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凉一

6、宋芙的鸡腿(4) 说白了，爱

　　爱情的本质不过是化学反应，是体内分泌的诸如多巴胺、羟色胺这类的化学物质刺激大脑的中枢神经，从而产生的幻觉。
　　说白了，爱情就是个幻觉。
　　宋芙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那种叫做“爱情”的幻觉所迷惑，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就像冰终究会溶于水一样简单，合适的男人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女人，化学反应注定要发生的，迟早而已。

　　宋芙想象中的见面有多种版本，客套、敷衍、步步为营甚至不欢而散，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阮明启会在她面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为之所感动，会主动提及她的爸爸——因经济问题入狱的爸爸。
　　爸爸的事在宋芙心里是个结。曾经的谦谦君子，好领导、好父亲，忽然有一日成了阶下囚，家中的精美套房也充了公，宋芙则由众人艳羡的娇小姐成了囚犯的女儿，心理落差可想而知。自打离开京城，宋芙就刻意回避有关她爸爸的事，更别说在外人面前主动提起。可今天，是怎么啦？或许有的东西压抑久了，偶然找到宣泄的出口，就会像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了。
　　“......上次见到爸爸时，他还跟我提到三个字，‘尖’可大可小；‘斌’能文能武；还有‘卡’能上能下。在我心中，爸爸永远跟从前一样。”
　　宋芙的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讲给阮明启听的，不如说她是对自己讲的。宋芙想让自己相信，她的爸爸，不管发生了什么，永远都是那个爱她爱妈妈的好爸爸。
　　“最近想去看看叔叔吗？”
　　“等天气暖和点，陪妈妈一起去。”
　　“阿姨身体不好，路途又远，开车去会比较方便。要不？找个休息日，我送你们。”
　　“再说吧。”
　　“快六点了，我们叫点东西来吃？”
　　“好，你帮我叫个法式鱼卷，配清淡点的汤，甜品就不用了。”法式鱼卷咸鲜适口，清香不腻，一度是宋芙的最爱，“我去洗个手。”

　　宋芙洗了手，顺手自挎包里取出护手霜，挤出一点，细细抹匀。又靠近镜子，略略整理下头发。镜中的她，目如秋水、眉如春山，黑色连衣裙衬得肤白如雪，就连眼角处的紫色罂粟花，今日也仿佛格外妖娆。
　　大凡美女，十有八九都会有点自恋情结的，宋芙当然也不例外。她照罢镜子，忽然想到该给梅子打个电话，这丫头肯定等急了。在挎包里翻找手机无果，才记起手机在餐台上搁着呢。
　　等下给梅子发条消息吧，宋芙如是想。
　　宋芙匆匆回到餐台旁，刀叉口布一干餐具已摆放停当。果不其然，自己那支小巧的银色手机正静卧在旁边呢。只是阮明启看向自己的眼光颇为怪异，微笑中带着探询，仿佛极力忍着什么。
　　“我为什么叫鸡腿？”
　　“啊？”
　　“在你的手机中，我的名字为什么是鸡腿？”
　　“你怎么会知道？”
　　“我悄悄看了你的手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宋芙冷冷地说。
　　“呵呵！”阮明启笑笑，按铃叫来服务的美女。
　　“对不起！小姐，刚刚摆放餐具时不小心碰到了您手机的重拨键，给这位鸡腿先生拨了个电话。”美女带着歉意解释。
　　美女提到鸡腿先生时，阮明启的脸色很是狼狈，宋芙见了，心情大好，她拼命忍住笑意。
　　打发走美女，阮明启再次开口，“是你喜欢鸡腿还是我长得像鸡腿？这将是本年度最大的悬案。”他鼓起嘴巴，“这样，像鸡腿吗？”
　　宋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容绽放，说不出的妩媚。
　　阮明启看呆了，他呐呐地说，“宋芙，你的笑容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