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有些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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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格外的好。
幽居新换了一批下人。
“顾郎终日操劳，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什么伺候的少去走动，什么茶水糕点也少些奉上，他喜静，最厌烦别人打扰，”述言吩咐道，“日常三餐，只需送去早饭或晚饭就可，他脾胃不好，一日只需用一顿，若他不吃，或者是反抗不吃，”述言顿了顿，她道，“那他也不用再吃了。”
“至于旁的，”述言缓缓道，“月钱找子姜领就好，有人胆敢违反，我必将重罚。”
子姜悄声道，“殿下是否有些过分。”
述言懵懂道，“哪里？我只是为了他好罢了，那样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必是要用心好好照料的。”
“可记住？”
述言话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
下人们齐声道。
“劳烦各位了，这些东西随意分一分。”述言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个荷包递给子姜，“下去吧。”
人尽数散去。
子姜问，“殿下真要饿死他吗？这样会不会破绽太多？”
“当然不是。”述言摇头。
“你不觉得他很好玩吗？”述言意味深长道。
猫捉鼠最喜欢将捉到的鼠玩弄疲惫，当鼠挣扎至奋力逃脱的那一刻，再一口咬死。
“你去唤他来，就说我一人练习射术甚是无趣，要他相陪。”
子姜当即明白。
述言等了他一壶茶的时间。
述言满脸和煦，“顾郎来的真是迟。”
说着她就将手中茶杯掷向顾子渡，“顾书，我很不高兴。”
顾子渡很自然地绕过脚边茶杯，“殿下要如何？”
“你真聪明。”
述言拉着他，她笑道，“我就知道顾郎不是蠢的，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殿下想怎么折磨臣？”
述言一眼看透，她娇声道，“原来在顾郎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小心眼之人吗？”
述言“哼”了一声，娇嗔道，“小人之心。”
顾子渡看破也说破，“殿下做坏事前，都要来这样一段吗？”
“是啊，”述言不再遮掩，“那顾郎要不要猜一猜，我要怎么折磨你？”
顾子渡环顾四周，只看到兵器架上的一柄弓。
“殿下要射杀臣？”顾子渡问。
述言啧啧两声，“小人之心，你怎么能将我想的这么坏，我这人最是和善，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
顾子渡像是听到笑话似的。
述言却不以为意，“笑什么？顾郎不也和我一样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殿下说的是，臣与旁人相比的确是死板了些。”
述言只觉他不要脸。
“顾郎还真是……”述言摇摇头，“这样的词怎么能用在你身上，说假话，顾郎也不怕白日遭雷劈。”
“臣不信什么神佛鬼怪。”
述言道，“我原本是信的，恨不得日日烧香诵经，添灯求福，可惜，”述言感叹道，“可看到顾郎我就不信了，这样一个伪善之人，居然还活着。”
述言失望地看着他，“苍天无眼啊，留个祸害活着。”
顾子渡丝毫不让，“殿下之忧，臣也深有体会。”
“你不说话会死吗？”
述言挑衅似的看向顾子渡。
“臣说了些什么？怎的就惹殿下不高兴了？”顾子渡揣着明白装糊涂，“臣只是提醒殿下，小心身边笑眯眯的恶人，有错吗？”
述言觉得自己疯了，她觉得她与顾子渡此刻很像两个斗嘴的小孩，甚至她觉得顾子渡很有趣。
她还挺喜欢和他斗嘴。
述言躲开顾子渡的目光，连忙将这蠢想法抛诸脑后。
对仇人心软可是大忌，轻则计划落空，重则丢了性命。
述言拿起那把弓，“我最近总是倒霉，找了个相师与我一看，他说，我这几日必有血光之灾，需要用铁锈之气压一压。”
“也正巧，我今日正有学武之心，”述言道，“我看今日花开的刚刚好，天气也刚刚好，正想练习下射术。”
述言勾唇一笑。
“可是，”述言话锋一转，“今日风太大，下人又是临时布置，略微有些简陋，风吹的靶子摇摇晃晃的，我总是射不准。”
“殿下大可明日再……”
述言捂住他的嘴。
“不如，顾郎举着画线的靶子，让我好好一练。”
述言总是能天真地说出这种要人命的话。
顾子渡笑笑，他这个夫人总是能想出千百种折磨人的法子。
述言见他许久不应，转过身，撒娇似的，“你是我郎君，怎么能不哄我。”
“夫人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述言回头，她眼神中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她觉得这男人也疯了。
