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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宸褚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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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微凉的指尖轻触着眼前如同藓苔般蔓延的痕迹,一阵酥麻顿时沿着池念薇颈上的伤痕向周身弥漫着。
随着触感在脖颈上缓慢的移动,她情难自禁地贴近慕容复,眼睛微闭,齿唇轻启。
耳边传来男子轻柔的声音,声音的气息如春风拂面般吹拂着她耳畔附近敏感的肌肤。
“你叔父还好吗?”
待反应过来慕容复的话语时,池念薇忽地睁开眼,对上了慕容复冷冷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迟钝地摇着头,眼神里闪着惊恐和震惊,随即又向前附身想要解释什么。
“嘘——”
一根手指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过是你叔父,放在我身边的眼线。”慕容复面上平静,看不出情绪。
池念薇眼角殷红,拼命摇头想要否认。
“你叔父很聪明,他知道,我一定拒绝不了你。”
慕容复扯着她的衣襟,将她拉近自己。两人气息交融,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看着眼前微微震动的瞳孔,慕容复有过一瞬间的出神。
“不用怕,”他轻轻将池念薇散落下的发缕别到耳后,“你写信告诉他,就说,自从上次一别,甚是想念故人,请他来大宸一叙。”
看着她的表情从惊惶到满脸的难以置信,慕容复只是微微笑着,安抚她道:“放心,按我说的去写。”
北境边境梓幽城。
“呸,这该死的风沙,”李致拍了拍脸,“糊了老子一脸。”
“李将军,你就是太久没来北境了,北境诸城的气候一向如此啊。”上官彦笑道。
两人寒暄了几步走进驻地营帐。
“目前战况如何。”李致盯向布防沙盘问道。
上官彦有些懊恼地说:“不甚乐观,褚军攻占了卞城,黔城,西凉城,我军被迫后撤到梓幽城等后方之城。”
“褚军最后占领的是哪里?”李致问道。
上官彦:“是离我们最近的卞城。”
李致追问道:“对方多少兵马,占了几日?”
“有大约两千褚军,占领已有两日。”上官彦如实答道。
“两千军就攻下了卞城?”李致看向上官彦,瞳孔不自觉地震动着,“简直匪夷所思!”
上官彦明显一愣,磕磕绊绊道:“这,这,李将军知道,那褚军狡诈,当日夜袭城门,我军来不及防备,就,就……”
李致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后又对上官彦说道:“带我去看看粮草兵马。”
上官彦不明就里,跟着李致走出营帐。
来到粮仓,李致问储粮官:“粮草短缺吗?”
储粮官附身行礼:“回将军,各军一起还可供半月有余,半月后一般情况下后援粮草会补上来。”
“好。”李致点点头,接着又去了兵营。待从兵营出来后,李致回过头对着上官彦:“上官将军,准备一下,今晚到卞城袭城。”
“李将军?”上官彦疑惑问,“我军连续和褚军交锋了数月,现又刚吃了败仗,恐士气不佳。而敌方正是士气正盛的时候,更何况他们刚刚夺下城池,必然不会立即放松警惕。”
“正因我方士气不高,所以我们急需打一场胜仗。就从禁军中抽五千人另加一营重兵营随我去卞城。”李致胸有成竹道,“褚军无重兵器,城墙防备有限。何况褚军贪婪,此刻应还在掠夺城中百姓,短时间内他们无暇有效看顾城池,事不宜迟,今晚必须到卞城袭城。”
“李将军不可!”上官彦慌忙阻止。
“上官将军何意?”
“李将军是否要用重兵营先袭击卞城?”上官彦问。
“自然!”
“将军知道卞城中还有上万百姓,如我们用重炮袭击,恐一众百姓危矣。”上官彦满脸忧虑,甚是担忧道,“将军,此战还得从长计议。”
李致漠然地说:“我已知晓其中危害,战争中难免有伤亡,如果一味畏手畏脚,这仗只怕永远也打不完。”
上官彦还想要说什么,李致立即打断他,说道:“上官将军不必再言,今晚必须出击。”
卞城所在之处地势平稳,周围风沙严重,导致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萧条冷清的城池就是漫天飞腾的尘土,鲜有几颗枯树干独自屹立在城外不远处。
城中火光四射,百姓在褚军的连番抢夺之下,已死伤过半。
李致带领众将士靠着空中风沙的天然屏障悄悄地靠近卞城城门。
月光下,依稀能看到城门上晃动的人影,那正是守城的巡逻兵。
离城门八百米处,李致让传唤兵传令众人停止前进,然后让重兵营将火炮推到队伍前沿。
由石块三合土堆砌起来的城墙,经过多年风沙的洗礼,在表面形成了层层侵蚀风痕。
城门上的褚兵以两人为一组来回巡视。
这时,一个褚兵感觉远处昏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风沙里涌动着,他警觉地倚着城墙仔细看去,却始终看不清楚。
“嗨。”他推了推边上的同伴,“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边上的同伴顺着方向看去,仔细看了半天:“哪有什么东西,你眼花了吧。”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团火光从弥漫的风沙里喷发出来,一瞬间便冲到了空中。两个褚兵的脸被天上的火光映得通红,他们惊恐地盯向空中,呆滞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绝望地哀嚎道:“不好!敌军来袭城啦!”
