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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最感谢当初的自己    ...


  •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靠在一起,却怎样都暖不起来。

      顾子渡会跳下水捞人述言是有些震惊的。

      顾子渡为述言擦着头发。

      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述言身上,她解开衣服上的腰封,“顾郎其实不必这样的,我会游水。”

      顾子渡仔细地擦拭着每寸发丝,“那殿下是准备自己游上来?”

      述言反将一军,“那顾郎既然知道我会游上来,干嘛还要去救我?你是不是?”

      被看穿心思,顾子渡还是有些慌乱的。

      不过很快,顾子渡就镇静下来,他反问说,“如果是,那五娘会怎样?”

      “这我怎么知道。”述言道,“都说是如果,在你这里或许不会有这个如果,我只是有些不解?”

      “怎么不解?”顾子渡问。

      “能被你喜欢的人,该有多倒霉。”述言随意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一不高兴,就给人家小姑娘毒死了,小姑娘也属实倒霉。”

      “五娘不就是我妻吗?”顾子渡道,“再说,我也算五娘的救命恩人,五娘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述言快被顾子渡这一副天真的模样逗笑了。

      装成纯真良善,一眼不安好心。

      述言脱下衣服,只剩内里一层里衣。

      “我要换衣服了,顾郎不走吗?”

      述言一转过身。

      顾子渡眼睛都看直了。

      述言看他这样,心里也起了几分挑逗的心思。

      “原来顾郎有这样的癖好啊!”

      述言坐在他腿上。

      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人,怎能抵挡情感。

      顾子渡看她的眼神已然痴迷。

      述言不禁调侃,“顾大人这是一眼爱上我了?”

      他抱住述言,理直气壮问,“五娘想?”

      述言呆住了。

      她应该想吗?

      她非常想。

      述言压制住心底情绪,她淡淡道,“我还是很喜欢……”

      “这样的日子。”

      两人额头相抵。

      气氛暧昧的让两人喘不过气。

      顾子渡喘着粗气。

      “你有哮症?”述言问。

      “没有。”顾子渡否认。

      “那你?”

      顾子渡道,“只是我从未与人靠的这么近。”

      述言十分认真道,“我也从未与人靠的这样近过,你是第一个。”

      顾子渡身上烫的吓人。

      “你发热了,”述言道,“我去帮你找个郎中。”

      倒也不是述言好心,只是她发现自己有些怪怪的,说不明道不清,不冷不热,不痒不痛。

      “你是不是……想与我……”

      述言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述言道,“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不太懂。”

      听到这话的顾子渡,心是彻底死了。

      “臣也从未……”

      述言打断他,“那我们去学吧,我学东西很快的,基本看几眼就能学会。”

      李云丝毫不通情事,他又何尝不是。

      在两人的一番交流下。

      最终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穿着衣服,躺在床上。

      述言依旧觉得怪怪的,别人生小孩居然只用躺在同一张床上,实在神奇。

      述言突然侧过身子,“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生出小孩?那时又怎么办?”

      述言的发言过于天真。

      顾子渡没忍住笑了出来,“想来应是不会的。”

      “我累了,”述言撒娇似的,“顾书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顾子渡未说话,只是静静抱住了述言。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他便瞥见了述言手臂上的烫疤。

      顾子渡的目光述言自然也察觉到。

      “你想知道,这是怎么弄的吗?”述言问。

      “五娘想说,我便听。”

      述言伸出手臂,拨开藏在华服下的伤疤,她淡淡道,“我母妃不喜欢我。”

      “不是一般的厌恶。”述言愣了一下,随后道,“她恨我,恨之入骨。”

      “这个的来历也怨我。我五六岁时,因为不小心打碎了我母妃心爱的花瓶,她生气了,”述言道,“那是正是冬日,她说我这样毛手毛脚干脆就将手剁了,我害怕了要跑,她就拿着膳房用来切菜的刀满院子追我。”

      述言想到此处没忍住笑了笑,“我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大人追着个小孩。”

      “那五娘……”

      “我没跑过,因为鞋底沾了雪,跑的又快,一进店就滑倒了。打翻了火盆,我还记得,那时盆里的炭火的可旺了,就有几块带着火星的木炭就弄到我手上了。后来,……”

      述言想到了不好的事,也没了精神,“我母妃看到我这样她就高兴,她后来又想了好多折磨人的法子,不过最顺手的还是往身上浇热水,每次我都会痛的叫出来哭出来,一到这时,她就会很高兴。”

      述言有所隐瞒,顾子渡怎能察觉不到,“五娘骗人,不是这样。”

      “我最讨厌你这种明知故问的人了,”述言轻轻叹了口气,“是她拿着夹子,将碳弄到我手上的。”

      述言有些不好意思,实在丢人,这说出来,顾子渡会看不起她的,到以后,顾子渡拿这个来羞辱她,那时候,她的威严何在。

      述言望向顾子渡,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心疼。

      五六岁,正是孩童最爱玩闹的年纪。

      顾子渡能察觉到述言话中的怨气,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怎么能经历这些?经历了又怎么能不怨?

