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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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莎蕾，暗之魔神说不定会趁这种时候袭击，预言中有没有提到过具体的能让巨人完全苏醒的方法？”一心向着村子的族长奥沙倒是没去在意那巨人跟人类上万年的曲折牵系与传承，他只知道现在的巨人会保护村子，关心的也只有这个。
“预言中有说，想要真正唤醒巨人，需要一个从小便生长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圆翼与马荷罗巴，还有叶疏银其实都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在我们当中，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光基因继承人。”幽莎蕾显然没忘记她作为巫女保护村民的重任，遂立即给出答复，镇定冷静的模样让周围的人们跟着安心许多。
“可是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真正的继承人？”欧罗龙问道。他并非毫无自知之明之人，一次对敌便让他明白仅靠人类的力量是不够的，他们确实需要光之巨人，而这个答案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在巨兽下一次的来袭中有效地保护村子。
“这个预言中并未详细说明，不过我想，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有着别人无法拥有的特殊性。”幽莎蕾摇摇头。
“我知道了！是提古鲁吧！”突然，阿姆伊福至心灵般地跳了起来，语气中满溢兴奋：“他们是很特殊的人，可以在天上飞，跑得比野兽还快，如果说村子里谁有能力唤醒巨人，那一定就是他们了！”
“是超能力者吗？”阿姆伊的说法不知有没有夸张，却引起了圆翼的兴趣，圆翼当即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
“这个就……”阿姆伊为难地挠头：“每到绿色遍布山野的时候，提古鲁们就会前往秘境训练他们的特殊能力。提古鲁之间相互联系并非难事，但是我们却没有能联系到提古鲁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们回村子来了。”
“这样啊……”圆翼也沉默了。
而另一边的叶疏银旁听许久，显然还有点自己的想法。阿姆伊所说的提古鲁，仔细想想其实就是继承了光的能力并且能够将其具现化使用的特殊人类，姑且称作超能力者也没问题。但照剧情看，他们在最终的战斗中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和牛角怪人欧罗奇打了一架，剩下的就是给巨人打call了。
所以说到底，其实还是要等待主角自己来觉醒呗，那估计真要到魔神霸场了才行。见他们说了半天也得不出个结果，叶疏银便准备悄声提醒一下圆翼，就算现在的少年战意不足，但马上还是需要再变身一次的，现在就泄气了那之后要怎么打啊。
小算盘打地噼啪响的成年人叶疏银，完全没有意识到，圆翼少年还只是个比他小了快十岁的未成年。
“叶疏银！区区杂种，凭什么来与我争？！”
狠厉声音在耳边炸响。叶疏银猛然睁眼，才发现自己正身处昏暗的小巷角落，他仿佛是刚经历一场极速奔逃，正靠着墙根艰难喘息。巷尾无灯，入眼满片黑压压的环境加上运动过量都使人眩晕不已，个中滋味太不好受，他忍不住皱起眉低骂一声。
想起来了，他就是死在这儿，这种潮湿阴暗垃圾遍地、根本透不进光的无声尾巷里。
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叶遂泽恨透了让他母亲变得不像母亲的、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哥哥，不惜一路追到日本来也要致他于死地，就算他表现的对那个男人的遗产毫无兴趣也绝不放过，像条疯狗一样胡乱撕咬。
于是疯狗终于找到机会，在夜深人静里撒下捕猎的网。叶疏银在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就开始逃脱，但这一次的难度显然不可同日而语，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以往能捕捉周遭呼吸的绝佳听力现在只被自己擂鼓的胸腔震动占据，他根本判断不出还有多少鬣狗藏在黑暗里想伺机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叶遂泽背后有人给他撑腰，不然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绝不足以把他堵到这种境地。那个女人已经疯了，会是谁？