话音未落,炮火已落在城墙上,不一会儿,无数个火团出现在空中,齐齐砸向城墙各处。
墙面在炮火猛烈地攻击下激烈地抖动着,无数个坑洞使得城门变得岌岌可危。
守城士兵顿时乱做一团,四下逃散。
城中褚军刚刚还在梦乡,被炮声震醒后正胡乱披戴着盔甲,兵器都没有拿稳就冲出营地。褚军将领未着盔甲,只拿了长枪弓箭,骑着马飞奔到城门,一边跑一边喊:“众将士莫慌,快随我击退敌军!”
周围士兵零散地跟着褚将去往城门,大部分褚兵根本无心恋战,在炮火的连番攻势之下只想各自逃命。
燕临皇宫。
一匹驿马飞奔进宫门,直奔朝圣殿。
“报——”
驿使兵喘着粗气,跪在朝圣殿外:“边疆战报在此!”
一个寺人急匆匆从阶梯上走下来,接过驿使兵手中的战报,又匆忙走入殿内。
寺人的身影急速穿过众官员,走到慕容乾面前。
“圣上,北境战报来了!”
“快呈上来!”慕容乾忙起身下阶。
待他打开军报一看,刚刚还严肃的面孔顿时笑逐颜开:“李爱卿果然不负孤的期望,成功拿回一城,快!”慕容乾对着一旁的寺人难掩兴奋:“快给李爱卿回信,说孤心甚慰,让他接下来的战好好打,打好了孤可以答应他一切要求!”
阶下众臣纷纷向慕容乾道贺,称赞李致的将帅之才。
曹书衡听到捷报后,面上神色立即变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和周围人一同称赞着。
等到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曹书衡持着笏板走到了殿中心:“圣上,李大人此一战役打的漂亮!我军将士定会士气高涨,一鼓作气将褚军赶出我大宸!”
慕容乾此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曹爱卿言之有理!孤也正作此想!”
“圣上,”曹书衡话音一转,“不过圣上还要考虑到一件事。”
“何事?”
曹书衡正了正身,缓缓道:“李大人之前担任过北境边疆统领,甚至还带出了赫赫有名战无不胜的李家军。虽然李家军现在已经被解散在各个不同军队之中,但每个军队都有曾今属于李家军的兵。若是李大人成功击退褚军夺得头功后,会不会在各军当中带来其他不可预料的影响呢?”
曹书衡说着,偷偷瞄上圣上的脸色:“臣的意思是,以前的李家军还只是十万人马,如今边疆有大军三十万,若都因此变成李大人的李家军,保不齐哪一天,哪些将士就给李大人来一个玄袍加身呐!”
大殿中的众人面面相觑,慕容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胡说八道!”李睿铭愤愤地站了出来,“父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从没有向圣上主动请邀战功,更没有曹大人所说的拥兵自重!曹大人此言莫不是要将我父亲陷入不忠不义之地!”
“若李大人真的不在乎战功,为何每遇到战事,他都那么积极地要求请战,全然不顾其他明显存在的不利因素?”曹书衡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不管这个仗值不值得打,他李大人即便缺钱缺粮也要去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李致要么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享受众军追捧的虚荣感;要么,他就是另有所图,想要我大宸的军队成为他李致一人的军队,成为你们李家的军队,他有这么大的野心,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非要等到他真的到了割据一方的时候,诸位同僚才觉追悔莫及吗?”
“放肆!”慕容乾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声怒吼,震得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
曹书衡也一个激灵跪在了地上,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圣上,老臣所言都是肺腑之言,老臣身为大宸阁老,永远站在大宸的立场,更是站在圣上这一边,若圣上觉得老臣所言虚妄,可以即刻摘掉臣的官帽,臣绝无怨言!”
李睿铭看向曹书衡的眼睛似要冒出火来:“圣上,莫要信此等荒谬之言,臣相信圣上更加了解父亲的为人,他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老臣肺腑之言……”
“好了!”慕容乾被阶下二人的话搞得心烦意乱,“你们两个人不要吵了!”
他朝着整个大殿忘了一圈,最后又看了看跪在殿中心的二人:“众卿都起来吧,都别跪着了。李爱卿是为我大宸而战,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言论,免得影响军心!”
他停顿了一会儿,朝向一旁的寺人:“去告诉驿使兵,让上官彦和李致共同挂帅。他们俩一个是左镇国大将军,一个为右镇国大将军,二人同为行军总督,告诉他们务必将褚军给孤赶出大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