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心脏》做梦么

1、冰川 他必须要顺

　　【星历2121年3月31日，位于联邦星北极圈的百年家族赫雷斯特家族不幸遭受星际海盗的袭击，联邦总部在3月31日上午8点45分收到来自北极圈的求救讯息……】
　　寒冷的北极圈，冰块堆叠的山坡上是一望无际的废墟和大火。
　　华丽的庄园别墅被海盗的能源炮轰成破铜烂铁，救援队长卡娜心里升起一股绝望。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星盗们避开了卫星来到北极圈扔下了数十枚能源炮。
　　技术人员做了场景重现，星盗的炮弹摧毁这个家族用了十秒。
　　没有任何预兆的灾难发生在冰川之上，卡娜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连地下堡垒都来不及进去。
　　但这些也都是卡娜的猜想，万一赫雷斯特家族有异能者活下来了呢。

　　联邦星玫瑰市，弗朗收到来自姐姐的简讯。
　　【弗朗，我打算在今天惩罚他们，帮我照顾好塞伦娜，请在8点之前到来，在他们之前。】
　　很遗憾，现在已经接近九点了。
　　弗朗的生物钟准时在七点半起床，但今天是个例外，他在晚会上遇见了曾经爱慕过的一位同学，多聊了一会，睡醒来后头疼的厉害就在治疗舱多待了半个小时。
　　刚好在八点。
　　弗朗收起光脑，将大拇指上的红色戒指取下来扔给助理。
　　“带着莱奥去把安娜处理掉。”
　　安娜就是他曾经爱慕过的那个同学。
　　他应该再小心一点的。
　　“准备直升机，我得去一趟北极圈。”
　　弗朗朝后看了看，对一直在摆弄绿萝的林夜招了招手，“你也跟上。”

　　无人生还。
　　这是卡娜提交上去的报告。
　　她当上黎明救援队队长的第一次救援结果却是无人生还。
　　事实比她试想的还要糟糕，地下堡垒边上只有建筑物的残渣，人体碎块集中在大厅和房间里。
　　卡娜绝望的翻看着在现场采集的人体碎块的照片。
　　“卡娜队长？”
　　救援人员在旁边对卡娜挥了挥手，“这边的粉尘和辐射残留物对人体有害，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哪怕身上穿着隔离服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这种灾难现场怎么会有人存活下来呢。
　　卡娜收回思绪，她手上的照片只看了一半不到。
　　“先出去吧。”
　　救援队不可能路过每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都会拍照，所以会在头顶和肩膀处放置两个录像设备。
　　卡娜今天的状态实在不佳，上交录像仪的时候忘记了肩膀上夹层里面还有一个。
　　正在清算录像仪的工作人员突然听到一股微弱的轰鸣声。
　　他朝天上看去，是一架直升机。
　　骚气的紫色和粉色混合玫瑰图案，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来的人是谁。
　　赫雷斯特家主的夫人就是弗朗·亨利的姐姐。
　　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出了事，他一定很着急吧。
　　卡娜想着，对这个男人升起一丝同情心理。
　　预想到的悲伤表情没有出现在弗朗的脸上，他像应对一场投资崩盘导致的金融事故一样，指挥身边的人前往废墟。
　　作为救援队队长，卡娜向前走了两步，但看着男人冷峻的表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说的不那么扎心。
　　弗朗看着穿着隔离服的人朝自己靠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联邦的救援队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弗朗也知道这场灾难不会让任何一个幸运儿逃脱。
　　他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让他们进去寻找幸存者的。
　　被打扰的生物钟，迟来的直升机，还有崩塌的冰川之上的家园。
　　弗朗能活到现在靠的除了他的脸就是他的脑子了。
　　不难猜出有人想阻止他来到北极圈，所以他必须知道废墟里面是否有可疑的地方。
　　林夜是第一次来到除了玫瑰市以外的地方，他好奇的左顾右看，时不时摆弄着头上的绿萝。
　　“你要是无聊就去周围的保护区看看，一个小时之内回来找我。”
　　林夜听到前半句就毫不犹豫的朝西边跑过去。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他就看到这边有一群北极熊。
　　弗朗不止带了贴身带了林夜，还有一个白发男人。
　　男人皱眉看着林夜跑远的背影。
　　矗立原地的弗朗看起来悠哉悠哉，一点也不像是重大灾难遇害者的家属。
　　卡娜今年刚满24岁，作为一个救援队队长来说还是太年轻。
　　她的工作已经做完，对这个男人就算再好奇也 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带着肩上的录像仪，她登上撤离的轮船。
　　北极圈的温度和玫瑰市温和的晨光不同，太刺骨了。
　　……
　　他们没有带回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弗朗褐色的瞳孔再次注视废墟。
　　得利于他的异能，空气中蓝色荧光得是被清理过的核辐射。
　　但太干净了。
　　像是刻意被人打扫过的干净。
　　“去查那些救援队。”
　　最先接触到现场的是救援队，如果谁能有充足的时间和能力，那些人一定在救援队中。
　　突然想到什么，弗朗的的瞳色变回漆黑，目光在四周来回游走。
　　“去把林夜带回来，回家了。”
　　“为什么这么快？”
　　林夜被男人抓回去时手里还有一撮白毛。
　　弗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透过直升机的玻璃看向冰面上假模假样的人们。
　　不止是救援队的人。
　　他想，这些勘测员们、记者……都是配角。
　　真正的主角是他，像小丑一样被那些背后的人透过屏幕观赏的感觉很不爽。
　　身边的男人察觉到了弗朗的情绪波动，捂嘴阻止了林夜的打扰。

