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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债奴 林昭在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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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地下拳场的铁笼边醒来时,后脑勺的血已经凝结成硬块。她看见自己被铁链捆成“十”字,左手腕吊着沙袋,右手死死攥着一张清华物理系的宣传单。
“废物也能当沙袋。”拳手啐了口血沫,甩开沾满汗臭的拳套,“听说你能替人还债?”
林昭的膝盖突然抽搐,整个人歪斜撞向铁笼。她裤管下的肌效贴已经泛黑发脓,胶水混着血丝渗进棉质内衬。当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时,听见自己膝盖发出碎玻璃般的声响。
“她不能动。”
熟悉的冷笑从阴影里传来。程野倚着生锈的钢管,甩棍在指尖转出银光,“她是我的债奴。”
拳手们哄笑起来,为首的疤脸踹了林昭小腹一脚:“就这废物?不如卖去地下医院——听说她妈的肺,值二十万。”
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插着呼吸机的模样,想起程野姐姐站在病床尾默默按下的呼叫铃,想起那张被红笔批注的错题本——“动能守恒忘了平方,扣十分。”
“她欠的钱,我还。”程野突然撕开皮衣拉链,露出锁骨处的新伤疤,“拿我的命抵。”
林昭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程野的膝盖上。
少年蜷缩在她身边,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他手里还攥着半根棒球棍,棍身沾着疤脸拳手的脑浆。林昭的帆布包静静躺在床头,里面装着一张崭新的欠条——“程野欠林昭五万元,以命抵债。”
“你疯了?”她嘶声说,手指抠进对方肩膀的旧疤。
程野冷笑一声,掰开她发颤的手指。他的皮衣内衬翻飞间,林昭瞥见绣着的拉丁文——Dum spiro, servo(我呼吸,故我守护)。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护着我爸的。”他突然说,耳钉刮过她汗湿的耳垂,“可惜她死得太早。”
林昭的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雨夜,父亲醉醺醺地撕毁诊断书,把母亲的呼吸机电源拔掉时说过的话:“渐冻症?不如烧了换钱!”
林昭在第七天清晨被噩梦惊醒。
她梦见程野跪在拳场,用棒球棍砸向自己的膝盖;梦见他瘸着腿走进高利贷办公室,签下“死亡债务转移协议”;最后梦见自己躺在解剖台,有人用手术刀剜出她溃烂的膝盖骨——就像母亲临终病房里发生的那样。
“林昭?”
教导主任的声音刺破晨雾。她抬头时,看见班主任捧着一沓文件站在教室门口,最上方赫然是程野的休学申请书。
“教导处!”主任的吼声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有人举报你伪造贫困生证明!”
林昭瘸着腿穿过走廊,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当她推开教导处大门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程野?”
少年蜷缩在椅子上,脸上新添一道血痕。他面前摆着林昭的错题本,扉页被红笔涂满“野”字。
“他替你垫付了十五万。”主任冷笑,“代价是——”
林昭的膝盖突然塌陷。她扶住桌沿才没摔倒,听见程野沙哑的声音:
“清华保送生。”他扯开皮衣拉链,露出锁骨处的旧疤,“你先活到高考。”
程野离开教导处时,林昭正用牙撕开新肌效贴包装。
“三年前替我父亲顶罪的,是你妈。”他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片,“我姐偷偷给她换过三次呼吸机电池。”
林昭的手一抖,胶布粘住了睫毛。
“她也是渐冻症。”程野转身时,银耳钉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我呼吸,故我守护。”
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拉丁文。”他掰开她手指时,林昭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新伤疤——和她父亲手腕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因为你快死了。”他轻轻地说,“而我……也救不了第二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