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狗友登门 他三步并作 ...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叔就带着人候在主院外头。

      谢烛秋被听雨从被窝里挖出来时,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胡乱让听雨给他套了件月白色锦袍,头发也只是随意束起,就这么半梦半醒地被搀到了正厅。

      柳昭元看不得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赶他回去:“我挑侍者,你在这儿做甚?”

      “我出的主意,我还不能看了?”谢烛秋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没骨头似地瘫在黄花梨木圈椅上。

      孙叔清了清嗓子,恭敬道:“世子吩咐过,人不用多,主要是家世清白、手脚利索,断不会惹是生非的。老奴挑了四个,还请世子与子君过目。”

      孙叔将卖身契与名册呈给柳昭元,谢烛秋眼皮都懒得抬,安静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堂下跪着的四个哥儿都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裳,面容端正,眼神清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上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

      “四个太多,留两个即可。”柳昭元扫了一眼,公务繁忙的他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他点了中间那个面容清秀伶俐的和右侧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

      落选的两个哥儿神色不变,恭敬地磕了个头就退下了。

      剩下的两人纷纷行了个大礼:“青竹,行风给世子、子君请安。”

      谢烛秋这才勉强睁开眼,懒洋洋地打量了两人一番。青竹生得眉清目秀,行风则带着几分英气。他随意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柳昭元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谢烛秋的手臂上:“要睡就回房里睡,少在这儿恶心我!”

      “啪”的一声脆响在厅内格外清晰。新来的两个哥儿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谢烛秋却只是挪了挪身子,嘟囔了句“要你管”,连眼睛都没睁开。

      这反应已经算是很收敛了,要知道平日里,他非得跟柳昭元吵上几句甚至打起来不可。

      可两位新来的下人没见过这场面,在他们的认知里,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不成想竟然有哥儿能训斥夫君!

      听雨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想这才哪到哪啊,等你们见识到两位主子真打起来的时候,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事已至此,柳昭元开始了白日军营,夜晚回府的日子。

      而谢烛秋呢?这位世子爷的日子可就惬意多了。

      闲来无事勾栏瓦肆,听书唱曲样样都来。白日出去逍遥,晚上踩着点回来,吃完饭两个人各回各的被窝,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相处的平衡点,好歹没再打起来。

      临近年关,府里筹办年货,谢烛秋难得的没有出去消遣。李四找上门时,柳昭元大早去了军营,只有谢烛秋坐在落梅阁的池塘前的亭子里喂鱼。

      池塘边的老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红梅绝艳。谢烛秋披着件银狐裘大氅,手里捏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撒着。

      手里正撒着鱼食,下人来报,李家四公子来了。

      谢烛秋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洒下去,锦鲤争食激起的水花溅在池边的青苔上,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哟,什么风把他李四吹来了?”谢烛秋接过听雨递来的帕子擦了手,让人把李四领过来。

      李四被人领着进来,打伞的小厮一路把他送到亭前。

      他披着件绛紫色貂裘,面色有些难看,眼下乌黑浓重,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见到谢烛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烛秋跟前,竟是要去抱他的大腿:“谢兄救命啊!”

      谢烛秋躲过李四要抱住他大腿的动作,嫌弃地让他坐在对面:“瞧你的神色,又惹了什么祸事?”

      李四坐下,捧着听雨奉上的热茶,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沿,眼珠乱转:“不是我,是我姐姐出事了!”

      “你姐姐?”谢烛秋眉头微挑。

      李家在京城也算名门望族,祖上出过一朝首辅,虽然后辈不争气,但靠着祖荫仍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李四是李家二房一脉的幺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说起他这位姐姐李寻竹,当年可是轰动京城的人物。

      名门贵女为了一个寒门书生,不惜违抗家族之命,最终被父亲一怒之下从家谱除名,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有耳闻。

      李四虽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对这个姐姐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此刻他急得额头冒汗,连珠炮似的说道:“我姐夫被大理寺的人抓了,说是什么窝藏北境逃兵。谢兄,你可得帮帮我姐啊!”

      谢烛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急不缓地说:“你姐夫?他一个穷书生怎么会和北境逃兵扯在一起,莫不是弄错了?”