　　阴暗的地下室里，伊斐尔跟在莱奥身边，手里摆弄着姐姐腰间的小刀。
　　听它们碰撞在一起，在空旷的地下室奏出不紧不慢的回音。
　　“安娜小姐，这是最后一次询问，”莱奥左眼和右眼上各有一道从额头经过眼皮贯穿到脸颊的疤，皱眉时那疤就像是恶魔突出的犄角，“是谁指使你算计弗朗·亨利先生的？”
　　安娜被绑在电椅上，细密的电流在她浸透水的皮肤上游走。
　　那种酥麻的感觉并不刺痛，甚至有点享受。
　　“没有人。”
　　莱奥晚上还有约会，不想在她身上多花费时间。
　　金属左臂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靠近她时安娜视死如归的闭上了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诡异的、突如其来的舒适感。
　　很快，安娜陷入了深度睡眠。
　　伊斐尔熟练的将人从电椅上放下来，莱奥的左手没有离开安娜，右手招呼助理过来帮帮忙。
　　助理见多了血腥的场面，对于这种温和的方式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他连忙过去一起将安娜放到床上。
　　伊斐尔从挎包里拿出手术用具，又拿出一捆绳子和一颗药丸。
　　助理刚想主动请缨让他来捆住安娜，一张口药丸就飞了进来。
　　伊斐尔本来是想掐住他下巴让他被迫张嘴的，没想到他会自己张开。
　　但手上动作依然不停，很快被绑的动弹不得的助理被扔在了床旁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娜被伊斐尔开颅取脑的全过程，心中警铃大响。
　　可绳子实在是太紧，不仅挣脱不开还因为动静有点大差点把脑花抖掉一块被扎了一刀在屁股上。
　　挨了一刀的助理疼的直抽抽。
　　伊斐尔和莱奥处理完安娜，被这个助理抖的冒火。
　　莱奥拔出手术刀前助理还在被伊斐尔生拔头发。
　　被戳了戳肩膀的伊斐尔转头一看，姐姐手里的手术刀刀尖上有一块神秘的黄色物体。
　　“……我下次捅的时候注意。”
　　伊斐尔讪讪的停下手里的动作，重新拿了把手术刀伸向助理的后脑勺。
　　莱奥嫌弃的眼神在助理的屁股和手术刀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无奈叹气。
　　“要节约啊小美女，下次再沾上你自己舔干净。”
　　处理完助理，打开地下室大门的姐妹两人一人手里端着个盒子走了出去。
　　门外除了清洁工还有一个白发男人在。
　　莱奥挑眉道，“刚处理完，报废一把手术刀。”
　　她们将盒子都交给男人。
　　男人没有接过。
　　“先生说额外辛苦两位，请加急整理他们的记忆切片，会有额外的报酬。”
　　有钱拿两姐妹自然喜笑颜开的接受了。
　　等到处理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错过饭点的两姐妹揉着肚子等着人送饭来。
　　办公室内弗朗正在看手里的档案，这是他侄女的档案。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依旧是白发男人，这次他带来了安娜和助理的记忆切片，和一个北极圈的来电。
　　“先生，那边的人来电，在废墟里发现了塞伦娜小姐的遗体。”
　　“他们的动作太隐蔽了，像是想偷偷销毁小姐的遗体。”
　　弗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十颗炮弹都没炸成碎 渣子，跟她妈一样的硬骨头。”
　　上了直升机他才发现还有更糟心的事。
　　林夜这个混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躺在后座上，睁着眼迷迷瞪瞪的看着在气头上的弗朗。
　　揉了揉眼翻个身好像没看到两人一样，继续睡。
　　弗朗感觉自己头发要被这个混球气的全白了。
　　他忍着不在直升机上跟林夜动手，忍了半路，在林夜睡醒后还想揉眼时终于憋不住了。
　　在白发男人的注视下，弗朗狠狠揪了林夜的头发。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揉眼睛不要揉眼睛，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呢？”
