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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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周雨水充盈，是叶尖儿蔫枯却让人想不着空调的润水天。可最近越来越热，火温似乎要准备跨过一个临界点预告关门大吉。
夏棯要睡到中午十二点的计划失败，他顶着一头如同老牛厚舌滋溜过的发，暴躁地踹开遮肚脐的薄被，走到卫生间洗漱。
这支“好来”牙膏是夏棯刚进村住下那一晚，跟毛巾洗发水沐浴露那些配在红色塑料袋里的，差不多用完了，他挤不出来，将牙刷叼嘴里，在牙膏包装平整的尾部折了一小褶，从下往上使劲挤，终于把最后两滴也薅完了，沾点儿水花开始刷牙。
夏棯昨晚睡得很晚，这会儿正闭着眼盘今天要干什么，眉头越盘越皱：沾泥巴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来回滚了好几回还没来得及晾，门口那两棵木瓜苗有两天没打理了，屋子贴墙边那个小菜园更不用说，还得翻翻村长日记有没有记落下的，路灯这事儿解决完了得往工程日志上添一笔......
哎！镜子里毛头燥发的人倏然睁眼拍了拍额头，“还得喂马！”
“小夏啊！小夏！”有人在马路边上叫夏棯，夏棯听声儿就知道是敦哥，脸凑低胡乱在水龙头下咕噜两声，捧水拍拍脸马上跑下去了。
敦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坐在那天护士姐姐的小电驴后座，一脸笑盈盈，手还缠着绷带，只不过没有夏棯那天去医院见到的那么厚了。
“敦哥！”夏棯剩最后一步跳过去怼他手上，“咋样了还疼不？”
敦哥前面开车的姐姐不算出众的漂亮，只是长得很素净，太素净了，以至于她下一秒说出口的话有点儿违和，“手跟牛皮一样的他，小弟别担心。”
敦哥闹着拱了拱她肩膀，跟夏棯说：“早没事儿了，”说着裤兜里掏出长方块一样的扁东西，白色包装袋装着，
“喏，你手机修好了，修手机的钱本来不收你的，沈溪给你垫了。”
夏棯接过手机，顿了一下，问：“他帮我垫的.....啥时候？”
敦哥揉揉鼻子，想想，说：“就昨天的事儿吧.....具体几点我倒忘记了，哎，他人呢？”
夏棯往沈溪屋门看过去，小狗锁着没放出来，“估计没起来。”
敦哥挑起眉，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敢相信道：“他还有这个点儿没起的时候？起了呢吧。”
“他昨晚睡觉晚。”夏棯说。
敦哥“嘶”了声儿，手拇指按了按夏棯的眼袋，“你这大黑眼圈儿的，你也睡得晚吧？”
“嗯。”夏棯揉揉眼睛没反驳。
“你俩昨晚偷鸡摸狗去啦？”敦哥打趣儿。
“没，去摸马了。”
“行了行了，别在大马路上聊呀，太阳出来了，热。”护士姐姐说，“我就把车停你屋前吧小孩儿，我下午还得回镇上。”
“好的姐。”
“孙淼，小夏，你喊她淼淼姐。”
“淼淼姐。”
“哎。”孙淼摸了他脑袋一把，拧着钥匙把小电驴开进一楼厅里。
夏棯先一步去后屋晾衣服。敦哥跟着进来，一眼就看见圆桌旁边的狗窝，“沈溪的狗咋放你这儿了？嘬嘬嘬。”这么一逗，狗崽全醒了。
洗衣机就放在后屋卫生间门口，这个卫生间很大，但怪在水流比二楼的小，所以夏棯不咋用，“我上回弄坏他狗窝，他那边窝放不下，腾一半小狗来我这儿了。”他正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抓到桶里，怕外边人听不清，拔高了嗓子说的。
“我去小夏，”孙淼惊到特意走进来扒着门柱跟他说，“你，你这狗窝LV的啊？”
夏棯皱皱鼻子，应了声：“啊。”
敦哥火速跑进来叠孙淼头上，“卧槽，艾咯微？好几万吧？是不是沈溪逮你买的。”
“这个......”夏棯话没到一半，熟悉的声音跟魂儿一样突然从某处飘出来，“怎么又我逮他买的了？”
“啊啊啊啊！”淼淼姐喊。
敦哥喊得怒音都出来：“卧槽啊！”
夏棯吓一哆嗦，手上衣服跟着抖两抖，他对着卫生间外那扇被封起来的窗，说：“大哥，你站外边干嘛。”
沈溪不以为然地敲了敲墙，回：“黄叔今天一早给我电话，说要把这扇窗重新拆开。”隔着一小截水泥，声音有点小。