      李四的姐夫常才英乃是

      “就在三日前,青槐书院被大理寺带人查封,说是有人窝藏北境逃兵,连带着抓了好几个先生和学子,我那可恶姐夫就在其中。”李四压着嗓子恨恨道,“谁说不是啊,就他那个怂样,杀只鸡都不敢,哪里敢做出这等杀头的违逆之事。”

      害得他姐姐被家族除名不说,现在怀着孕还要为他操劳,李四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谢烛秋见他气恼,让他喝口茶冷静一二,柳昭元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追捕那些逃兵,连和他扯皮的功夫都没了,可见有多忙。

      贵族子弟如谢烛秋这种人一般都是进太学读书,而那些平民和寒门子弟则是进书院学习,所以这青槐书院里聚集了京城大半的寒门子弟。

      大理寺带人查封青槐书院,倒是真不怕引起那些书生的公愤。

      那群满口君子仁义,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文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口诛笔伐、笔墨杀人么?

      “那你如何求到我这里?”谢烛秋明知故问。

      李四一听,又要哭嚎,被谢烛秋一个眼神止住,只能凄凄艾艾道:“这不是谢兄与柳……柳将军成了亲,他是你的子君,所以……”

      所以才来求你。

      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会被李四这番话逗笑,世人皆知谢世子与柳将军是水火不容的冤家,李四竟然敢让谢烛秋去请柳昭元帮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毕竟李家除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幺子,想也没有其他人会为了李寻竹夫妇奔走。

      “罢了,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且帮你一次。”谢烛秋潇洒地起身,银色大氅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天光从他身后倾泻,俊朗的容颜恍若天神降世,看得李四那是一个热泪盈眶啊。

      “谢兄,以后李四唯你马首是瞻!”

      谢烛秋笑骂:“去你的。”

      他要李四这个比他还草包的草包有什么用。

      马车内谢烛秋倚在软垫上,指尖时不时地敲着车壁,外城的景象与内城截然不同。

      街道狭窄拥挤,店铺大多杂乱挤在一起,吆喝声与叫骂声此起彼伏。李寻竹的住所在外城,马车在七扭八拐的小巷子口停下。

      “谢兄,前面马车过不去了。”李四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烛秋掀开车帘,只见前方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窄巷。巷口处还堆着几个破旧的竹筐,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在翻找着什么。

      来都来了,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利索地跳下马站到了巷子口。

      狭窄的巷道隐匿在繁华京城的偏僻一角,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阴暗,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墙角处堆积着不知名的污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不知名物体腐烂的恶臭,谢烛秋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谢迟为他撑伞,今日外出他没有带上听雨,侍卫长沉默地执伞,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看着四周。

      “我阿姐就住在前面的院子里。”李四走在前面为谢烛秋带路,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我曾想为她换个好的住处,可她就是不愿,非要跟着那个废物受苦。”

      谢烛秋没有接话,自古为爱情痴迷者,大多疯狂固执,所思所想常人皆难以理解。

      巷子又深又窄,如一座复杂难解的迷宫般。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从他们旁边跑过,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

      走了没一会儿,一行人转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小的院落出现在巷子尽头。

      院门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春联,门环上系着一条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就是这里了。”李四上前叩门,“阿姐,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素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面容憔悴却掩不住天生的秀丽,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名动京都的才女风采。

      她腹部微微隆起,显然已有数月身孕。李四连忙搀扶住三姐,还不忘招呼随行侍卫把他带的东西送进去。

      “阿姐,我带了些补品。你如今怀有身孕,一定要好好补一下。”

      “不用了,小辙。”李寻竹拍拍弟弟的手,走到谢烛秋面前要行礼,动作虽迟缓但仪态端庄,“民女见过谢世子。”

      谢烛秋立马虚扶,阻止李寻竹行礼,声音温和有礼:“李姐姐何必如此,烛秋万万不敢受您的礼。”

      “是啊姐姐,谢兄是我的好兄弟,你之前是见过的啊!”

      李四急道,害怕姐姐的疏远惹恼了谢烛秋。

      曾经锦衣玉食的高门贵女不赞同地睨了一眼不成器的弟弟,她不卑不亢道:“舍弟无状,竟为此事叨扰世子,还望谢世子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