　　或许是因为异能跟眼睛相关，弗朗从小就格外注意对眼部的保养。
　　白发男人收回目光。
　　他就不该对自家老板抱有希望。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男人麻木的透过窗户期待视线里马上就出现北极圈的冰面。
　　弗朗本人的性格很张扬。
　　他的直升机也很张扬，今天来来回回在北极圈刷足了脸。
　　所以在准备火化尸体的人看见空中那个骚气的直升机时手里都按照上面人的吩咐，动作更快了。
　　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已经准备好被弗朗的人控制的工人们却还是原原本本的站在原地。
　　弗朗也没有吩咐身边的人干什么，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那堆尸体，和炉子里腾空跃起的火焰。
　　工人们也不敢多看，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
　　伫立在边上的弗朗看着他们将一个接一个的尸体送进焚烧炉。
　　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林夜在焚烧炉边上伸着个手取暖。
　　处理完所有尸体的工人终于等到了弗朗的第一句话。
　　“哪具是塞伦娜的？”
　　工人想了想，“在您来之后的第二具尸体就是。”
　　弗朗没有再问别的。
　　向前两步拎起烤手的林夜，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旁边的工人等到他们走后才敢嘀咕，“亲姐姐和姐姐一家都死了，侄女就这么草率了事，这人怎么什么不管啊，好像死的不是个人一样……”
　　白发男人在直升机上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说话的工人。
　　他的异能是强化听力。
　　林夜还是躺在后座，手里捧着热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不是人？”
　　男人问林夜。
　　少年点点头，“很臭，很杂乱的味道。”
　　“除了我们来了后的第二具和第一具，其他都是真的。”他吹了吹热气，继续说：“他们应该找不到太完整的尸体，有很多的味道过于臭了。”
　　“第二具和第一具的味道就像醋溜臭豆腐里面加了一瓶辣椒，很呛。”
　　白发男人也向弗朗报告自己听到的，“他们在焚烧炉里面放了不少的树枝想影响我的判断，只能听出有东西在金属上烤焦的声音。”
　　弗朗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仿生人，他们想传达给我们错误信息。”
　　既然是仿生人，为什么要在他们来之后加快速度，好像在怕什么一样。
　　怕他看到什么吗？
　　一个仿生人能看出个什么。
　　返程的路上弗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他放空思绪，开始构思。
　　如果没有林夜和樊天在，他会认为那是塞伦娜点尸体。
　　然后呢？
　　思考他们的心虚是想掩饰什么，加快动作是为 了不让他看见尸体。
　　那么他的调查方向会加上一个，塞伦娜身上被掩埋的痕迹是什么。
　　这是他们想让他走的那条路。
　　为了完善这个谎言，那个仿生人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让他知道或者看见的痕迹。
　　“樊天，找人去跟你那些工人打听‘塞伦娜小姐’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伤痕。”
　　他感觉才压下来火气又被激起来了，“回去后先去一次死亡之翼。”
　　弗朗讨厌被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自认为的控制、愚弄，但他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塞伦娜还活着，不知道会怎么迫害那个孩子。
　　他必须得顺着他们给的梯子向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