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林中逢尔泪始干(十八)加更 ...

  •   “芝芸!”
      “阿婴!”

      两道音色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是安芸和关智科,二人喊完都瞪了对方一眼,随后朝着花海跑去,牧生拔出长剑,长手一挥,将二人前进的路给拦住。
      “谁敢向前一步!”牧生冷声说,面容严肃,映照在剑刃上的红光血月,犹为可怖吓人,关智科伸将心急如焚的安芸给拦截下来,只差一点安芸就直直擦过锋利的刃上,朝着她心心念念的女儿而去。

      关智科怒道:“你疯了吗?拿剑指向我们,你是想杀了我们吗?”
      在一切未知下,牧生绝不会让两人前进,且为何关智科和安芸一来就能进入神咒境内,绝不会是意外。
      牧生见二人没再动作后,才把剑收了起来。
      “不想死,就离花海远点。”牧生道。

      阮长青却看向褚卿容,高声呼道:“褚卿容!是你么?!”
      花海中的人顿了顿,下一刻就瞬移了阮长青的身前,月色下褚卿容的面容冷的吓人,“柯长晏呢?”
      阮长青即使知道褚卿容开口第一句绝对是柯长晏,但真听到后她有些无语。
      沈溪雪接话:“柯长晏被徐玫砌进神像里了。”

      就着月色下,几人看清并肩树林高的神像,有些发愣。
      两座神像皆是站像,而且面容姿势一模一样,都是挥起长剑,剑指前方,身着华服,目光如炬地直视身前。
      长相在场的人都见过,是唯一没有到场的柯长晏的相貌,只不过更为深邃立体,其中一座更是做到栩栩如生的刻画。

      沈溪雪的话把所有人都禁嘘了,似意有所指的大家都看向两侧巨大的雕像,真是哪个神像看着都像。
      关智科在人群偷偷瞥看着,一看到是褚卿容立马脸色就绿了,语气忍不住上扬:“怎么是你!我说我最近没什么好事,自从遇见你们后,祸事连连!”
      褚卿容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关智科那老头了,也没分个眼神,恍若未闻似的,褚卿容手中运着力就要去到神像下面。

      阮长青连忙伸手拦住,“你要做什么?!”
      褚卿容冷冷瞥了眼阮长青扯着他袖子的手,阮长青见他一脸臭色,心里也理解,但就是不能接受他的臭脸,于是下一刻就松开了。
      褚卿容冷声道:“破像。”
      牧生也连忙上去阻止,“褚卿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现在在神咒内,贸然行事免不得会滋生多余的事宜。要是小事倒没事,如果是直接影响到神咒一事就大了。”

      沈溪雪默了默:“如果说是救柯长晏,我不觉得这是还要去思考的事。”沈溪雪说话间看着三人,见牧生和阮长青都盯着自己时,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顶不住阮长青的那双利眸,又为自己找补道:
      “其实褚哥哥,我倒是觉得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柯哥哥肯定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毕竟柯长晏也很厉害的嘛!对不对呀?哈哈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有点心慌了哈!”

      阮长青没想到沈溪雪这个子小,眼睛都机灵的很,说起话来也算服众。牧生本以为沈溪雪是想帮褚卿容去乱作为,但听完后沈溪雪也算是把他们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
      褚卿容收了力,转过身看向两座如森的巨像,冷冷道:“一刻钟。”
      沈溪雪忽然脑光机灵,伸出手轻轻扯了下褚卿容的衣袖:“褚哥哥!方才我和长青姐逃出来的时候,徐玫姨说过不会伤害柯长晏。”

      褚卿容轻声回道:“嗯。”
      牧生返身,要去一旁守着那两个叽叽喳喳的中年人,结果转头看去,一瞬间关智科和安芸都不见了。
      再往花海方向看去,只见两个中年人佝偻着身体,朝着花海扑去,虽瞧不见正面,但那被月光照射下的影子犹为孤凄。

      徐玫早已料到几人的到来了,或者说几人的到来都是她的一手策划。一旁的关芝芸已被自己下了药,现在整个人都神志不清,陷入了一种昏迷于梦境和现实交替的世界中。
      另一旁的关梅音紧握着双手,紧锁的眉头显得她极为紧张,甚至到最后一步时,关梅音不安地说:“娘!要不我们放手吧!”
      徐玫阴狠地盯着牧生那个方向,像是看到了嗜血仇人,手上的动作不由地暴厉起来,银色的小刀在徐玫的左手腕割出一道深壑的伤口出来,连着刀擦过骨头的声音也刺麻的响起。

