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无踪》冷月笙

2、夜雪无踪

　　第二章注定的纠葛
　　第二日清晨，夜雪被叫到静思园。
　　“决定呢？”
　　“我们不会杀你，但……”
　　“我得留下。”
　　“伤影先生与我们有恩，而且也算冷夜的半个师父，可……”
　　“我知道的太多。那派谁来看着我？”
　　他们看着他，韵羽打破沉默，
　　“不如先认识一下。一队队长凌冷夜，公认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韵羽！”
　　冷夜喝止，而元风却接到，
　　“嗯嗯嗯，是公认的哦！”
　　尘海也调侃道，
　　“还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不对不对，冷夜什么时候风流了。”
　　“哦！是从来都被女孩子风流，走到哪都有女孩放电。”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让我……”
　　冷夜举起拳头，而夜雪却被逗乐了，“哈哈”不住地笑着，冷夜看似冷的让人难以接近，但对自己看重的人不吝惜自己的感情，虽然语出凶一点，但是能感到他对他们的感情。
　　“呵呵……我是二队长白韵羽……”
　　“是参谋长，”
　　“冷静、睿智……”
　　两人假正经般又打趣道，
　　“咳咳，这两个是三、四队队长钟尘海颜元风。”
　　“不要把我跟这个笨蛋混为一谈。”
　　“是我不想跟你混为一谈。”
　　“是你求韵羽让你跟我在一起介绍的吧!”
　　“切，我才不稀罕，跟你在一起，我都掉价了。”
　　……
　　两个人掐起来
　　“你见到了，一对活宝。”
　　“谁？跟他？切！”
　　两人异口同声，逗得夜雪不住的笑，
　　“这位是我们唯一的女队长，五队队长莫雨凝。”
　　“你们两个有话要说吗?”
　　雨凝用剑指着他们，吓得两人高举双手，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啊！我们这还有一个活宝，冷夜的妹妹，凌若紫。”
　　“妹妹？不会是……”
　　夜雪笑着嘀咕着。
　　“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一个女孩推门进来，天真纯洁的脸，深蓝色的长发留一半扎一半，紫色的眼睛闪着光芒，她一定就是凌若紫。
　　“哥，我带回来几件东西，是皇上赏的，而且皇上还命我们……”
　　“若紫！”
　　冷夜喝止她，若紫看看他们，眼睛落到夜雪脸上。顿时了然，笑着跑过去，拉起夜雪的手，
　　“你是新来的吗?我叫凌若紫，你叫什么？”
　　“我……”
　　“若紫！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怎么了嘛？”
　　“若紫，现在有些问题还没处理，皇上的命令一会再说。”
　　“那好。”
　　若紫坐到一边，
　　“也给你介绍完了，那么接着谈谈你的问题。为了可以牵制你，我认为你最好跟着冷夜。”
　　“什么？”
　　冷夜看着笑的诡异的韵羽，
　　“你们可以算是师兄弟，住在一个屋里也不见得不好。”
　　“不可以。”
　　夜雪和若紫大叫，众人看着他们，
　　“你们这也太胡闹了。”
　　“若紫！”
　　“韵羽哥……你们怎么可以……”
　　“嗯……我就住在之前的房间就好。我不会跑的。”
　　夜雪赶忙打断若紫，然而雨凝却道，
　　“那是你自己说的。”
　　雨凝毫不掩饰语中的不信任，夜雪看着她，他明白，萍水相逢，他们怎会轻易相信他，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是他的生死之交，他们怎么可能相信他们的相识超过了千年。
　　“我明白，一个称谓就是一份责任。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你们想要我禁足，我也明白。但是让我与他同住一个房间，未免……”
　　“尹公子……”
　　“什么尹公子，不尹公子的，你们没有弄明白实质问题。”
　　“若紫。”
　　“韵羽哥，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哥看着他，一定是因为他的功夫高，只有哥哥才能牵制他。但是让他们住在一起未免太过分了。不如让他跟我睡吧。反正都是在寒霜园。”
　　“若紫，你胡闹够了没！”
　　“哥哥，我没胡闹。大家都是女孩，有什么关系。”
　　他们把目光转向夜雪，夜雪不置可否地的笑了笑，
　　“雪晴，啊！凌姑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说……”
　　尘海哽咽着，元风接道，
　　“你真是个女的？”
　　“嘿嘿！因为女孩跟男孩比少样东西，喉结。”
　　若紫指了指喉咙。他们几个互相看看，发现是真的。
　　“这么说，你真的是……”
