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枕着臂弯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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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把鞋褪掉，拉过薄被盖上肚眼，眼睛没睁开，语气不容置疑，“我睡觉听不了声音，你也得睡。”
夏棯愣了一下，趁着黑翻了个白眼，“我很小声的，你听不见。”
“超小声也不行。”
夏棯毛了，觉得他事儿事儿的不讲理，驳了句：“外边雨声那么大，怎么你不嫌吵，我要干点啥了，你就嫌吵。”
夏棯说完，沈溪拉上被子背对他，得，这是一点儿不能商量。
……
夏棯咬牙切齿忍着声音，“好你个沈大爷。”不情不愿回去，一个鱼跃冲进被子里，怎么看都像试图在睡前来个最响的声儿吵死他。
沈溪寐着眼淡淡说了句：“不嫌地板硌你就随便跳。”
“我从没睡过这么早呢！”夏棯愤愤。
“这不就有第一次了，不用谢。”
“你睡前都不玩手机啊？”
“不玩，有什么好玩的。”
“游戏啊，我睡觉前会玩游戏，玩动森，”夏棯小臂枕着脑袋垫高了点，“你玩吗？我可以教你，但是我的Switch在家里。”
“不玩，幼稚。”
“爷爷。”
床板动了一下，沈溪将另外一只枕头用力朝夏棯扔过去。
夏棯顺手抱进怀里，不理他，一头被子盖过顶。
等沈溪睡着自己偷摸在被窝里看也是一样的。这么决定之后就开始等了，瞪着大眼看天花板，想摸摸手机，又忍住了。
一场大雨让窗外两棵杨桃树醉得酣畅淋漓，连同粉蔷薇一起，细瓣和翘枝晕晕慢慢地落到地上，浸进土里。夏棯听得有点困了，看了眼手机，才过了五分钟，沈溪会睡着了吗？
大概不会，夏棯小心翼翼掀起被子，用最小最小的气声问：“沈大爷？”
过了十秒，又问：“沈溪？”
我天，夏棯小惊了一下，居然睡着了。
沈溪真睡了，而且睡得很沉，夏棯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眉眼一弯捂嘴忍笑，因为他发现沈溪的睡姿有点像豌豆，让他想到豌豆公主。
......
你还公主上了。
夏棯踮起脚尖走向红色塑料袋，声呐降到负一万值，捻着手指把资料拿回来重新盖上被子。然后他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吓得呼吸一停，过一分钟无事发生才松了口气。
植物生理学，土壤学与植物营养学，遗传学......夏棯又翻一页，看到标题：农业农村时政热点，摘开笔帽开始过一遍。基本每年的考试题目都有三五个知识点取自国农院官网上公布的文件上，占比不大但分数高，所以夏棯每隔半月会专门去网站上把文件下载下来，简单过一遍，清楚大纲之后才开始纠知识点。
文件有长有短，夏棯现在手上这份儿拿的算中短篇幅，看一遍下来没什么新词和生词，一般这种没什么难度的文件多出几次，考试很有可能就会考对应方向的主题。所以夏棯在右上角折了个小角，翻翻剩下还有没有讲同一件事的。
“嗯哼。”黑暗中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夏棯刚好从专注中出来，听得一清二楚。睡觉哼哼唧唧的很正常，他一开始没理，继续自己翻自己的。过了片刻，沈溪又哼了一声，听得很让人难受，像被塑料保险薄膜捂住了眼鼻嘴不能呼吸。
夏棯掀开被子，小声叫他：“沈溪，”没理，他又叫了一声，“沈溪？你怎么了？”
沈溪“哈”了一声，似乎被什么磕着了喊疼一样，夏棯马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果然满头大汗。
夏棯戳戳他，摇摇他肩膀，“沈溪，醒醒。”
沈溪非但没醒，豆点大汗往脖颈流，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嗬哼......”沈溪眉心拧成苦瓜了。
外面还在下雨。
“不怕不怕。”夏棯抽两张纸放在他额间渗了渗汗，又用手背探了探有没有发烧。外边雨大。万一像上次那样烧起来就麻烦了，幸好没烧，就是单纯做噩梦了。夏棯攥起他手心，轻轻吹了吹，一般这样是在跟周公求求情别欺负梦里人。
“......小狗。”沈溪忽然说。
“什么？”夏棯耳朵凑到他嘴边。
“......狗...小..狗。”沈溪呼吸陡然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你要小狗？”
“小狗。”
夏棯甩掉拖鞋迈过地铺床，从窝里托了两只睡着的狗崽出来，折回去放到沈溪肩膀两边，挨着脖颈。他脸色果然好了一点，但只好了一会儿，又开始皱眉了，头左右别，看得夏棯都难受。这是咋了，到底做了什么噩梦。
