙发里，四肢无力，双眼发黑，浑身仿若虚脱。
　　躺靠着沙发缓了半天气，庄栩抖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一点多了。
　　果然，世界是守恒的，妄图打破平衡的人终将受到惩罚。
　　他在柯正铎家还没能吐露出关键信息就被丢进小黑屋了，从刚看到的时间推测，他应该是在时空转换的时间到了才被甩了出来。
　　还好没有被判罚终身“监禁”，想到要在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漂浮着渡过无尽的余生，他觉得自己只要想想就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
　　时间虽然给他和柯正铎开了后门，让他们可以出现在同一时间场景里，相互交换各自对未侦破案件的调查信息，推进案件的进程，让悬案可以更快的告破，还受害者及其家属以公道，但这一切是在有规则的条件下的，规则不允许他们打破世界的平衡，该发生的事情是必然要发生的，尤其是攸关生死之事，谁也不要妄想改变，所以他才会被无情的丢进“小黑屋”。
　　庄栩双手交叠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他还没转换到柯正铎的时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柯正铎已经破了彭诗语的案子，还是有其他糟糕的原因。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违反了规则，会不会影响之后的时空转换，如果像柯正铎说的那样，那个“他”关闭了时空转换的通道，那那些还未侦破的案子怎么办，是会继续拖延下去，还是“他”会选择其他的人替代自己的位置。
　　庄栩现在希望那个神秘的存在即使摒弃了自己，还会选择其他人，至少不要让那些案件继续尘封，不知何时才能侦破。
　　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之前他焦躁到都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搓破皮了，可当真的做过了尝试之后，他却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事情做都做了，结果如何他都有心理准备去接受，而且这个结果也不用苦等太久，他今晚就能知道。

　　“隐藏的这样深的案中案，柯队居然凭着过人的直觉，一眼就看出了必有蹊跷，仅靠一张不明来历的名片就破获了一个抢劫团伙，还侦破了一起恶性杀人案，简直就是智勇无双的代表！柯队英明神武！”
　　戴明一脸狗腿式仰慕，就差高喊“万岁万万岁”了。
　　“就是，就是，柯队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柯尔摩斯啊。”其他刑侦大队的队员也是纷纷附和。
　　知道真相的我暗自垂泪啊，柯正铎尴尬的笑了笑，紧接着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所有人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屁的柯尔摩斯，就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后门而已，而且这个后门还不知道有没有后续了。
　　想到这个柯正铎就又开始暴躁，庄栩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天知道那天他连滚带爬的赶回家，却只看到无辜躺在地上的手机时的感受么？偏偏那时还已经过了时空转换的时间，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更让人崩溃的是还能不能见到他了，简直神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