——但是在这之前，他不是在那个有着活的奥特曼的世界吗？还和圆翼他们一起在山洞里避难……难道那是幻觉？可他绝对不会在这种被包围时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出现幻觉。
又或者，现在才是幻觉？
彻底搞不清状况的叶疏银掂了掂手里一直藏在身上用以自保的武器，一把MOD Trident*，决定不管眼前的是真是假，还是先活下来再说。
要想从这几乎无死角的包围圈中安全逃离的概率趋近于零，除非他有马荷罗巴那样超越人类的机动性。好吧，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视自然生物进化法则为无物的行为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那么除此以外，唯一的办法就是搏一条生路了。叶疏银等待心跳平息些许，再度抬脚向某个方向前行。
实际上作为暂时的庇身地，他不该停留在这太久的，那无疑是留下破绽给叶遂泽提供机会，虽然只是住民票*手续还在批办这种小问题。但居住足够久的好处也不是没有，就算没有光源指引，他也早已将这片地区的任何一处角落刻在了脑子里。只要再耐心点，就足以甩掉这些——
经过拐角的叶疏银和几个几乎全副武装的人直接打了照面。
哦豁，狗群。
视野早已快速适应了黑暗，叶疏银不难看清这些人手上的武器，银色纤细但全力砸人绝对能砸断骨头的棍子，在黑夜里反射一线逼人的亮光，gas海军n2*，不由嘴角一抽。
这种战术甩棍加全套装备要搞到一两身不难，但要拿到数量可观的货再偷渡过来也不易，看样子叶遂泽还给他们标配了，好大手笔。真是为了杀他下血本了啊，尤其这明显只是开胃菜，热武器想必也已经准备好上膛了。
想撤退已然来不及，对方显然还带着热成像仪，叶疏银当即被发现。见他们分散开呈扇形围拢来，叶疏银也没想过要留什么手，嘴角咧出一丝你不仁我凭什么义的弧度，被唇角下方那一颗画龙点睛般的痣衬得宛如魑魅。
拜持续多年的追杀所赐，叶疏银没学过什么格斗体术古武之流，也能被生生逼出一身反杀有余的野路子，下手毫无章法却同样致命的那种。是以现在也能灵活闪躲再找到敌人的弱点，仅凭一把小刀犯着同样要付出代价的罪。
没办法，他只是想活，不下死手就会被下死手。这些鬣狗应该是被雇佣来的黑户打手，倒在这种小巷子里也不会被谁注意到，当然，他自己也是，无非是撑死被伪装成意外丧命，再登上第二天的地区新闻被诸多看客看个热闹，一叹而过。
随着极细的血线被带起，甩棍掉在地上，与地砖磕出清脆的响，紧接着便是□□砸地的沉闷动静。被反击打乱了围堵之势的狗们攻击渐弱，不知是被震慑还是没有得到后续指令。
“愣着干什么，这是唯一的机会，千万别让他活着离开！”
熟悉的声音在某个人耳麦里响起，暴怒的语气毫不掩饰分贝，带起的电流滋拉声都没躲过叶疏银的耳朵。叶疏银一激灵，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会折在这儿，完全是因为藏在暗处的叶遂泽锁定他后开了枪！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他知道自己会中枪却还有挽救机会？叶疏银便也不收敛了，浑身杀意冷冽如锋，四处搜寻着叶遂泽下落。
无监控区域，却能看到他们行动的地方——
余光瞥见旁边有人蠢蠢欲动。原来是黑装备们先从侧方围上来了，叶疏银猛地后仰，躲开了横扫过面的凶器。另外几人也紧跟着冲了上来，正面的银甩棍向叶疏银面上径直砸来，下劈势头猛烈，若是反应慢点的，估计今天就要红白一地，做个无头鬼去见阎君了。但叶疏银明显不属于前者，他堪堪闪躲开棍子，选择以左肩来承受这一击。吃痛的同时速度未缓，趁势侧身顶膝，狠狠朝这人肚子还了一记，紧接着向他身后翻去，抬脚一踹其后身，那人便阻不住势栽向后方冲上来的几人，瞬间带倒一片。
Chance！再向南十五米拐两弯，出了巷口就到有监控的大路上了。叶疏银顾不上检查伤，往后撤出几步，转身便跨过垃圾堆和铁网路障，从包围圈的缺口冲了出去。
却不料——
胸腔被瞬间穿透，仿佛被人攥紧又锯开肋骨，猛烈痛感紧随而至，叶疏银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在剧痛中被迫清醒。
就算被子弹击中，手枪的长度口径都不会有这么大的穿透力，更别说射程不近的条件下。也就是说……被狙击了？在这种不见五指且障碍众多的深巷环境里？不，不可能是叶遂泽，究竟是谁在帮他？！
类似于呜咽的风声在耳边盘旋，呜呜回响挥之不去如鬼泣之音。像在宣告死亡时送别人惋惜般地一声叹，而后便是勾魂使者牵引出尖利作响的锁链。叶疏银眯起眼睛。