“这咋拆呀？得用锤子吧。”敦哥走进去按了按，水泥封的严实。
外面没应声儿了，过一分钟不到，沈溪从正门走进来，他今天穿的黑色背心，手上抓着两幅白手套，一身干活的行头。
“你不跟说一声呢？我晾完衣服得去办公室。”夏棯抱着衣服绕过他。
“你手机不坏了吗？”沈溪跟他反方向，走进卫生间跟敦哥一样按了按墙。
“修好了，刚给他拿回来的。”敦哥帮夏棯说完，指了指墙，“我估摸挺好拆的，薄，不过得安新的窗户吧？”
“嗯，买了，”沈溪应他，“一会儿有人送到。”
“还是得你办事儿，你需要啥，锤子榔头什么的跟我说啊，我跟淼淼先回去。”
“行。”
*
自从上次夏棯支了“小病房”给木瓜苗治好蔫蔫病之后，苗的长势一直很好，从叶尖到叶根都嫩绿，茎也是硬挺的。夏棯把小木棍全都拆掉，水龙头收回去，让苗儿自由生长了。
木瓜苗长得好，屋边小片菜地，包括那两棵杨桃树和蔷薇就有点遭殃，没劲儿往上爬了一样。宁哥的菜籽没问题，就是两三天没浇，缺水了。
夏棯就着刚刚装衣服的桶回后屋打水，一进去看见沈溪拿着记号笔在墙上画，方方正正，应该是原来窗户的位置。
夏棯拎着桶倚在门边，想起件事儿，在沈溪身后突然开口：“养萤火虫的生态缸呢？”昨天说好要给他的。
沈溪一哆嗦，笔歪了一道，定了定神，没好气道：“别碍着我。”
“那我的生态缸呢？”
沈溪依旧没回头，“我屋里。”
“那我去拿。”
“两百块钱。”
......
夏棯攥紧拳头，忍着将拖鞋扒下来扔他头上的冲动，好声好气说：“你昨天说过给我的。”
“那是昨天的事，生态缸本来是也是我花钱买的。”
“......不是你自己做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
“那你昨天干嘛不说。”
沈溪转身，将记号笔放旁边，举起手机拍了个照，顺道回：“我不想说就不说，咋了？”
......
夏棯就这样呆在原地，像吃早吃到一半顿住的小牛，失去了任何力气儿手段，半晌才愣愣开口：“昨晚你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让边儿去，。送玻璃的到了。”沈溪绕过夏棯走出去。
钱多的认输。
夏棯跟上去，“我买我买，那两只萤火虫被我盖在玻璃罩里，应该没事儿吧？”
沈溪停住，比回答先一步递过来的是手机支付宝收款码，“百叶窗五百三十九点五，生态缸两百，一共七百三十九点五，先给钱。”
“我真服了。”夏棯手机修好的第一件事儿居然是打开支付宝给别人钱，“好了，转过去了。”
沈溪也没看到底转没转，手机就那么揣回兜里，继续往外走，边走边说：“你装进玻璃杯，拿暗色的透气网盖着，放角落里，晚上再拿出来。”
两人出到去，一辆蓝色电龙三轮车已经停在前庭，送货的是个老大爷，特别瘦，白色胡茬扎毛，他手指点了点舌头翻开旧本子，老花镜戴上看了看账上的信息，朝俩人招招手，“哎，这儿是铜锣村三组一号吧？我来送货的。”
“是这儿。”沈溪回他。
夏棯已经走到三轮车后面了，对着三个大箱子想不明白，按道理玻璃包装不至于用这么大箱子，“这都是装玻璃吗大爷？”
“不是不是，”他扶着车沿下车过来，拍拍后边那一个箱子，“这箱装电话的，座机。”
“啊？”夏棯下意识看向沈溪，“你买座机干嘛？”七八十年代的老东西了，除了做生意的会备一个，谁还用？
沈溪皱着眉，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不是我买的。”
大爷没管他俩，开始卸皮绳钩，“反正啊，玻璃我从卖门窗那里拿的，座机呢，我就在街口胖陈那里拿的，只负责送，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不清楚啊。”
街口胖陈，路灯施工老板，怎么送了一批座机进来？怎么回事儿？这应该是夏棯沈溪俩人接着问的，可不知道咋回事，都默契地没有开口问，都想把这话题掩过去，替老大爷扛着箱子就往屋里走。
一箱玻璃，两箱座机，玻璃刚好够补夏棯屋一楼那儿，座机够全村一户一个还有余。三大箱子全堆在沈溪屋门口。老大爷重新拿出账簿，握着钢笔一项项钩下来。
“行，数够了啊。我走了。”大爷走到狗窝边朝小狗嘬嘬了两声，忽然转头摘下老花镜看沈溪，“哎小伙，我是不是见过你啊？在镇上。”