　　“虽然，在这个社会，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不是很严重。但是，我不像凌姑娘这样有个当队长的哥哥，也不像莫姑娘这样本身就是队长。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人，还是男装方便些。”
　　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竟是个女的。
　　“等等，一直在讨论怎么处置我，有没有打算让我回去？”
　　夜雪看着一屋子人，
　　“尹……嗯……姑娘，以你的武功，如果你可以……”
　　“不用说了，”
　　夜雪打断韵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拒绝。”
　　“尹姑娘……”
　　“你无非是想以让我回家为条件，让我帮你们寻找月影牌。”
　　她看看冷夜，继续道，
　　“第一，按你们所说，我的穿越本身是个误会，我本以为你们有研究过可以让我回去的方法，但是现在看来，你们从没研究过。这个条件本身就无价值。难道让我相信，我为你们寻回，你们就会为我研究吗？
　　第二，如果我答应了，那就意味着，你们有牵制我的理由，我就要对你们惟命是从，我做不到。
　　第三，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比如自尊，我不会乞求你们帮我寻找回家的路，我也永远不会拿它做交易。不过我相信你们也不是看重名利、金银之人，不会用金钱地位来收买我。
　　还有一点，我会寻找月影牌，因为师父的遗命，虽然是师父让我穿越，但是他也是我来到这遇到的第一人，而且救了我的命。并且月影牌是我可以回家的唯一方法，但我不会任你们摆布。你们想牵制我，无非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但是我要走，你们也拦不住。我不想离开，是因为我们的相识超越了千年，他们是我最珍惜的人，所以我不想……你们为难。仅此而已，我们可不是从属关系。”
　　冷夜抬头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心中不免起了一丝涟漪，韵羽打破沉默，
　　“不管怎样，似乎你愿意留下了。”
　　“但是，她毕竟是个女的，跟冷夜同住，不太好吧。”
　　雨凝语中透着一丝醋意，
　　“可是，这是唯一名正言顺的办法，要不然手下人会怀疑的。化梦园只有南宫先生和皇上派的人才可以不被怀疑。冷夜，你看……”
　　冷夜起身走到门口，
　　“今日起，你住到我的房间。”
　　便离开了。不过他的语气却没有那般冰冷，是的，其实是在保护她。如果她入住化梦园，天潮的人就会去探查她的底细，如果她的身份被拆穿，那么卷云和落日一定会来找她的麻烦。夜雪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是从他的口中，她感到了一丝暖意，便也没反对。若是他不安分的话，韵羽他们也不会同意她与冷夜同住，他的人品她信的过。
　　天潮分为五个队，每个队都在这避云山庄中有独立的院落，有各自的操练场，各自队长都住在各自的院中。
　　冷夜寒霜园冷梅轩，若紫寒霜园 傲梅轩，
　　韵羽清月园怀幽阁，元风翠竹园尘风阁，
　　尘海 百川园海纳阁，雨凝馨露园夜月轩。
　　另外，还有三座院落，静思园是几位商议事情的院子，一般人不允许随意出入，无浪园是他们一起吃饭、闲来无事常聚的院子，化梦园分为天枢阁、天璇阁、天玑阁、天权阁、玉衡阁、开阳阁、摇光阁是为了接待皇上派来查看的人，天潮中有一位老先生，南宫忆，曾经是皇宫太医，因为得罪了太后而被贬，之后就留在这里。
　　夜雪看着门上匾额上刚劲有力的“冷梅”两个字，
　　“皓轩，他跟你真的很不同啊。”
　　“你说什么？”
　　夜雪从牌匾上收回视线，看着立在门口的冷夜，淡笑一下，
　　“没什么，只不过发表一下感慨。”
　　冷夜看着她，她的眼中有着倔强，但是这一刻，冷夜却觉得她很有故事，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何倔强中有着一丝沧桑，顿觉她其实很让人怜惜，再怎么厉害，她还不是一个小姑娘，
　　“进来吧！”
　　房间布置很是典雅，却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朴素。屋里有两扇窗，一张床榻靠在一个窗边，床头处靠着墙有两个书柜，书柜下的柜子是上锁的，应该是天潮的文件，架上的书虽然多但是一尘不染，另一扇窗下是桌椅，上面摆着一张琴，琴的材质很特别，会微微散发一种香气，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而窗边的墙上挂着一支萧，萧上挂着一个玉坠，看着很眼熟，而在另一面墙边也有一套桌椅，文房四宝皆是上品，在这个可以说是简陋的房间却不显得突兀，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岁寒三友”的画，没想到，一个男子的房间竟然可以优雅到如此，还有一柄剑，一柄让夜雪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的剑，看着剑鞘，看着玉坠，，