侧着脸趴在地上视野严重受限，瞬时空腔*可能导致了肺泡大面积破裂，使得呼吸也开始过于艰难。血液迅速流失让身体逐渐发冷，视线愈加模糊不清，紧贴地面时还是能隐约分辨出不断靠近的欠揍脚步声。
裁切精致的皮鞋尖贴上叶疏银侧颊，恶劣地踩来碾去，鞋主人丝毫不在乎无价的手工高定沾染上血沫，反而笑地十分欢愉。嫌不解恨一般，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背心口又补上几发子弹。
叶疏银认命地闭上眼。
还是没能躲过啊。
早该接受已经死亡的事实了不是么？重复的逃杀过程，努力避开既定结果，这次要他命的是狙击。
只能说是天意，他注定要在此时消亡于此地，然后又将去往哪里？那个有如梦境般，存在着真实光之巨人的、虽然荒诞却意外让人开始期待的世界吗？
意识伴随第二次的死亡逐渐沉入深潭，随之而来渺远模糊的呼唤却宛如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的灵魂整个吊了起来，将坠不坠。叶疏银想睁开沉重的眼皮，隐约感觉到眼前晃过一个影子。见他终于醒转，那人便停止了低喊，叶疏银感觉额头被贴上了什么温凉的东西，一触即撤。
终于回过神，叶疏银摁着发晕闷疼还突突跳的额角，才意识到这又是个梦，他不知何时靠着山壁睡着了。
最近闭上眼就是不妙的东西，刚刚那都是什么玩意儿？他可没有这种和人在文明社会里生死搏杀的记忆，更没有什么同父异母争遗产还搞出人命的狗血弟弟，梦里那个“他”未免过于倒霉。叶疏银简直怀疑自己是魇住了，开始严肃思考接下来干脆减少睡眠时间能不能行。
“醒了？看你在做噩梦很难受的样子，就自作主张叫醒你了，抱歉。”现下山洞里众人四散休息，篝火火势比之前弱了些，发出细微的脆响，但山洞外光线一如既往地灰暗。圆翼试过体温又坐了回去，马荷罗巴抱剑盘膝而眠，阿姆伊与托娅靠在一起睡地正香。也有人还没睡，村子里说得上话的几个人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几点了？”叶疏银随意问道。
“快凌晨两点。”圆翼低头看了看腕表，不是很确定地说：“或许会有点细微误差，手表在这里校准不清，我前天白天手动调过一次。”
此时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简易日晷也无用，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尚未建立时间刻度的原住民只会更加茫然，单凭身体本能反应来判断大致作息。
“我觉得他们今天会再来。”叶疏银低声道。他们，指的自然是怪兽及其背后的反派们：“按照乔莫诺伊德(Jomonoid)的行动推断，它的进攻指向性太明确，很可能有谁在背后操纵。而那些家伙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很可能就跟巫女说的魔神有关系。”如果他没记错，这里有士兵已经跟反派交过手，共享下情报就不难推测出怪兽的情况，毕竟马上就要一起打副本。
“乔莫诺伊德？”
“就是跟你缘分不浅的那只怪兽。”叶疏银拍了拍圆翼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已经尽可能地给出提示，剩下的就看圆翼到底能不能听懂了：“那场战斗里它与你一样半途消失，应该还活着，总会再遇上的。就这样，我先出去放个水。”说罢不顾圆翼一副饶了我吧的样子，径直出了山洞。
估摸着走到离山洞够远的地方了，叶疏银这才收起笑意，冷声道：“围观地够久了吧，还不现身吗？”
没有人应答，仿佛是叶疏银在自言自语。叶疏银也不恼，抱臂等待了一会儿，转身欲走。
“看来我来的不太是时候，打扰到你了吗？”却有声音突兀响起，及时阻住了叶疏银的动作。另一道身影从影影绰绰的树林深处浮现，最终站定在叶疏银身后十米开外。
这人从外表看有二十七八年纪，及背黑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当中夹杂几缕血红发丝。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二十一世纪裁剪得体的服饰。而最显眼的莫过于他有双见之惊艳的眼睛，男人的眼是桃花型，赤虹膜却裹挟浓重血气，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叶疏银心里莫名一悸，有些发怵。面对一个莫名杀气满溢的、boss级别的反派，说不惊悚不可能。
男子虽然是微笑的表情，语气却带着隐晦怒意：“好久不见，老朋友，不，应该说我们刚刚才见过。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感觉怎么样？”