沈溪送他出去，说：“没吧，天这么闷，估计今天有雨，你回去吧大爷。”
“行吧行吧，你们以后送东西啥的叫我，不收贵的。”
夏棯看着老大爷把三轮车开走消失在村口，两只蜻蜓低低旋过头顶，“今天好像真的要下雨哎，啥时候去喂马呀？”
“先把窗安了，墙上我做了记号，水泥很薄，你拿锤子都敲掉，我去问敦哥要电钻。”沈溪说完就朝他那辆红色125走过去，看来很赶了，这儿到敦哥家也就隔六七户，这么近还开车。
“明天安也行啊。”夏棯叫住他。
“往后三天都是雨，咋安？锤去，别磨叽了。”沈溪拧油门开车走了。
*
“电钻，胶枪，还有......哎这儿，螺丝批，齐了吧？”敦哥把东西装进黑色麻袋递给沈溪，“你点点呢，还需要啥不？”
“这些就够了，谢谢敦哥。”沈溪把麻袋挂摩托车把手，忽然想起件事儿，“对了敦哥，他那儿应该没埋什么走线吧？”
“谁？”
“小夏。”
“哦哦哦，应该没吧......不过你最好问一下黄叔，万一埋有就完了，一榔头下去可能二楼都受影响。走呗，我跟你先去找黄叔，等会儿一起过去，我帮帮忙。”
伤还没好，沈溪不可能让他去，“还是别了敦哥，手。”
敦哥往自家屋里看了看，淼姐在择菜。
“哎哟江湖救急，你就带我去吧沈啊，吵架了。”敦哥凑到沈溪耳边说，“我光站旁边也行啊。”
沈溪往里看了一眼，淼姐脸色确实不好看，“好，那你上车吧。”
“等会儿等会儿！”敦哥低声喊住他，“你装一下啊，你说大声点儿，有活要我打下手。”
雷公响了。
宁哥微信弹好几道消息过来，沈溪没细看，猜是问马的。
“敦哥！有空吗！我那边拆个窗！有空来帮帮忙！”
敦哥没想到沈溪动作这么快，本来想装模作样回的，被屋里头淼姐抢先一步，“滚滚滚！赶还叫人家陪你演戏，我傻吗？赶紧跟去！看着烦人......”
敦哥一屁股弹上车，拍沈溪胳膊肘，“快快快，走走走。”
敦哥家往回开一点就是黄叔家，沈溪掉头顺路把车开过去问埋线的事儿。按道理原来安窗的位置不至于埋什么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问清楚点不行。黄叔一直笃定没有埋什么线，水泥打得薄，能埋什么线进去？所以他倒不关心什么线不线的，闷在屋里无聊，说到最后也跟着上车了。
一辆125空着来，驼着俩人回去。
没埋线，在沈溪预料之内。这会儿回去夏棯估计已经打掉半边水泥了。
......
可沈溪放不下心，右手油门拧紧了点，离屋子越近越紧张。他车开到前庭放敦哥黄叔下来，快步迈进夏棯屋，第一眼就看到淌到客厅的水。
......
不会吧。
“沈大爷！是你回来了？”夏棯听到动静，急得话秃噜啾，“水管爆了！！”
水管爆了。
水管爆了，热水器坏了，一楼坏到二楼。
夏棯顶着浑身湿透用力捂着管道，完全遭不住水喷出来，像黄果树瀑布mini版，冲得人头昏脑胀。更坏的是，一小时前大晴天，现在乌云层层叠起来，蒙烟从村尾追过来，这片小村庄瞬间拉起了灰色帘子。
“阿嚏！”夏棯盖着毛巾，“阿——嚏！”
“怨我怨我。”黄叔悔得肠子清，“我老懵咚了！上次那姑娘住这儿，封窗的时候嫌二楼水压不够大，放了线的！哎哟我这蠢的......”
“没事的黄叔，幸好只是弄坏我屋子的......阿嚏！嘿嘿。”夏棯皱了皱鼻子，鼻子有点红了。
“这他马的，谁能想到她在那儿埋线啊？乱来的......”
沈溪从卫生间走出来，简单说了说情况：“不是主水管，破了还不一定是坏事，之前本来就只有一条的。我联系了师傅，现在大暴雨，他说明早一大早来。”
“哎，”夏棯突然想起来，“宁哥的马呢？没喂呢还。”
“他微信跟我说喂了。”
“哎哟你可别想马了，想想今晚住哪儿吧！”敦哥捏捏他脑袋。
“敦哥，我住你那儿行吗。”夏棯看着他。
敦哥抓抓头，尴尬说：“这......要换平时我肯定让啊，不过你淼姐在这儿，我......”
“我屋是老木床呀！不是说小夏你重啊，这陈年老物的，多一个人躺上去得塌！”
黄叔解释完，三个人六双眼睛齐齐看向沈溪。
沈溪微微皱眉，试图把拒绝说得尽量委婉，“我这只有一张床。”
“没事啊，”敦哥和黄叔齐声说，“挤挤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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