　　“这柄剑叫做随影，是伤影先生所铸，与伤影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夜雪又看看萧上的玉坠
　　“这个是伤影先生送给我的。”
　　“难怪，这个玉坠都一样。”
　　“是取出月影牌时留下的玉，能琢成玉坠的就这两块。”
　　“看来师傅与你关系很深厚啊！”
　　“伤影先生与我爹是亲兄弟，我爹就是随影，伤影先生练就的是赤影内功，我爹练就的是影玄内功，两内功同时发力，远在几百里外都可以互相感觉到。”
　　“哦？有这么神奇？”
　　“你不用试了，这套内功在凌家已经传了几代了。”
　　夜雪看着冷夜，冰冷的外表下有着令人不易察觉的温柔，两人内功相吸，为何却看不到一点心灵相惜，感觉冷夜似乎在避讳什么，但是她却可以感到他的关心与温柔，他在顾虑什么？
　　冷夜让她看的有点不自在，她的眼中有些了然，有些疑惑，难道她看出来了？不，那只是心里一闪即逝的悸动，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她能看出什么，
　　“我去巡夜，你先休息吧！”
　　“OK！”
　　“你说什么？”
　　“家乡话。”
　　夜雪耸耸肩，冷夜看了她一眼便出去了。夜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口气，
　　“皓轩，难道我欠你的还没还清，让你一起来，好让我继续还。唉！怎么还得清，你救了我多少次。”
　　冷夜留的时间足够让她换好衣服，夜雪又怎睡得着。眼睛瞥了一下，脚步几近，冷夜看着床上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儿，换上衣服，侧身躺在了另一侧。
　　冷夜感到床在动，冷夜睁眼看到夜雪坐在床边，月光泻下，映在夜雪的身上，仿佛在她身上留下一层光晕，那样圣洁，又让人迷离，纯白的内衫包裹着曼妙的身材，挑逗着冷夜的每一根神经，却让人没办法生出亵渎她的想法，乌黑的长发，散下来，静静地垂在她的身上，胸前留有几撮头发，而长发的末梢在床上卷曲着，微风拂过，发丝微微吹起，说是画境，不足以形容其美妙与神秘，或许她是仙女。
　　夜雪感到灼灼的目光，回头望了望冷夜，淡淡一笑，
　　“我吵醒你了？”
　　她不知道她在月光中的笑让冷夜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没……”
　　突然觉得哽咽，冷夜翻个身，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但是他却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说了让他心顿凉的两个字，
　　“皓轩……”
　　第二日清晨，夜雪坐在无浪园，这个园子是整个避云山庄中最别有风味的园子，也是唯一不谈公事的园子，园中主要部分除了房屋外，就是一个有假山的湖，这个假山上没有花草，却意外的有很多灵鸟，是天潮用以传信用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灵鸟，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务传信。
　　“夜雪姐，发什么呆？”
　　“雪晴……若紫。”
　　两人自来熟地熟络起来，
　　“两个小丫头聊闺密呢？”
　　“元风哥，你吓死我了。你说谁是小丫头。夜雪姐可和你差不多大。”
　　“你不用跟我耍嘴皮，有本事找韵羽去。”
　　“你……不理你了。哼！”
　　元风一脸得意，韵羽是她这个鬼灵精的死穴，
　　“夜雪姐，我们不要理他。”
　　“唉——你说不理就不理啊。夜雪才没你那么小气。”
　　“夜雪也是你叫的吗？直呼人家女孩子的闺名，你羞不羞啊！”
　　“怎么？只许你叫，就不许我叫啊！”
　　“我跟夜雪姐……”
　　“你们很熟吗？嗯？”
　　“我？我……”
　　若紫用一双绝对无害的眼睛看着夜雪，
　　“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就你们那点小把戏，明知道没用还要演给我看。”
　　“嘿嘿……”
　　两个人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交换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眼神。元风抓起一根草，叼在嘴里，往细长的扶手上一躺，好像那扶手是床榻一样，躺的如此随意，若紫做在夜雪一边，笑嘻嘻地问，
　　“夜雪姐，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你就讲讲你的事吧。”
　　“怎么怎么？讲故事也不叫我。”
　　尘海出现在眼前，
　　“你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你来我就不可以吗？”
　　“你就是羡慕我跟夜雪交好。”