事已至此，述言却觉着无趣，“我……我就……”
就有些舍不得！
这个想法从述言心中冒出，她喜欢顾子渡陪她玩，如果有人愿意陪她打打闹闹，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能凑合过下去。
述言看向顾子渡的眼神有些警惕，她问道，“顾书，你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臣不知殿下何意。”
述言不再回答，“我就是有些郁闷。”
述言随口编了个理由。
顾子渡认真回答道，“殿下需要臣陪您喝一杯吗？”
述言没喝过酒，她还真想尝一下，她嘴硬道，“不。”
顾子渡也看出述言的犹豫，“算臣求您赏脸。”
顾子渡递给述言一杯酒。
述言接过，第一口下去，口感的确有些新奇。
述言又斟了一杯，递给顾子渡，“顾郎不尝尝吗？”
“臣不喜这些，以前也鲜少喝。”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乖乖接过那杯酒，接着一饮而尽。
述言笑了，她调笑道，“看来不是了。”
顾子渡也笑笑。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
述言有些迷糊了，“地在转。”
顾子渡也有些不胜酒力。
“是天在转。”
述言笑话他说，“你好蠢，天才不会转。”
“你谁啊？”述言问。
“我怎么没见过你。”述言将手覆上脸上，“我的脸好烫。”
述言快贴到顾子渡脸上了。
顾子渡看看她，说道，“不认识。”
述言呵呵一笑，“你骗人，你是顾……顾什么来着？”
述言又卡住了，她话到嘴边怎样也说不出来。
两人相视良久，述言道，“忘了。”
“我记得，”顾子渡道，“你是我夫人。”
述言也傻傻点头，“你是我夫人。”
“我们今晚就拜堂成亲。”述言道。
顾子渡一拍桌子，“成亲。”
述言迷迷糊糊间被他拉到一处静谧小院中。
“这是哪？”述言问。
“祠堂，我们敬告天地祖宗，”顾子渡道，“你就是我娘子了。”
“那有小溪。”述言指着一旁的小池塘，“你们家还有小溪。”
顾子渡牵着述言。
俩人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玩起水来。
述言蹲在池塘旁，她将手伸进水中，“这小溪怎么这么浅？”
顾子渡也将手伸进去，“小溪就是这么浅。”
述言道，“我没见过小溪，你不要骗我。”
顾子渡认真道，“我们去拜堂吧。”
述言木木点头，“拜堂成亲。”
二人进了祠堂。
顾子渡忽然指着一块牌位，“那是我爹。”
述言点头。
顾子渡垂下手，再举起来指向另一块牌位，“那是我娘。”
述言接着点头。
顾子渡说着就爬上去，将写着女人名字的一块牌位拿下来，下来时还一不小心踢倒了一块。
述言赶忙扶起来，她笑着道，“你大不敬。”
“我好想吐。述言猛地冲了出去。
顾子渡也跟上她。
已入了夜。
一男一女躺在地上，身边还摆着一牌位，画面甚是诡异。
述言躺在地上，“水真清，天真蓝。”
“你傻不傻，”顾子渡反驳说，“现在是晚上，天是白的。”
述言看看他，她狂笑不止。
顾子渡不明所以问道，“你笑什么？”
“你好蠢啊，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样的蠢货了。”
“我聪明的。”顾子渡毫不谦虚。
“你没脸皮。”述言道，“你好看。”
“那你怎么不看我？”顾子渡道。
述言踹他一脚，“庸俗。”
“我漂亮吗？”
述言猝不及防对上顾子渡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顾子渡道，“可与月色相媲美。”
述言笑话他道，“你也庸俗。”
两人相视一笑，和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全然没了针锋相对，只剩下满池月色与呆呆的两个人。
“眼睛睁不开了。”述言在朦朦胧胧之中闷哼道，“我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顾子渡附和说道，“妖邪，定是妖邪作祟。”
述言爽朗大笑，“降妖除祟舍我其谁。”
“那你还舍得杀我吗？”顾子渡问。
述言笑的傻乎乎的，她天真道，“我就是喜欢看你。”
“我没骗你。”
“对，你没骗我。”述言重复道，“没骗吧。”
下一秒，述言又反应过来。
她问，“你骗我什么了？”
顾子渡思考了一会，最终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庸俗。”述言骂道，忽的话锋一转，“地上好硌。”
“高雅，”顾子渡不自觉地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述言撒娇似的，“冷。”
顾子渡将人抱在怀里。
述言也没躲，十分心安地钻进这股温热中。
院子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水池中的流水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有些舍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