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凉一

10、人面桃花(4) 他的眼睛里

　　卞子涵话音刚落，就见方文正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他冲着庞宇和卞子涵点点头，兴奋地对宋芙说：“阿芙，外面好像下雪了。”
　　“看雪去！”宋芙忙将余下的那枚巧克力塞进嘴里，从座位上起身，抓了方文正的外套，献宝似的递给方文正，“你的外套。”
　　方文正瞅瞅宋芙的嘴巴，又摸摸衣兜，板起脸来，“阿芙，不是跟你说过只能吃一粒吗？还有，乘我不在时悄悄到我兜里翻东西，这是什么行为？”
　　“我没。”宋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摇头还一边拿手指向庞宇，“是他给我的。”
　　方文正疑惑地看了庞宇一眼。
　　庞宇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讪讪地说：“是你妹妹......不，你媳妇儿让我拿的。”
　　“她还算孩子呢，怎能由着她？”方文正淡淡回答。
　　“好啦！好啦！”一边的卞子涵打起了圆场，“老三，你回来，我跟庞宇这护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打扰你们了。”说着拽了庞宇打算离开。
　　庞宇不甘心地瞪了宋芙一眼。
　　宋芙调皮地吐吐舌头，摆了摆手，甜甜地说：“胖子哥哥，再见！”
　　“胖子哥哥？”庞宇急了，“小妹妹，我胖吗？我这叫壮......”
　　“走了，走了。”卞子涵拉走了急得哇哇乱叫的庞宇。

　　再说方文正，他看着宋芙，面无表情。宋芙明白方文正这是生气了，自以为没做错什么的宋芙当然不甘示弱，她回瞪着方文正，与他玩起了“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正如他们千百次对抗的结果一样，方文正很快败下阵来，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捋了捋宋芙落在额边的碎发，“晚上牙疼了不许叫！刚刚又耍小聪明捉弄人了吧？”
　　“那个叫庞宇的太讨厌了。”
　　方文正不置可否，“他怎么会提起媳妇儿？”
　　“我跟他们说了咱俩的事。”
　　“跟他们说那些干什么？”方文正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能说？噢——我明白了，你害怕那些个系花啊校花啊知道你有媳妇儿就不再理你了。”此时的宋芙是真的动了气，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人方文正呢，不怒反笑，“是谁总嫌我管东管西，说我走了才好的，这会儿怎么担心起来了？”
　　“才不是担心呢。”
　　“傻瓜！”方文正伸过胳膊将宋芙搂进自己怀里，“有的事不一定非要说的，今晚我带你来了，明儿大家就会传方某某原来有个青梅竹马的，可你跟八卦的庞宇说了咱俩的事，明儿大家传的就会是方某某竟然有个小媳妇儿，这话难不难听？”
　　听完方文正的解释宋芙的气也就消了，只是抹不下面子，兀自嘴硬，“谁会关心你方某某，你还真拿自己当名人了。对了，那个庞宇还说你跟校花这样那样的。”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听了这话，方文正貌似很恼火。
　　“也不是，他跟卞子涵说悄悄话来着。你刚走他俩就嘀咕上了，真拿我当小屁孩了。”宋芙撇了撇嘴，“不说他们了，看雪去吧。”说完拔腿就走。
　　方文正一把拉住宋芙，竖起食指贴在嘴边“嘘——”了一声，静心聆听片刻，“这首曲子真好听。阿芙，我们跳一曲吧，就一曲。”
　　宋芙眼珠儿骨碌一转，“也行，不过你呆会儿得带我去吃卤煮火烧，否则免谈。”

　　“阿芙，舞蹈课上的搭档还是大林？”
　　“早换了，换了个比大林还笨的家伙，舞蹈课痛苦死了。”
　　“谁？”
　　“一傻大个儿，初中不是四中的。”提及舞蹈课上的搭档，宋芙牢骚满腹，“十五岁的小屁孩儿，比你还高，跟他跳一会儿我手就酸得不行了......还有，他居然每节课都能踩到我的脚。”
　　方文正认真听着，神情若有所思。
　　“昨天他还说我是中国最后一个童养媳来着。文正哥哥，敢明儿你去教训教训他。”
　　“他知道咱俩的事？你说的？”方文正笑了。
　　“才不是呢，是以前跟咱们住一个院的姜晓云说的，那个超级大喇叭。”
　　“同学们笑话你了？”
　　“倒没有，女生都挺羡慕我的。”
　　“Why？”
　　“姜晓云常夸你帅嘛。”宋芙说这话时神情难得扭捏起来，“姜晓云说你一七八的身高刚刚好，晒不黑的皮肤叫贵族范儿，还说你有着最完美的侧脸......”宋芙越说声音越小了。
　　宋芙的无心赞美令方文正心情大好。在方文正的记忆里，来自于宋芙对他的正面评价几乎为零，哪怕是借别人之口。方宋两家从四合院的门对门到现在的楼上下，已经做了多年的邻居，方父、宋父又亲如兄弟，再加上方文正和宋芙这纸别人看来不可思议、偏偏两家都极度认真的婚约。在方文正的心目中，小他四岁、美丽任性的宋芙打出生起就是属于他的，是他的宝贝、他的责任，他关心和照顾的对象。
　　另外，作为一个刚过十八的成年人，方文正对“媳妇儿”这词的理解肯定比宋芙复杂得多。要知道，宋芙说起“我是方文正的媳妇儿”就跟说“我是宋芙”、“我是四中的女生”一样坦然。这种现象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打宋芙记事起就常有人在她耳边灌输这观念，即便再耸人听闻的事，也会变得像穿衣吃饭一样平常了。
　　譬如此时，方文正看着宋芙那张局促却依旧光彩照人的小脸，心底难免产生这些那些属于成年人的想法。他明知道宋芙尚小有些事需耐心等待，仍情不自禁俯身，将嘴贴近宋芙耳垂，用他那魅惑人的嗓音极度温柔地问：“阿芙，你怎么看？别说姜晓云了。”
　　今晚的方文正与往日不同。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许多神秘的、宋芙看不清却又极想看清的东西，连耳边原本很熟悉的气息，这会儿也有种陌生的感觉。宋芙心慌意乱地看向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字，“我？”
　　宋芙的神情落在此刻的方文正眼里，就似无言的鼓励。他鼓足勇气，在宋芙唇上快速亲一口，唇上的香甜滋味令他着迷，止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
　　“方大头，你怎么像小狗一样舔人家，好恶心啊！”脸儿涨得通红的宋芙终于发了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