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的，他超爱》购物袋

2、打脸 “没打够的

　　中午临近放学的自习课总是让人静不下心。班级里总是有断断续续地交谈声，闷闷的像浸了水的棉花，一团团地堵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坠着耳膜。

　　放学铃声响起，窗外阳光明媚但不灼人。

　　李言聿把兰嘉的自行车骑走，绕过几条街道驶进一条窄巷子里。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修车铺，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修车师傅看到他之后连忙起身。

　　“你小子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修车师傅咧开嘴拍着李言聿的肩膀道。

　　“给车换根链子。”李言聿对他点点头，指了下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修车师傅比了个“ok”的手势，从地上放的半箱矿泉水中拿出一瓶丢给李言聿，然后把自行车扛进铺子，在一堆工具中翻找。

　　不出十分钟就换好了新的链条，修车师傅拍拍自行车说：

　　“行了，小问题很快就弄好了。”

　　“那坐垫能不能再换一个？”

　　“要换肯定能换，但是这坐垫有什么问题？还挺新的啊。”

　　“换一个软一点的吧。”李言聿说。

　　“行。”

　　他趁着换坐垫的功夫在修车铺旁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面包揣进兜里，结束之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修车师傅叉着腰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

　　“绵绵，如果你有一天突然发现我长了条尾巴你会怎么样？”

　　兰嘉撑着下巴问。

　　纪绵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不会真的看到李言聿长了条尾巴吧？你昨天跟我说的？”

　　她点点头。

　　“真的假的？”

　　兰嘉面色凝重地肯定。

　　纪绵停下手中的笔，面色严肃思索两秒之后说：

　　“是有毛的还是没毛的？”

　　“？这重要吗？”

　　“非常重要。”纪绵一拍桌子，“有毛的话就像是小猫小狗，多可爱啊，如果没毛的话就像是一只人型大老鼠……那很吓人了。”

　　兰嘉想象出长着一根老鼠尾巴的李言聿，嫌弃地摇摇头。

　　“有毛，就像小狗尾巴一样。”

　　“那就蛮好接受的啊，”纪绵打开话匣子，“如果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长了尾巴，通过尾巴看出他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脸上冷冰冰实际上尾巴高兴得翘得老高还摇来摇去……不是很有意思吗？”

　　“是挺有意思的其实……但是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啊？”

　　“哎我们搞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毕竟林骁数学都能考90而我们俩上次却都只考了89……还有什么是比这个能难以接受的吗？”

　　“……你说得对。”兰嘉闭眼。

　　*

　　李言聿回到学校车棚的时候正好碰到班里的学习委员江况。

　　他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干净的银色细框眼镜在阳光底下反射出光线。

　　江况看到李言聿在停兰嘉的自行车，随口问道：

　　“你中午把兰嘉的车带出去修了？”

　　李言喻从这句话中嗅到一丝奇怪的味道，目光审视地看了眼对方，意味不明地问：

　　“你怎么知道。”

　　昨天才坏的车，他也没和任何人说。

　　除非是这个人意外细心地观察到了，并且主动问了兰嘉。

　　为什么要主动问？为什么关注到了这种小事？

　　“哦，我昨天晚上听到兰嘉和纪绵讲话了，兰嘉说她车坏了。”江况解释道。

　　李言聿眸色不变，点了下头当作回应就转身离开。

　　*

　　南城三中每年十一月前后都会举办校园文化艺术节，白天活动丰富，展出师生们的书画摄影作品，各个社团也会趁机宣传。

　　当天晚上会在学校体育馆举行隆重的艺术节晚会，为学生老师们放松心情。

　　每届艺术节晚会都会在校艺术团中投票选出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去年的男主持人是高三的学生会长，女主持人则是兰嘉。

　　很快又到校艺术团为今年的校园文化艺术节选主持人的时候了，消息传开的时候纪绵兴奋地抓住兰嘉的手。

　　“今年的女主持人肯定又是你啦嘉嘉，去年你完全是公主级别的！我感觉你都得直接包揽三年的主持人人选！”

　　兰嘉被夸得飘飘欲仙，嘴上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哎呀也有可能不是我嘛。”

　　“那你想不想当主持人嘛？”

　　“想。”她歪着头眨眨眼睛，干脆利落地说。

　　周边同学也开始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纪绵竖起大拇指斗志昂扬地说：

　　“那我们就在台下等着你今年也惊艳四座吧！”

　　*
　　傅盈盈独自站在人群之外。

　　这时她看到林骁和江况互相搭着肩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似乎也在讨论着主持人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他们跟前，故作轻松地问道：

　　“那个……你们也知道学校艺术团要开始选主持人了吧？”

　　“对，我们刚刚还在说呢，”林骁看是傅盈盈主动说话感到有些意外，又很快兴致高昂起来。

　　“今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兰嘉吧？我们班去年可是因为兰嘉出了次名哈哈哈哈。”

　　江况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是赞同的神情。

　　傅盈盈脸上的笑意僵住，压下心底的苦涩转身回到座位上，发丝垂落半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她怎么走了？”林骁一头雾水地看着女生的背影。

　　“不知道。”江况摊手。

　　两人原地愣两秒后转了个弯丝滑融入兰嘉周围，林骁活宝似的打趣：

　　“兰嘉同学！准备好当主持人了吗？”

