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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林中逢尔泪始干(十五)加更 ...
牧生第二日从竹楼中醒来时,眼前是一张绝艳的脸庞,此刻正贴在自己脸前,距离只有一寸之隔,此举将牧生吓得直往后退,直到头顶撞到床头。
牧生痛苦地呼出声来,而趴在牧生身上的琉岁才慢慢直起身,坐到一旁翘着腿。
衣衫因趴在牧生身上而有些凌乱,琉岁毫无顾忌地在一旁整理着衣领,收拾后转头看向牧生,眼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牧生。
“牧大哥看不出来呢?平常很喜欢健身吧,身上的肌肉很硬朗呢?”琉岁慢条斯理地说着,尾音上扬,仿佛昨日折腾他的人不是同一人。
牧生坐卧起身,将褶皱的被褥抚平后,才回答琉岁的话:“姑娘没事的话,就请出去吧。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琉岁伸出手要去触碰牧生,牧生眼眸微冷,即使没有说话,但面上的客气已到极致。
疏离和审视如剑刃般,扎直琉岁身上,牧生生了一张好脸,但若想和人说话是种温和的体态,倒是冷漠的不语比林中的夜还要让人心寒。
“请自重。”言简意赅的三字。
琉岁不以为然,挑起眼波流转的双眸,泛起波波粼光,“自重么?牧大哥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琉岁盯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仍是无动于衷,跟根木头人样,于是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牧生说:“快点起来吧,禾堂里的墙还没砌完呢?再过两日我娘家人来了,你又宿在这里,他们住哪里呢?”
牧生把掉下去的被子捡起来,遮住身上雪色的里衣,“琉岁姑娘若是着急,就请出去等着。”
“切,你是男子怕什么?我又不是饥渴难耐的妖鬼,你不要我就得硬上了你?一副见了鬼的样。牧生,以我的相貌身世,你甚至都配不上我。”琉岁烦躁地说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对待她,但奈何人说的话也对,可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自重和检点,于她而言,能用美貌得到的东西才是世上最唾手可得的东西。
索性琉岁也就破罐破摔,虽算不上事败后的气急败坏。
但琉岁也在前一天大抵了解到牧生的人为品性,所以才会在今日一早敢在一个男子床上如此大闹。
琉岁表面瞪着牧生,实则已经有些改观对牧生的某些刻在心底的刻板印象。见牧生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琉岁把一块脏的手帕丢在牧生床上,面色不悦地逃走了。
走时还带上门,门外的光与冷也在半刻间出现与消失。
牧生穿好衣裳,收拾完床榻只用了一刻钟,速度之快,让站在廊台上等候的琉岁有些措手不及。琉岁站在门前廊上,经过方才的事情,她思绪万千。
一个声响她犹偷盜的人一般慌张转过身,面色慌张,没有掩饰。
牧生也愣住了,他原也以为琉岁经过自己方才毫不客气的话后,应该心里受挫离开了,开门就撞见方才尴尬场面的人。
牧生将门大开后,自己又往后退了几步,与琉岁隔出最佳距离。
“姑娘还有事?”牧生掩住神色,漠声说。
琉岁瞥见动作,敛住神色:“这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牧大哥住了两晚就已毫不客气了么?”
夹枪带棒的语气牧生不是听不出来,但他今日着急出门,本就是有其他事想做。
于是牧生从袖中摸出一袋黄色锦袋,锦袋鼓鼓的,听着声响应是碎银两。
“琉岁姑娘的留宿之恩,牧生此生难忘,这是我出家时所带的全部银两,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但仍还是想多谢琉岁的恩情。”牧生将锦袋递了出去。
琉岁没有立马接过,而是盯着牧生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一二。
竹楼孤立在树木间,寒风萧萧,声动叶也在动,声音清响犹轻钟奏响。立在门前的二人无言以对,实则各怀鬼胎。
等牧生举着的手已有半响,琉岁仍没有动作也无话,就着目光看着牧生。此动作久到牧生想要把手收回,将东西收回袖中时。
牧生的手动颤了下,琉岁也动了,伸手接过钱袋时,缱绻的声也响起。
“牧大哥要离开了呀?”琉岁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纤长葱白的手指轻扯开束绳,里面白花花的银两印入眼帘。
牧生见她收下,心如释重负:“是,本就有要事在身,留于此地已有两日,已是停滞多时。”
琉岁挑眉,将锦袋收下:“是么?有要事在身?”琉岁嚼着五字细细品读着,“可是我依稀记得牧大哥应是和那一冷一热的人皮倌子同行的吧?”