“说到底，把一个人类绑来这种地方，是什么新的恶趣味么。”来者不善，说的话更云里雾里地打哑谜。叶疏银只能强行压下那点不适感，而他自己，则因为刚才着实不算好的梦境而压了股无名火正无处发泄。叶疏银目光凝重，语气也包含浓重的敌意与质疑：“路基艾尔！”
他不是傻子，也不认为这个银河的宿敌会无理取闹，路基艾尔的气息很好辨认，而他的行动从头到尾再想一遍，也极有引导性，仔细想想就能发现端倪。
不管是把已死的他扔到这里，还是言语间过于明显的暗示，一切现象都在指向一个过于离谱的答案。
该死的，难道他身上真的藏着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可如果是这样，自己的身世又是怎么回事，那二十多年身为人类的扯淡人生又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他整个人岂不仿佛一个虚伪的笑话。
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的？或许，又都是假的？
“本来还想多等一会儿的，可惜时间不太够了，只能现在把这东西提前给你。难得我特地选了个低难度的……”见叶疏银还如此油盐不进，路基艾尔颇感无力，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听不清楚。而叶疏银依旧满心防备，沉默对峙许久，路基艾尔认输般摊开了手：“机会我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有缘会再见……接着。”
一团模糊不清的雾状玩意被男人随手抛了过来，叶疏银条件反射躲开，那东西却自己停住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停止，没有任何作用力，自己急刹车般停在叶疏银面前不动了。
早知道这个世界绝不能以之前的三观来判断，但这种直接挑战物理法则的现象还是让叶疏银眼角狂跳。难道他果然跟路基艾尔有什么关系么，照这势头看还是黑方的，该不会还是什么下属之类的……叶疏银想问清楚，转头发现路基艾尔已经不见了。
……搞什么？
过来挑衅一下就走，丢下这么个感觉不能碰的玩意，也没说要把他送回去，任由他完全陷入死局啊。
就算他很可能不是人类，思维认知还是正常人吧，谁会想待在这种危险性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世界……但回去也没有合适的身份了。更何况要想在这种世界安稳活下去，尤其是在离主角很近的地方夹缝求生，没点超出人类范畴的保命手段更不行。他一时还真判断不出哪边更好点。
叶疏银纠结半晌，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试探地戳了戳眼前这个黑雾笼罩的玩意儿。
没成想，黑雾触手即散，露出了内里物什的本来面目，那东西浮沉在空中，仿佛已静待面前人许久。
“怎么是……”在它现身的瞬间，叶疏银呼吸不由粗重起来，面上滑下冷汗，心中生起无限荒谬。这明显不是属于路基艾尔的，却也明明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东西……
但，又觉得就应该是它，情理之中也只能是它。仿佛将此前那点自己都不信的胡乱猜测狠狠一锤定音，答案甚至更加惊世骇俗又不容置疑，饱含微妙的讽刺。叶疏银听到自己的心跳渐如擂鼓，整个背脊都发起抖来，仿佛是受不住诱惑地伸出了手。
倒也，不完全是死局啊。
它看起来比他认识的那个要更窄些，扁平椭圆无断口，银得古朴发黑，又蓝得荧珑剔透，藤蔓仿佛是收到感应般在兴奋地闪烁微光，一侧分布着错落的、规律的、等待着相遇的齿形机关。
——就像是随时能咬合在一起的齿轮，合该完美相配，生而为一。
这无疑是属于跟了他二十年有余的手镯的另一半，现在看来则存在更多他还探究不清的意义，可能与路基艾尔有关，可能与他目前只能仰望的巨人有关，甚至可能与来到这个世界有关。而他如果真的接纳了它，以后的路将会变得不能掌控，也更加惊险万分——叶疏银无可否认他确实很心动，谁不喜欢挑战呢，虽然这意味着需要承担与能力同等重量的宿命，或许要与更多存在成为敌人。
做下选择是要付出对等代价的，叶疏银早就用二十七年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心里同时也升起一丝隐秘的、控制不住地渴望，在这里做下了如此选择的他，未来会变得如何，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蝴蝶效应，谁也预料不到。
混乱思绪逐渐平息，叶疏银终于不再犹豫，伸出手稳稳抓住了眼前的机缘：“既然如此，这份新的因果，我便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