　　“我用羡慕吗？我跟夜雪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们两个要不要听啊？”
　　若紫嘟起小嘴，打断元风和尘海。
　　夜雪叹了口气，她的故事？从何说起？既然不知从何说起，就从头说吧。
　　“我是个孤儿，刚出生不久，就被扔在雪山上，啼哭声将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养父尹天绝引来。在我的那个时代，会古代武术的只是少数，而师父是这少数中的少数，因为他练的有内功的，动起手来有真气波动，也因为这，那些修习普通武术的人都排斥师父，认为师父是个异类。哼！在这个世界理所当然的事，在我们的世界多数是被排斥的。所以师父便隐居在山中。当师父找到我时，我已经快断气了。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为在雪中冻得太久，身体衰弱，师父便教我功夫，让我可以强身健体。而我比意想的学的快，学的好，我学会了隐藏真气。在我九岁那年，师父仙逝了，将我一个人留在世上，不谙世事，不识父母，就连父母是谁都没有一点线索。独自下山后，因为无意中救了富家公子，那家人为了感谢我，给我机会让我参加了武术大赛，两年我赢遍各地，最终获得世界武术大赛的冠军。”
　　夜雪露出得意的笑容，但随即便消失了，
　　“那时，我喜欢带顶帽子，从不露脸，而这也让我省了很多麻烦。这多亏了师父的教导，让我学会低调。十四岁，我几乎成为了世上最富有的人，也是最神秘的人。然而收养我的人因为他的公司倒闭，也就是没了所有家当，所以他打算出卖我来为他牟取利益，让他保全自己。然而，被我救得那个孩子却帮了我，消灭了所有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让我离开了。就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便再也没有参加任何比赛。从此销声匿迹。我选择了在一个偏远但很繁华的城市念书，结识了一群好朋友。”
　　眼中闪着光，
　　“我们时常在一起，我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疯，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但是，我却暴露了身份。然而，我的师父尹天绝却有个秘密，他的武功秘籍，武界认为秘籍在我这，便频繁找我和我朋友的麻烦。他们为了帮我吃了不少苦头，特别是皓轩，为了我差点连命都没了。我没有了亲人，他们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可是，一年前，我们在山中露营，顿时一道白光从天上射下来，将我包围。”
　　夜雪眼睛暗下来，
　　“我感到从高处摔落得疼痛，感到被虫咬，被草割，想我多么倒霉，竟让直接穿越到崖边，还是个毒虫毒草遍布的山谷。身边只有一块玉。后来，当我清醒时，我已经被师父救了。我告诉他我是穿越来的，师父竟然信了。我才知道这里是无涯大陆，时间算法与我们不同，但是按照你们的算法，是一千年前的某个时空，想来，我是连时空、空间一起穿越了。呵呵……”
　　夜雪自嘲地笑了，她的故事并不凄惨，却听得让人心凉，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为了救我，将毕生功力传入我的体内，而那时师父已经不行了，然而为了让我将内功融会贯通，还是支撑了半年。现在我才明白师父做的一切。”
　　夜雪陷在回忆里，身边的寂静，让她觉得不安，她笑着转移话题，
　　“我的那些朋友说不定是你们在哪个时空的转世呢！”
　　夜雪故作轻松道，
　　“你叫凌雪晴，与凌公子还是兄弟。”
　　“真的？哈哈！太棒了。那韵羽哥呢？”
　　“他叫白长天，一副书生像，却很够意思。莫姑娘叫莫若霖，”
　　夜雪欲言又止，长天和若霖是一对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那我呢？”
　　尘海、元风同声道，
　　“你叫颜越泽，而你叫钟轩浪，一对活宝。隔三差五闹一闹，感情却是出奇的好。”
　　“好？跟他？切！”
　　“哈哈……”
　　“那哥哥呢？”
　　“他……叫凌皓轩，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大概你们之中，就他的性格相差最大了。”
　　“皓轩？这不是你晕倒时喊得那个名字吗？”
　　“是啊！我欠他最多啊！”
　　夜雪瞥见墙角飘过的衣角，知道冷夜一直都在，而现在他已离开了。夜雪心中苦笑着，
　　“皓轩，你为我做的太多，到了这个地方，我们的纠葛居然还在继续，看来是注定的，让我还你的情，你的爱。”
　　夜雪抬头，
　　“不知道还回不回的去，若真的回不去了，他们会是我最大的慰藉，还是说……”
　　夜雪垂下头，
　　“遇到他们就已经昭示了，我不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