　　兰嘉骄傲地抬起下巴，“哼哼那当然，我可是兰嘉诶。”

　　这时纪绵注意到江况一直用右手撑着兰嘉的椅背，低头满眼笑意地看着女生，她满怀深意地开口问：

　　“学委也这么高兴呢？”

　　“我当然也支持兰嘉同学了。”江况姿势不变，抿起嘴角控制住上扬的幅度。

　　纪绵和林骁福至心灵地对视，然后同时发出整齐地起哄声。

　　兰嘉察觉到江况的姿势和此时不对劲的气氛，连忙直起腰远离了后背男生的胳膊，打断道：

　　“干嘛呢干嘛呢？”

　　“也谢谢学委啦，”她有些尴尬地冲江况笑，随后迅速掀过话题，“不过我也要控制一下饮食了呢。”

　　“不是吧你这么瘦还要控制啊？”林骁一脸惊讶。

　　“哎呀你懂什么，女生对自己就是很严格嘛，”兰嘉眼睛向上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才不像你们男的总是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就是就是。”纪绵赞同地点头。

　　林骁连忙抬手反驳：

　　“我可没有嗷我可没有嗷，他们男的确实都这样讨厌但是绝对不包括我。”

　　*

　　傅盈盈控制自己不去听旁边人的嬉笑打闹，黑色中性笔在课本上胡乱画着圈。

　　不甘心。

　　为什么总是有人只需要撒撒娇就可以得到很多人的关注和爱？而她却总是被忽视的那个，班级里甚至大家都忘记了她也是校艺术团的一员，她也有资格竞争。

　　明明她也不差，成绩也比那个兰嘉好，为什么总是没有人看到自己。

　　*
　　后排角落里李言聿盯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女生，烦躁得“啧”了一声。

　　尤其是看到兰嘉和江况亲密的姿势，兰嘉还冲着那个不怀好意的男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是个男的在她面前都要笑吗？

　　真想把这个男的眼睛挖了。

　　李言聿阴暗地想着，笔帽棱角在指腹上压出深深的红痕。

　　*

　　“好了好了准备上课了！”江况听到上课铃响了，催促着大家回座位坐好。

　　不一会儿，班主任周老师带着地理课本和一个茶杯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周迹星今年刚满五十，鬓角布满白发，身量不高不矮，脊背挺拔，眼神锐利。

　　他刚被评上“特级教师”，在学校备受尊敬。

　　“知道你们最近应该都在关注着艺术节的事，但也要悠着点，毕竟在艺术节之前还有一次月考，”周老师开门见山地说，“如果进步了再加上艺术节不是更加值得庆祝吗？”

　　“尤其是班级里一些成绩波动比较大的孩子，珍惜每一次检验你们成绩的机会。”

　　兰嘉和纪绵听到这句话默契地自动带入自己，默默低下了头。

　　周老师又补充道：“这次月考之后我们应该要调个座位。”

　　“啊——”班级里响起零散的哀叹声。

　　“好了不多说了，我们上课。”

　　*

　　放学后。

　　兰嘉跟在李言聿后面，一开始还奇怪地想为什么现在尾巴这么无精打采，难道他心情不好？

　　正打算走上前确认李言聿的脸色，突然听到旁边班里同学聊着换座位的事。

　　“我觉得我还是能跟你当同桌，因为我俩很互补。”

　　“对对我也觉得老师不会把我俩调开。”

　　两个女生轻快的声音传到兰嘉耳朵里。

　　她顿时悲从中来，三两步跨到李言聿身边不由自主地哭诉：

　　“怎么办啊我应该要和绵绵当不了同桌了……”

　　“肯定是会把我们调开的！周老师上课的时候还说了我们成绩波动大呢，你听出来了吗那几乎就是在点我们！”

　　“喂，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兰嘉生气地去踩李言聿的鞋子。

　　李言聿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神经的跳动，停在自行车前开口说道：

　　“调开就调开吧。”

　　兰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调开就调开？那我刚刚说那么多你当我在放屁呢？”

　　“对你来说调开不是挺好的吗。”李言聿道。

　　“什么？”

　　“你就可以和江况一起当同桌了。”

　　“……你在说什么啊？”

　　“江况数学成绩很好吧，你和他正好互补，他可以给你补习数学你可以教他英语，不是刚刚好吗？”李言聿丝毫不注意兰嘉说了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反正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兰嘉眼皮一跳，心说这疯子又在发神经了，急忙开口质问：

　　“谁说我喜欢他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你从哪能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那你不喜欢他？”李言聿看着兰嘉的眼睛问。

　　“我不喜欢。我对他完全没感觉。”

　　她神色笃定。

　　李言聿审视着她的脸，在光线微弱的黄色路灯下女生的面庞柔和，眼神灼灼地盯住自己，等待自己的回答。

　　他头脑中紧绷了大半天的一根神经陡然松懈下来。

　　“那回家吧。”

　　“？你有病吧李言聿？”

　　兰嘉被对方轻飘飘地语调气得够呛，上前用力推了一把男生。

　　李言聿由着她锤锤打打了几下后猛地抓住兰嘉的手腕：

　　“打够了吗？”

　　“怎么？不让我打了？”

　　“没打够的话就往脸上打。”

　　李言聿低头把左脸伸过去。

　　“……你真是神经病。”兰嘉挣脱手腕，转身走进车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