牧生眸色一暗:“琉岁姑娘!谨言慎行。”
“啊哈哈,好吧我不算太爱说这种话,但你都如此对我了,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的伙伴已入咒境。”
“戏也是得要和愿配合的人演才算精彩,牧大哥实在无趣。我也不跟你绕圈圈了,在地下不夜城待了那么久,你真以为你现在能化身成人行常事做常人了么?”琉岁抬手食指在空中转了几圈。
牧生下刻体内就一股痛意如蛇飞速蹿过全身经脉,而此痛下一股热流从喉间径直迸出,浅色的唇里吐出一滩鲜红的血液。
牧生下意识抬手捂住心脏位置,但隔着衣料和皮肤,意识里那股痛意的气流终落地是心脏位置。
牧生抬起头冷看着琉岁,斩钉截铁地说:“你早已得知我的身份了!昨日的胡搅蛮缠只为将我留下?!”
琉岁倚靠着身后的栏杆,此刻的眼波流转如蛇般阴暗,“怎么能算是得知呢?你失志的大脑也是我所为的,缥缈派凌波海中,藏身的远不止温史望那个废物。”
牧生脸上失色,眼瞳放大,此神情放在琉岁的眼中什是惹人得意:“需要我用引千香帮你回忆一下那个你最为失意的场景么?”琉岁娇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引得人浑身发冷。
“哦不,我忘了其实你早就丧失了那一部分的记忆。”琉岁故作惊讶的模样说着,随后直起身向前想要将看着摇摇欲坠的牧生扶住。
在那双手快触及自己时,一股抵触的恶心油然而生,牧生拿起衣袖就用袖子将其拍开,动作粗鲁又迅疾。
“别碰我!戏弄于人于你琉岁公主而言,得意的很是么?”牧生冷冷抬起眸,狠狠盯着琉岁,面容阴森可怖。
琉岁本就是想假意一下,见牧生如此激动,于是也顺便把手收了回去:“牧生,这可不像你,出了魔渊城离了地下城,你人就变了么?但是记仇记怨也千万不要忘记恩啊!”
琉岁朝着牧生靠去,牧生直直往后退步,如现在他的气场在逐步被溃散。
“牧生,我的桂花酒你何时送来?!”
清脆的碰壁声响起,牧生背抵在了竹墙上,琉岁却在眼前,说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应我的话,说的那些誓言都是浮萍是么?那我问你,回首的十四余年全部都可以作为黄粱一梦,堪不回首是么?”琉岁声音很激动,但她面上动作上还是那样如初见时的温柔勾人。
牧生通红着眼,只是盯了一秒稍矮的双眸,就已抵挡不住,收敛住了眸色。那双梦萦千百回的眼眸中,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了,只是一点点的情绪他都不能接受住,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其实他牧生早就知道了,琉岁此来是为捉自己,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换化,那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只差写上牧生的刑场。
但行至此步,他早就没有了多言的解释了,一举一动都是他的答案,可那场梦真的能忘记么?真是应琉岁而言的一个黄粱一梦?!
