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冷战 于是兰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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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回来啦”
母亲袁芳春听到门开的声音照常打着招呼。
“嗯。”兰嘉淡淡地回应。
她走进家门，把书包随手挂在已经掉漆的木椅背上，整个人瘫坐下来。
客厅里老式挂钟的钟摆慢悠悠晃着，虽然旧沙发套已经褪色，但上面放置的毛线坐垫总是蓬松柔软。
袁芳春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啦？今天上课很累？”
“没有啦，”兰嘉冲她提提嘴角，“只是马上要月考了，周老师说考完了要调座位，我应该没办法和纪绵继续当同桌了。”
“调座位啊，你和绵绵都是数学不好哦。”
“是的……”兰嘉有气无力地说。
袁芳春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兰嘉面前，搪瓷碗边有个小豁口，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只要你这次月考数学成绩提上来的话，周老师就不会把你们座位调开啦。”
兰嘉叹了口气：
“数学成绩也不是多好提升的啦……我数学本来就很差的嘛，所以才选了文科。”
“哎呀那你主动一点不会的多问问老师嘛，不行的话找小聿给你补习。”
“找他？我才不要。”
兰嘉听到李言聿的名字就气得把筷子往桌面一拍。
“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啦，他跟咱们家也都挺熟的，让他帮你补习补习怎么啦？”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短时间内不想再跟他说话啦！”
她哼哼唧唧地对袁芳春撒娇。
袁芳春一向什么都顺着她：
“好好那你自己做主啦，别跟绵绵当不了同桌之后又哭哭啼啼的。”
兰嘉随便应了她两句就低头扒拉着面条，把几根青菜挑出来吃掉之后又把碗推给袁芳春：
“妈妈你吃吧，我减肥。”
“好好的又减什么肥呀？别又把身体都搞坏了。”
袁芳春还在劝着兰嘉多吃几口，她摆摆手就拎着书包准备躲回房间里。
“明后天我去首城看弟弟和爸爸，弟弟打电话来说他们要放假啦，”袁芳春喊住她，“你明天自己晚上回来热杯牛奶喝哦。”
“知道啦”兰嘉应道。
*
晚上兰嘉躺在床上发呆，发现自己心思总是飘到李言聿身上，她气得猛锤两下枕头。
这个人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想了半天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兰嘉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她自己想生气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总之全都是李言聿的错。
于是兰嘉任性地开始了单方面冷战。
*
第二天早上兰嘉特意提早了十五分钟出门，先探头看了看确保李言聿还没出来之后迅速下楼，独自一人去学校了。
到教室之后还没落座，林骁就过来问：
“诶今天你没跟学霸一起来学校啊？”
纪绵听到从书堆里笑呵呵地抬起头准备和林骁拌嘴。
但是兰嘉一下子炸毛：
“凭什么我每天都得跟他一起上学？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不可以吗？明明每天都是他要跟我来的，不是我跟着他的！”
两人原地愣住。
o.o？
林骁磕磕巴巴：
“好，好，我就问问……问问。”
他在兰嘉的眼神威慑中一步步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兰嘉气呼呼地坐下。
气氛诡异的安静几秒后，林骁猛地站起来顽强地为自己补充辩词：
“我只是等着抄他作业而已，没有说女孩子必须要跟着谁的意思！”
纪绵回过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了呀嘉嘉，李言聿惹你生气了？”纪绵温声细语地问。
“你别跟我提他，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烦。”
“好好好，我们不提他，这辈子都不提他了！”
她纪绵向来都是这样看姐妹眼色生存下去的。
*
早读已经快过了一半，英语老师刘老师踩着小高跟走进来说：
“我们一会临时听个听力哈，大家拿出练习册准备一下第二十七篇听力训练。”
“最后面靠墙那个位置是谁没有来？林骁你同桌是谁？”
刘老师提高嗓音问。
林骁抬头：“老师，是李言聿。”
兰嘉握笔的手悄悄攥紧。
可恶，不想再见到他的时候偏偏所有人都在提。
“哦哦，他是请假了吗？班里有哪位同学知道吗？”
话音刚落，李言聿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李言聿同学，是迟到了吗？”刘老师柔和地问。
男生还稍微有点喘：
“对，今早有点事情耽误了。”