      “五娘……”他欲言又止。

      “你要安慰我?”述言问。

      述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被人抓住了软肋,她羞的快要抬不起头,却依旧装的坚强,“你也不必可怜我,如果你知道我母妃的下场,看到她死时的样子,你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我将她的头按进炭盆里,她向我求饶,可我没有放过她,我把这多年来的怨恨都还回去了,我恨她。”

      话虽凶狠,可自始至终话中都没有夹杂太多的怨恨的情绪。

      看顾子渡不发一言,述言更慌了,她不想被顾子渡轻看。

      “我手段阴狠,从不留情,”述言要强道,“无论是他们还是你,惹恼了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放过你们。”

      看自己的妻子,自己喜欢的人,解释自己的痛苦,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尊严,顾子渡不免心疼。

      他满眼心疼地望着对面的小娘子,毫无波澜道,“五娘很厉害,我自愧不如。”

      顾子渡就在一瞬间理解了她,她心思恶毒,手段狠辣,这或许也并非本愿,她只是活的太苦了,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去做这些事。

      李述言本质上,就是个孤独的小孩子,一个人吹风,一个人淋雨,无论是痛苦还是欢乐都是一人独自承受,没人和她说话,没人和她玩乐,她永远孤独一人,在漫长的人生中被孤独逼疯。

      她不需要可怜,不需要被看轻,她需要夸赞,需要被人认可,认可她做的这些是她长大变强的表现。

      述言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你早该知道的。”

      “我知道。”

      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她下一个要去杀谁。

      顾子渡劝道,“但五娘也要懂得惜命,为了这些事情,赔上一生不值得。”

      述言眼中满是不屑,“你又不是我,在我看来,我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我今天能躺在这里,与你说话,时时刻刻都应感谢当初的自己。”

      述言没有片刻迟疑,“为了过的好,为了荣华富贵,我绝不会后悔。”

      “五娘也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顾子渡的一句话直直砸进述言心中。

      他说的的确没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她身后空无一人,身前还有子姜这个朋友要庇护。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的路一片一片塌陷,可又能怎样?这是她的选择,是她能为自己做出的最好的,最正确的选择。

      如今到了这种地步,没人给她后悔的选择,她也从不后悔,做出这种选择。

      人人都为自己逐利,她为了自己做这些,又有什么错。

      顾子渡看出她的心思,又怎么不知道,“五娘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去做。”

      这话实在肉麻,述言一句也听不得,“我可不敢信你。”

      “那殿下不想听听,臣的以前吗?”顾子渡道。

      述言道,“我向你坦白了,你自然也要告诉我,这才公平。”

      “既然五娘说了亲人,臣便说说臣的娘亲吧。”顾子渡徐徐道。

      述言喜欢听人讲故事,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从未见过我娘。”

      述言哑然。

      顾子渡道,“他们都说是我克死我娘。”

      “那你也不辩解?”

      顾子渡轻点述言的额头,“五娘会相信一个招灾去福的灾星的话吗?”

      “我从不信什么鬼神。”述言道,“如果是你,我也可以听一听。”

      “可世上如五娘一样的人不多。”

      顾子渡道,“我后母不喜我,处处刁难,我父亲……”他顿了顿,“或许是从未将我当儿子看过,他……”

      “我知道,你很辛苦。”

      述言此话像是安慰,接住了顾子渡二十年的痛苦。

      顾子渡毫不遮掩地露出软肋,“五娘可为我知己。”

      “我父亲不是个好人,他……”顾子渡斟酌了好一会,才说出口,“不喜欢我,后母阴狠,处处刁难,我兄弟更是不敬重我,将我与猪狗相比。”

      述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也体会到了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你必须要杀他们。”

      顾子渡道,“必须要杀,绝不能留情,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

      “每当我被欺负的要活不下去时,我就会安慰自己。”

      顾子渡道,“我就告诉自己,人世苦,活人之间的这些爱恨纠葛,无非镜花水月,一眨眼就没了。”

      他轻飘飘说出痛苦。

      述言一把抱住他,“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知道他的痛苦,他的迫不得已,只因她切身体会过。

      当绝望与痛苦紧紧裹住一个人时,反抗无异于将他千刀万剐。

      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像两只孤苦无依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最感谢当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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