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北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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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邓中夏从北京城寄来的《新青年》杂志，徐梦雁过了半个多月才收到。
她认得字，以前在私塾的时候也曾教过好几年的书，这次收到邓中夏寄来的信。是因为徐梦雁知道他们北京大学近期创办的《新青年》杂志很是热销，街上想买都买不到。徐梦雁只好托邓中夏寄来几本，她也好给同乡们看看，不过这次寄来《新青年》杂志的同时，有一封邓中夏寄来的信：
“师母，近期可安好？我最近在帮李大钊先生宣传《新青年》杂志，想必师母也知道，我信仰的李大钊先生是马克思主义者，我正巧也觉得现在的中国更适合马克思主义。最近在长辛店给工人门补习传播马克思主义，非常抱歉，才收到您的来信，我给师母您寄了《新青年杂志》的最新期，您留着慢慢看。往后《新青年》杂志有新出的刊物，我也给您寄几本，知道您是大钊先生粉丝，给您要了大钊先生的亲笔签名，师母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问我，仲澥在所不辞，祝师母安好。”
信封上的字迹公正，为人公道，正如他长相英气又不失秀气。
徐梦雁看到最后一句噗嗤笑出声来，中夏还是这样，喜欢说些幽默话逗人开心。她把信封仔仔细细摆放好，放在了首饰盒下面。邓中夏是教书先生名下的得意门生，教书先生整日操劳过累，年老了留下一身病。临走前，嘴里还唠叨：‘要是中夏考上北京大学，我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邓中夏拿到北京大学寄来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教书先生真的走了。两人成亲多年，无一儿一女，公婆整日明里暗里嫌弃徐梦雁是下不了蛋的母鸡，徐梦雁守寡不到几天，立马把她赶出了旧宅。
伤心归伤心，徐梦雁只好在城里花了教书先生留下的积蓄买下一幢四合院。平日里给有钱人家的小姐教教书法，写写字画，再不济去私塾教几天的书，她乐得轻松。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无论徐梦雁怎么做，还是有人传她跟邓中夏之间的谣言。说什么她在教书先生在世的时候与自己的学生勾搭在一起，这次碰巧丈夫去世，岂不是正合好意。
这日，徐梦雁教学归来，碰到几个妇人家正说她和邓中夏的闲话。
“这位大嫂，我敬您年老我几岁，于情于理，我不应该跟你对骂，可这次我憋不住，我到底得罪你什么地方，你三番四次说我和我丈夫的学生有染？”徐梦雁脸皮子薄，她听不得外面传得这些胡言非语，邓中夏是教书先生名下的得意门生，也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邓中夏知道她的情况，这次买下四合院也有一半的钱是他出的，徐梦雁记在心里，等有闲钱了再还给他。
“若是没染，你说得那位三好学生怎么三番四次寄几封家书给你？前段时间那位三好学生回来的时候还特地买些水果探望你？”妇人说得眉飞色舞，丝毫不听徐梦雁的说辞，徐梦雁被气得不行，她与邓中夏多年的师母情分，怎能被妇人说的一道话判刑？
这年头的寡妇，即使被婆家赶出旧宅，还是受不了外人的指指点点。
徐梦雁厌恶这个吃人的旧社会，她被婆家赶出旧宅身无分文，还好平日里有存首饰的习惯，她把多年来存下得旧首饰放在了娘家一个小小的柜子锁着，以便用钱的时候取出来，这才得以存活下来，若没有这个存首饰的习惯早被饿死街头了。
正如，最新期的《新青年》杂志上面写道：
“要想改变这个吃人的旧社会，首先要传播马克思主义，改变工人们的思想，才有机会营救新中国。”
马克思主义？徐梦雁不止一次两次听邓仲澥提起的这个词，她只知道仲澥提过马克思主义是工人阶级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思想武器，他们学校最近宣传的马克思主义受到不少工人们的欢迎，李大钊先生还有望去各地宣传一番。
近日，徐梦雁也知道仲澥操劳过累。
她给他寄去自己几个亲手缝的暖炉套子，北京城的冬天近日有些冷，不知是否捱得住。又给他缝了好几张厚得鞋垫，夏天薄得鞋垫也有，她想着日后总能穿得上。
徐梦雁把这些全部缝好后又用牛皮纸里里外外打包好，生怕稍不注意运输的过程中弄坏打包的时候万分仔细。她总是这样劝说自己，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师母情分，她对邓中夏无半点男女之情。
说是这样说，她对邓中夏的思念一天却比一天深。
其实，她大不过他三四岁。
家里穷得开不出锅，花一样的年纪被迫嫁给三十多岁的教书先生。好在这位教书先生婚后对她不薄，平时想吃什么就会买什么，原本这辈子这样过去了，直到教书先生把名下好几个得意门生带回家教书，让她沏茶做饭好好招待。徐梦雁才得以认识邓中夏。
说实话，邓中夏是她见过得男人中长得最是英气潇洒又不失秀。
她大不过他三四岁，思想却比旁人成熟，行为举止更是稳重。白衣的少年朗眉眼生得是柔和，他意气风发，穿得一身正气，在同龄人中更是佼佼者。
按照教书先生的吩咐，徐梦雁给他递了杯茶，邓中夏也会好教养说了一声‘谢谢。’
徐梦雁想，她心里是有邓仲澥的。
也不至于两人的初次见面记挂在心里多年，只是碍于明面上的辈分，她不能对他有半点男女之情。
“师母，要不把房产卖了，跟我一道去北京吧。”是夜，徐梦雁又想起他上次探亲说得话：“北京城正是缺人的时候，您会写字、会书法、会画画，又能认得字，要是跟我一同去北京，肯定别有一番作为。”
之前不考虑是因为她生在宜章县，根在宜章县，如今有动摇的原因，是因为宜章县早已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她该往前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北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