其实不然,牧生前一秒的梦中还是琉岁的脸庞,而后又在清醒时瞧见琉岁的脸时,有一时刻他是悸动的,想要沉溺其中的。
可他离开的那刻,早已把以后所有的可能都已想好了,甚至于和她的重逢。
牧生是无极宗渡清长老的独子,却在风月教中,参与的一场风月败中,父母双亡,而自己也被鬼掠去了寂在天边的千引门后直通的地下不夜鬼城。
那时他才三岁,仍还是人,但在满城的妖鬼魂魔,他既是商品也是人引子。
在灯火夜中,在万千商铺中转辗反侧,一会儿是煲人汤的猪妖的食材,一会是烟雨楼中的童倌子。待贩的商品,只有这个称号,刻进骨头中的别称永远没有变过,仍至往后过好时。
在三岁至六岁时,遍体鳞伤的牧生苟延残喘在城中,除去逃走他再无别的念想,但事实是逃走后被满城通缉又被抓回来,用比手腕还有粗的绳索狠狠的绑住。
若是心肠好的妖怪不会逼死追赶,但若是脾气爆的虎妖一类,被抓回去不仅是简单的捆绑,滚过辣椒水的鞭子擦在被擦破皮的伤口上,烫着火的铁铲子狠狠烙在身上。
那个时候,遍体的伤口上还有一个烙印,下等人。
骨瘦如柴摇摇欲坠,风一吹就能戳出个洞的牧生流着血走在寂静的城道中,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痛已刻进骨骸。
他还记得自己在人间是人人敬重的渡清长老之子,未来可期的天之子,必成神的仙者。
可此地不是人间,深陷地狱。
那段风光触手可及的回忆是光,照在牧生疮痍的身上是温暖的,仍到现在他一直都以这个迷糊的回忆作为前进的支撑点。
那个夜,那数以万千的痛早已化为麻木,成为结痂的疤,弄不掉忘不掉。
可悲的是,如行尸走肉般走在雨城道上的牧生一心求死,却在晕倒在冰凉的地上时,头发出撕碎的痛疼时,一把油纸伞遮住了牧生的半边天。
挡住了凄凄风雨,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把自己的身体抱了起来,一股热意自手传入体中,连带着满身的痛也缓解了几分。
牧生颤抖用力地想要睁开双眸去看来人是谁?是天上的神仙么?鼻间有股甜美的清香,在朦胧间,牧生只瞧见了一双可爱如清澈的水一般的双眸。
耳边传来二道不同的声音。
软糯如饭团的童音:“阿修哥哥,是人诶!他好轻啊身上好冷,是不是快要死了?”
清脆微哑的青年男音:“公主,你撑着伞,我把他抱起来,查看一下。”
“不用阿修哥哥,我来就行了,虽然他有些脏身上都是可怖的伤口,但是他真的好轻诶,跟张纸片一样。”
“你看看他还有呼吸么?”
“有的有的,阿修哥哥我们把他救起来吧,他看着好可怜啊,这样过节的日里,他一个人走在城里,是不是没有父母啊?”
“公主,不能这样说话。这是鬼城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妖鬼魂魔,人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家人在人间,他是不小心走丢了才到这里来的。”
牧生只能寥寥听清这些话,然后就因疼痛而昏迷过去了。
直到好长一段时间后,牧生才从一张十分漂亮的床上醒来,自己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带,鲜红吓人的伤口全部被包裹起来,现已没了疼痛的感觉,而是长睡后的头昏。
而救起他的女孩和男人也随后赶来和他说明了情况,他现在身处在魔渊城中,已昏睡了十五日了,不知他家在何处,若是在人间,那牧生是出不去的。
小女孩简单给他作了解释,引千门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进入那门就出不去了,除非是鬼妖魂魔。
牧生本就没打算回人间了,留在这罪恶的地狱中他早已不是人了,虽为人身,意却残碎。
若不是那位名叫琉岁公主的女孩和名为李成渊的男人,他早已身葬城中,失于天地三方之间。
幸得被琉岁二人救起,修养间琉岁告诉牧生,她今年六岁,没有朋友,希望牧生留下来做她的贴身侍卫,好在魔渊城中修养有个身份。
当时的牧生答应了下来,一部分是因为救命之恩,一部分是因为他想找出杀父仇人,做他仍未尽的志望。
在六岁至十岁那四年中,牧生每每回忆到那段记忆中,仍是觉得那是他一生最为可贵的回忆,有可爱俏皮的琉岁,有成熟稳重却待他如亲生儿子的李成修。