      “准备了这么多年,进一步可见天日。梅音你让娘退一步?是想告诉那个王八蛋你娘一直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吗?”徐玫被痛的呼出了声,说出的话也像喝凉水刺牙。
      鲜红的血液如水般从伤口处划下,滴滴滴如红宝石般闪耀的血水滴在了划分阴阳二气的那条曲线中间的地上。
      地上还放着一块繁体哀字的神石,血如笔写过上面的纹路,最后将整块神咒染上鲜血后,一股自神咒散出的血色法力将整个花海蕴染。

      关梅音心疼地看着徐玫的动作,等神咒正式启动后,连忙从袖里摸出自己早备好的绷带和一小壶药酒,“娘,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我们再去做下一步好不好?”
      徐玫死盯着前方的人,眼中满是仇恨,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被紧张害怕心疼三种情绪揪心的关梅音近乎快要破碎。
      徐玫另一只手覆上受伤的腕处,一点一点的往上覆过,一股浅色的仙力由手间散出,等手放下时,原本血肉可见的伤口一瞬间就消失了,完好无损的皮肤刺的关梅音心如刀绞。

      在徐玫的视野中,阮长青几人似乎吵架了,而身边那两位夫妻满脸写着担心,奋不顾身地就朝这边奔跑过来。
      红色的月光照在二人奔跑的样子,徐玫看的一清二楚,甚至眼皮因极力控制的情绪开始跳动。
      如此美好的夜晚,养了将近十八余年的花海已被作为盘,敬重的神像,在善与恶的见证下,她徐玫就要撕开这道血夜的帷幕。

      褚卿容快速拉过牧生,没看各位,但话已出口,“进花海里。”
      褚卿容收回手,前一步走进了花海中,随后三人紧跟其中,在落在最后的沈溪雪刚在遍地的花海中站稳脚跟,一股顺风的灵气由脚直头,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只见先前他们站的地方,那数以万千的树木全部被某种东西撕碎开来,揉成了数个不等的漩涡。
      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程。

      牧生看完八卦阵的花海后和身后的漩涡似的颠倒世界,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神咒境内。”
      阮长青表情严肃:“什么意思?”
      褚卿容说:“林中屋是法力结界,此地是终地之神咒界。”
      沈溪雪劫后余生的后怕:“如果我们再晚一步进来,是不是也会和那些树木一样被撕成漩涡?”

      阮长青拍了拍沈溪雪的肩膀,以示安抚:“不会,那些漩涡只是以仙力生成的传送门,每个漩涡有不同对应的传送门,掉进去不会被撕碎,只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沈溪雪点头,回应:“哦哦,好的!”

      牧生先一步往前走去,“跟上关智科他们吧,此事和他少不了的关系。”
      褚卿容看着两侧的神像,发现在神咒结界生成后,神像上的石泥已被融化,而是化成了两个真正的人偶像,乌黑的秀发,传神的双眼,白色的华服,如玉的肤色。
      人偶像上的两个人像是真的柯长晏似的。

      关智科和安芸踉踉跄跄好不容易跑到关芝芸和关梅音的身前,却在看清中间的女人时,关智科居然表情僵住,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安芸看到徐玫也像见鬼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没敢往前走去。
      二人看清自己的女儿时,只注意到两个女儿站在一个人的身边,但是那人逆着光瞧不清容貌,于是都没有太在意。
      临近那张脸就像被灯突然照住,一下通明。

      徐玫双手抬起,一只手搭在关梅音肩上,一手搭在关芝芸肩上,半扬的头如翱翔于空的鹰般,审视着两位夫妻,那阴厉的眼神比冬夜里的雪还要冷上数倍。
      将关智科和安芸的心给双双吓住。
      “好久不见啊,关智科安芸,我原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呢!”徐玫嘲弄地说着。

      关智科一脸地不可置信,被月光照耀的眸有些失色,关智科浑身颤栗,但还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徐玫:“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安芸脸色惨白,张开的嘴唇抖的如颤动的翅膀,听到关智科的话时安芸才稍稍稳住神,混着泥土的手连忙伸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揪住身旁关智科的肩膀。
      “关智科!关智科!你不是你不是跟我说她已经死了吗?你不是说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吗?!关智科!你究竟都做了什么?!”安芸将近崩溃地追问,最后的一句话中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崩溃,声音发颤眼泪从脸颊滑落。

      关智科无神管她,自己还在问话,自己也还不清楚,什么都在问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主!
      关智科越想越生气,一个用力把安芸揪的死痛的手给挥开,关智科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安芸,眸中血红的丝和狠毒的眼神将安芸吓了个半死。
      下一刻关智科又伸出手将安芸推开,对着茫然无措的安芸怒吼道:
      “安芸!你够了!你除了整天为什么?怎么了?还能做什么!你就只会吃吃喝喝,遇到事情什么也处理不好!只会关智科!关智科!安芸你别忘了你也是为人父母!你遇到事情总要去学会自己去处理的!”