“好的赶紧回座位吧，马上要听力了哦。”
他朝老师稍微弯弯腰随后走向最后一排。
兰嘉全程都低着头，默念“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就在兰嘉准备松下一口气的时候，熟悉的黑灰色尾巴在她的腰部轻轻掠过。
她一瞬间屏住呼吸。
李言聿在座位上坐下后，视线径直朝兰嘉看过去。
女生低着头，从他进来到现在没给一个眼神。
李言聿心情下沉，垂下眼睑看不清神色。
*
下午天气湿热，温度有些不正常地高。
兰嘉站在队伍里主动举起左手：
“老师，我去拿乒乓球和球拍。”
体育老师点头同意后，她一路小跑着躲进阴暗的器材室。
推开门，陈旧木材混合着橡胶的气味扑面而来。她随处找了个小木板凳坐下来平复燥热，校服黏腻地贴在后背的皮肤上。
一小会之后兰嘉感觉自己缓过来了就起身去找器材。
突然器材室的门被推开，兰嘉抬眼看过去——男生手里拿着她的水杯，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轮廓，身后垂落的尾巴在阴影中格外清晰。
李言聿步步逼近，兰嘉慌乱了一瞬，后背抵上铁架子。
不对啊，她慌什么？生气的人是她诶？
兰嘉抬起下巴：
“你怎么来了。”
男生没有回答，只是在兰嘉面前站定，把水杯递给她。
兰嘉注意到他的指尖不自然的僵直，但她还是一把接过，后退一步和李言聿保持距离。
他敏感地注意到女生的避让，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脱离地面，耳道里传来火车的漫长轰鸣，牙齿控制不住地咬住口腔内壁。
等待舌尖传来鲜明的铁锈味之后，他才逐渐落地。
兰嘉看到他面色不对，后面的尾巴似乎也在小幅度抖动。
“……你没事吧？”兰嘉有些被吓到。
李言聿看到她眼底的关心，稍微回过神来。
“你到底要干嘛？一句话也不说有意思吗？”
他径直走向器材架，从最高层取下一盒全新的乒乓球，说道：
“来帮你拿这个。”
兰嘉瞥见他指尖上沾的灰尘，轻哼一声在对面的箱子里拿出一整沓乒乓球拍。
正打算直接离开，身后的男生三两步跟上来单手拎过她拿的球拍，先她一步打开了器材室的门。
兰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仅有的一个粉色水杯，及时止损地上前：
“你倒是给我拿一个东西啊，出去了老师看我什么也没拿那我进来干嘛！”
女生一把抢过李言聿拿的那盒乒乓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
“所以那个乒乓球还是你主动抢过来的啊？”纪绵拍桌笑道。
“对啊那个木头什么也不懂，拿着就跑。”兰嘉语气抱怨。
纪绵转头看了眼李言聿的座位确保他不在，然后凑近低声说：“我觉得他就是在想跟你和好呢，只是不会说话。”
兰嘉撇着嘴端住姿态：“我还要再跟他绝交一天。”
*
晚自习。
整个天空变成阴沉沉的灰色，厚重的云压得很低。
兰嘉咬住笔帽看着试卷上的数学题发懵。
如果现在去找江况的话被李言聿看到总感觉怪怪的，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了一样……
可是让她去找李言聿就更不可能了，其实更好的人选是问林骁但是他的座位挨着李言聿所以也pass.
去问江况！
她心想，难道自己还没有和朋友说话的自由了吗？
兰嘉趁着课间时间走到江况的课桌前：
“学委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道题不会做。”
江况立即回答：“我教你。”
“谢谢学委啦，”兰嘉笑嘻嘻地说，“明天给你带糖果吃。”
李言聿在角落里眼神近乎漠然地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人。
*
临近放学的时候突然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风刮得道路两边树枝乱颤。
“怎么偏偏在要放学的时候下暴雨啊……”
班里陆陆续续有同学发出哀嚎。
纪绵握住兰嘉的手：“嘉嘉你怎么回去？这个天不能骑车了。”
“不知道，”兰嘉没有头绪，“还有十五分钟，暴雨应该过一会就会小一点吧？到时候再看看。”
但是雨势并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愈下愈大。
班主任周老师推门进班通知：
“雨下得太大了，骑自行车的孩子不要骑了，步行的孩子也别急着走，可以再等一会，雨稍微小一点再走，有需要的来我这里给家里人打电话让家人来接。”
话音刚落就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同学走向讲台，用老师的手机打电话。
“嘉嘉你要打电话吗？”纪绵问。
“不用啦，我爸妈今天正好都不在家。”
于是纪绵站起来对她说：
“宝宝别急，我给我家里打电话，可以的话我们送你回去。”
兰嘉感激地点点头。
她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雨，侧头叹了口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坏心情全冲这一天来了。
忽然，兰嘉眼前被挡住。
她视线上移，看到李言聿单肩背着书包站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