夏棯又到狗窝拿了两只过来，五分钟过去，二楼临时搭建的狗窝已经空了，现在全在沈溪身边，脖颈，头顶，手臂，腿，肚子，哪里都是小狗。
沈溪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可以触碰的东西，稍微蜷缩上半身想抓住，结果肚子上那只小狗滑溜下去了，夏棯察觉到这一点，又多放几只上去，可每次沈溪一动，小狗就滑下来。
现在是凌晨一点不到，夏棯咬咬牙，下定什么决心。
沈大爷你醒了可别揍我，我没占你便宜。他脑子忽然转了个弯，心里一松，两个大男人，什么你占我我占你的？都好哥们儿。
这个想法瞬间让夏棯动作变快起来，他把小狗挪了挪地方然后躺下去，小心地把前额抵到沈溪胸口。他还没抬头看沈溪的脸色怎么样，头顶平稳的呼吸已经告诉他答案。
终于睡着了。
*
铜锣村下课一晚的雨，好在没有惊雷，雨声虽然大了点，也让人睡过比较舒服的夜。
沈溪睁眼的那一刻直觉告诉他已经过九点了，这是他第一次起这么晚。眼睛里睡雾迷蒙还没散完，他像以前那样想坐起来醒醒神，刚准备动作，顿觉哪里不对。
手，脚，胸膛到背都被毛茸茸软垫一样的东西压着，寒毛竖起，他一下醒了，撑起上半身观察四周，全是小狗，这还不够惊人，因为他低头，看见怀里还有一只更大的。
怀里人前额抵着沈溪锁骨，两只手轻轻贴在沈溪胸口上，指尖微微勾起，似乎是想抓着什么。或许是姿势对了，夏棯呼吸平稳，整个身体跟着微微起伏，睡得特别舒服。
……
沈溪反应了半分钟有余，盯着近在眼前睡得四仰八叉的人依旧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半晌，他拉起夏棯压着的被子，将人卷成毛毛虫，轻而易举扛起来准备扔回地上。估计被压着肚子了，夏棯难受得哼了一声，粘糊着说“疼”。
......
沈溪又折回来，把人重新搬回床上，他刚准备拿起地铺的枕头一并扔上去，视线定在了某个地方：靠着枕头的资料书铺摊开，绿色记号笔夹在纸缝中间，一眼肯定是看了一半没合上的。
如果这只是一本普通的资料书，夏棯偷摸在捣鼓什么的东西沈溪不在乎。只是他一眯眼，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一行大字已经映入眼帘。
国家农林研究院考试复习资料。
一道苹果来电铃声把沈溪拉回现实，他愣了愣神，清清嗓子随即走到阳台外面，往里看了眼，夏棯还在睡。
“喂，左工。”沈溪接起电话。
“哎，不好意思，大周末，没打扰您休息吧沈医生。”
沈溪按了按眉心，余一只手伸到后背把落地窗关上。
“怎么了？”
“唉...”电话那头重重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是流浪动物救助项目这事儿，不太顺利，院所的人介入了，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消息，一听说这项目你有份参与，马上来问所以然了，我真靠了...”
“各项证书你们都有，合法合规，经得起查，不用怕什么。”沈溪顿了顿，问，“还是他们干了什么别的？”
“揪着牛角尖使劲钻呗！说我这儿是小所，不专业，小猫小狗哪抱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公益的也不知道，反正就明里暗里阴阳我们乱搞，我昨天都给气死了。”
左工口里说的院所就是宠物医学院，属于国家动物保护与繁殖所分支之一，五年前才分出来的，成立时间不长，专门负责宠物疾病预防和治疗这一块，非盈利性质的，左工亏就亏在这儿。
“我这小所，虽然不是公益的，但也没乱收费吧？一剂消炎针，人家收七八十，我就收十块钱，我回店面租金的本都不行？”左工越说越急，脏字骂到嘴边，想起电话里头是沈溪，又咽下去了，吐苦水也不能太过，毕竟说苦，苦不过沈溪。一周往返一次，周三回周五就走，挤牙膏一样挤时间，所有费用都是自掏腰包的，包括这次流浪动物救治项目的启动资金。
“不好意思，话说多了。”左工清清嗓子，“我实在是没招了，沈医生啊，看看您能不能村里回来一趟......”
沈溪视线穿过灰蒙蒙的雨帘，不知道怎么落在那两株木瓜苗上，长势确实很好，雨滴拍下来，枝丫挺着迅速弹回去，拍落一次就回弹一次。沈溪阖了阖眼，再睁开，眼皮就变得很重，如果这个时候有什么雨滴坠在他眉心上，似乎没办法再马上抬起来，所以雨雾气都积在里面出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枕着臂弯入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