      安芸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吼了个懵,她心里的慌张无措,还有害怕全部在关智科的那些话中破碎成碎渣,尖锐的碎渣直扎自己的心口。
      安芸愣了半响后,才像缓过神来,眼中蕴着泪水,她摇了摇头,紧抿的唇让她在这个家中所承受的一切,都将在下一刻迸发出来。
      安芸抬手擦去将要落下的眼泪,明明身若枯草,但安芸还是倔强地从地上自己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安芸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抓住什么似的,对着关智科吼道:

      “关智科!我真是受够你了!你TM就是一个臭破鞋!除了想着如何去跟男的女的上床睡觉外,你所为的家业挣钱全TM的是浮云!你的家业挣钱之道就是做妓做倌!”
      “你以为我进你关家,就享福了么?”安芸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看向冷眼相看的徐玫,然后指着关智科对着徐玫说:
      “徐玫你以为我想跟你争这个男人吗?你以为我愿意去跟你争这个一无所有,除了恶心就是恶心的男人吗?要不是他跟我爹私中相混,为得双方在彼此身上谋取一丝利益,我会嫁进关家过这让我每日每夜都十分作呕的男人吗?!”

      安芸眼上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如她破碎的心如何也弥补不了。安芸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花海旁时,她心才稍稍有安定。
      “我安芸?!荣城方十里街,整条街都是我父安世怀的府邸,全皇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安芸,明榜上金冠女!明榜知道吗?每五年明朝院中选出前十名的进士榜!荣城每年会有数千个皇家贵子进院然后再由明榜进宫做文官,此榜是唯一不需要任何关系,公平公正的院考!”
      “开榜十年来,我安芸是唯一一个荣获明榜金冠的女子。你关智科?!走在路上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人,真以为得了李士维的恩宠,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吧?你从心由外的恶心,就算你再怎么用金钱和游舫去遮掩自己,始终也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安芸说完这些话,用完了她此生的力气,跌坐在了花海中,泪雨滂沱,她真的需要太多的勇气去过完此生的坎坷了。
      关智科怒不可遏地看着安芸将所有实话说了出来,羞耻和恼羞成怒让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亦步亦趋地朝着安芸走过去。缓缓扬起的手,像是一把缚住鸟儿的荆棘,只要鸟儿想要挣扎逃离此地,荆棘就会用痛疼告诉它,永远都不可能。
      安芸瞪着他,看着他脸上全然没有忏悔的表情,她讽刺地大笑起来,这刺耳的笑声将在场的人都刺的皮开肉绽。

      她接受了坎坷,她接受了命运的堕落,她接受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即将落下的疼痛。
      安芸闭上双眼,扬在花海中,闻着那舒心的花香,她等了很久。心里也坚定地在想着,只要痛疼落下,只要痛苦到来,她再也不要选择接受,她要用血给自己换来自由。
      只要疼痛落下。

      像是过完了一生,扬起的疼痛没有落下,反倒是关智科痛苦的呜咽声响起,安芸倏然睁开眼睛只见快要爆发的褚卿容拧住关智科的手肘,随后往后一拧,关节错断的声音响起,关智科连连呼声。
      褚卿容毫不客气地将关智科揣倒在地,声音被压的极低,像是极其的愤怒被极力压制着。
      “你很喜欢打人是么?”

      褚卿容垂眸盯着捂着手肘的关智科,辗转反侧地痛呜着。
      顺着月光可见,明明好看的脸上冒起根根青筋,面色本就冷,再有凸起的青筋,比那夜里的厉鬼还要可怖。
      阮长青也没看过褚卿容这幅表情,但她现在更气的是关智科,听完安芸的话,看到关智科竟想将手扇到安芸脸上时,阮长青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阮长青走到关智科身前,语气不善地说:“关智科,你要是再敢乱打女人,我不介意帮你的手止痒,让它永远都生不出来。”
      牧生冷声说:“帮他断瘾吧,前面他也想扇过,不过被我拦下来。”
      沈溪雪心惊,躲在阮长青身后,偷偷给关智科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徐玫放下手,“安芸,我可不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毕竟你过得不好,难道我就过得好了吗?”
      “关智科,现在在你眼前有两个选择,一选择你和安芸的亲女儿关芝芸,你来做阿婴的引子,以命换命。二选择阿婴,由关芝芸来做我家阿婴的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林中逢尔泪始干(十八)加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