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林潼o

2、端午 我包养你！

　　端午节放假前的傍晚，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宋乔收拾书包时，余光瞥见雾棠正将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帆布包，两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从上周聊到端午安排后，这个话题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封印，谁都不再提起。
　　"我爸来接我了。"宋乔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发来的定位，"假期作业记得发我邮箱！"
　　"知道了。"雾棠低头扣着书包拉链，金属卡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直到宋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才慢慢起身，帆布鞋踩过满地碎金般的夕阳。
　　雾棠的家在老城区的旧居民楼里，到处是爬满青苔的砖墙和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刚掏出钥匙，防盗门就猛地从内拉开，继母的儿子陈浩宇满脸怒容："赶紧走开，别在这占地方！"
　　"又怎么了？"雾棠本能地后退半步，书包带子硌得肩膀生疼。
　　"还怎么了？"陈浩宇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今天王总一家要来吃饭，你这扫把星杵在这，不是存心让我妈下不来台？"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雾棠脸上
　　雾棠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校服袖口快被扯得变了形："这房子是我妈留下的！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陈浩宇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讥讽，"要不是看在你那点遗产的份上，你以为有人愿意养你？"他猛地松手，雾棠踉跄着撞在楼梯扶手上
　　客厅传来继母尖锐的喊声："还磨蹭什么？客人马上就到了！"陈浩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抓起茶几上的打火机："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雾棠咬着嘴唇走进房间，衣柜里属于她的衣物寥寥无几，几件褪色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风中轻轻摇晃。她胡乱将衣服塞进背包，手指触到夹层里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笑容温柔，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张全家福。
　　"磨磨蹭蹭的，真让人恶心！"陈浩宇踹了踹房门，震得墙上的相框嗡嗡作响。雾棠抓起书包走过客厅时，父亲陈志刚正陪着客人聊天，金丝眼镜反着冷光，连头都没抬一下
　　雨是在她走到巷口时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雨点，很快就变成大雨。雾棠蹲在公交站台的雨棚下，看着积水里自己扭曲的倒影。书包被雨水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沉。
　　街道上的路灯亮起，宋乔是在这时出现的，白色短裤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发梢还滴着水。她握着新买的艾草香囊，在雨雾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雾棠！"宋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伞罩在她头顶。伞面是淡蓝色的，印着细碎的小花图案，"你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吗？"
　　雾棠抬起头，喉咙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她张了张嘴，却只摇摇头。
　　她轻轻握住雾棠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走，跟我回家。"说着，她把雨伞塞进雾棠手里。
　　宋乔家在高档别墅区，白色栅栏上缠绕着盛开的蔷薇花。玄关处，宋乔的妈妈围着碎花围裙迎出来，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惊呼着把雾棠拉进屋里："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烤烤火"她的手很软，帮雾棠擦头发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女儿。
　　餐桌上摆着粽子、咸鸭蛋和蒸好的艾草糕，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雾棠的眼镜片。宋乔爸爸往她碗里夹了个肉粽："多吃点，女孩子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宋朝朝戳着碗里的粽子：“爸。你都没对我那么说过。。”
　　饭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宋乔拉着雾棠来到后院，月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秋千架上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空气中浮动着艾草和栀子的香气。
　　"你以后怎么办啊？"宋乔晃着双腿，帆布鞋轻轻踢着地面的石子。
　　雾棠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被薄云笼罩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宋乔看着她的脸"那我包养你！"她的声音很大："我以后赚很多很多钱，买大房子，我们一起住！”
　　雾棠愣住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烟火。她突然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啊，那我就等着宋大老板养我了。"

作者有话说

　　宋乔：我包养你！
雾棠：知道什么叫包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