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林潼o

3、发丝 很好摸

　　端午假期后的清晨，蝉鸣如水浪裹挟着热浪涌进樱园高中的走廊。宋乔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她的白色T恤下摆歪歪斜斜地塞进牛仔裤，书包带子滑落至手肘，右手还攥着半根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油条。
　　"又迟到。"雾棠头也不抬地翻动着课本，却在对方把书包砸上桌面的瞬间，轻轻将一摞削好的铅笔推过去。六支HB铅笔笔尖圆润锋利，橡皮屑整齐地堆在桌角
　　宋乔咬着油条，碎屑随着含糊的抱怨簌簌掉落："你这是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啦？"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将铅笔一支支插进印着卡通猫咪的笔筒。
　　雾棠低头整理笔记，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流畅的弧线："你昨天晚上在卧室补作业，铅笔都按成残疾了。"她顿了顿。
　　宋乔的动作僵了一瞬。那天夜里，她隔着窗户看见雾棠睡的房间的灯熄了又亮，宋乔最终把习题册搬到飘窗上，借着月光和台灯的光晕做题。此刻听对方提起，喉咙突然有些发紧："还不是因为某人非要我自己写作业。"
　　午休时分，教室里的吊扇吱呀作响，宋乔趴在桌上假寐，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的视线穿过手臂的缝隙，落在斜前方认真刷题的雾棠身上。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少女的发顶镀上金边，随着笔尖沙沙的声响轻轻颤动。
　　鬼使神差地，宋乔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雾棠的头发。指尖距离发丝还有半寸时，手腕突然被微凉的手掌按住。雾棠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窗外的绿荫："作业要自己写。"
　　"？？？"宋乔赌气似的收回手，抓起校服外套蒙住脑袋，布料缝隙里漏出闷闷的嘀咕："小气鬼......"
　　雾棠轻轻合上作业本："你作业写完了吗？数学老师说再不交，要在家长群通报了。"
　　宋乔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钻出来："知道了知道了......"但偷偷掀开校服一角，看见雾棠又低头做题的侧影。
　　下午的体育课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雨点砸在体育馆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宋乔百无聊赖地瘫在角落，看着雾棠坐在单杠下看英语单词。宋乔走过来：“那么爱学习。”雾棠垂落的发丝被穿堂风撩起，在苍白的脖颈处轻轻摇晃。
　　"别动。"宋乔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她听见对方的吸气声，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见雾棠缓缓放松了肩膀。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翘起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比给宋朝朝编辫子时还要轻柔，生怕弄疼对方。直到指尖擦过微凉的耳垂，宋乔才觉得两人靠得很近。
　　"你头发都翘成天线了！"宋乔慌忙后退半步，却在对方伸手触碰自己额前碎发时彻底僵住。四目相对的刹那，雨声、蝉鸣、远处同学的笑闹声，突然全部消失，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跳。
　　"我姐谈恋爱了？！"宋朝朝的惊呼声像炸雷般响起。宋乔猛地转身，看见妹妹和文婷站在体育馆台阶上，前者瞪大眼睛，后者则无奈地扶额："怎么可能啊，没看见那是雾棠吗？"
　　"哦哦哦！对嘛对嘛！"宋朝朝拍了下脑门，"我就说！"她跑过来："姐，你们刚才那个气氛，连我都看脸红了！"
　　宋乔的脸瞬间烧起来，抓起校服外套就往宋朝朝头上扔："一边去！"余光瞥见雾棠低头收拾单词本，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
　　放学时雨已经停了。宋乔跟在雾棠身后走向宿舍楼，看着对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突然很想伸手握住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她快走两步，把新买的草莓味棒棒糖塞进雾棠手里："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请客。"
　　雾棠捏着棒棒糖，糖纸在暮色里泛着粉色的光。她从书包侧袋掏出个油纸包："食堂新出的肉松小贝，给你留的。"
　　宋乔接过油纸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突然觉得，这个被蝉鸣和暴雨浸透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燥热了。

作者有话说

　　文婷：对方是女孩子
宋朝朝：那就是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