他喜欢琉岁,是因为琉岁身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天真美好,待人很好如一轮照耀他的太阳,但他深知自己身份地位,无论哪样都配不上那样的公主。
就像琉岁公主和那个不知名的侍卫,虽是人言随口的一句称呼,于他而言这就是一堵深阂的墙门。
所以每每至琉岁想要喝人间才有的桂花酒,他花钱去学到手熟,但他却没敢去做这份桂花酒。
关于李成修,牧生的记忆中,他也是人,还是一个修仙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极其尔雅的哥哥。
从琉岁的口中得知,他其实也是在人间行侠仗义的剑客,只因自己的爱人因被人杀害,为求她生,李成修抱着爱人的尸体来到魔渊城求魔王的救助。
幸而在死亡前李成修用法力将爱人的尸体和灵魂护住,随后爱人成了魂魄,只能留在鬼界做散魂。
而李成修为了保护爱人,也留在魔渊城做了琉岁的教书先生,琉岁很喜欢李成修,因为他相貌堂堂待人温和,遥是牧生也是很喜欢李成修。
李成修在此期间,会教牧生和琉岁不同的剑法和术法,但对牧生往往是偏爱的多,习的剑法也相较于不爱学习的琉岁更为倾尽所有,牧生也不失所望,将李成修的毕生所学都学了过去。
李成修修剑时常说的一句话便是:
“我常常感觉人生惘然,却每每回头仍是觉得每一步都是错。”
而牧生就是李成修此生所经之步中最为正确的一步。
在牧生十岁那日,李成修将他藏在室中,久未见日的大剑赠于了牧生,牧生的生日也是琉岁捡到他那日作为生辰。
而当日天神也送给牧生一个大礼,李成修送剑之时,告诉牧生他其实是为无极宗而来做的卧底,来魔界是潜藏,寻找能打通两个世界的线索,顺带着将魔界的讯息传递出去。
而恰好的是出引千门的是需身上撒满引千香才能穿过那道结界门。
但引千香是一种药丸,此药丸是由琉岁亲手所制的毒物,虽说是毒物,但对妖魔鬼魂来说是凝魂壮魄之物,于人来说就是日复一日的噬骨虫。
此物是由鬼的骨灰埋于乱葬岗中,由怨气凝生的骨虫,骨虫分为上骨虫和劣骨虫。两种骨虫虽不是实虫但是实卵,上等骨虫卵呈椭圆形上面撒上劣骨虫的卵粉,然后将其吃下,不仅身上会有股鬼的气味,还会在心脏处开卵结虫,根深蒂固在体内。
如果是自己的骨灰结成的骨虫对自己十分有益,甚至有些还会因自身而加强于某个地方。但要是别人的骨虫自己吃下,会受制于骨灰本人。
骨虫识主,与主人的意志相连,如果主人想要骨虫死骨虫会在体内暴毙而亡流出黑色的血液,然后化为带毒的气体流于体内,以达到无线制人,以虫罚人的境地。
李成修吃的骨虫就是琉岁的,琉岁的骨虫自生就带着一股甜香,吃下一颗可三日内进出千香门。
那日李成修刚好与牧生说完了全部事宜,就被魔王的手下,鬼将王所抓了去,因是人棋,牧生知道李成修此去已无生还,李成修也自知所以才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望牧生能帮自己。
李成修被抓走的三日后,在不夜鬼城中,牧生见到了李成修,他满面萎色,面如枯稿,发丝凌乱,比那城郊旁的乞丐还有乱上几分。
李成修四肢全部被切除,只留下一个脑袋和身躯放在了一个青色的瓷器中,那日他知道了人彘一词,也刷新了他对妖鬼的罪恶的底线,更坚定了他想要逃离的决心。
李成修被放在一块木板上,由数个穿着盔甲拿着长剑的鬼带着,全城游行,那些鬼和人间的士兵一样,但除去都没有脸,牧生恍惚间真要觉得这是人间了似的。
牧生本想不再参与这场盛大的凌刑,却在转身一刻,人声鼎沸,似乎某颗石子扔进水面泛起巨大的涟漪。
牧生蓦然回首,只见喧哗挥手间,鬼妖让出的一条长道上,无面鬼的前面站着一位骨瘦如柴的女鬼,女鬼身着深色的衣裙,颜色款式和李成修穿的衣裳一模一样,而李成修的那件衣裳穿了牧生认识他的整整四年。
银色的长剑进,血色的长剑出,李成修的爱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已丧命于爱人身前。
牧生想起了李成修曾在喝桂花酒时告诉自己,他的爱人不叫爱人,叫娇娇,叫凌娇娇,是明天国的公主。
在他的心里,是比琉岁还要好的公主殿下,但牧生不愿记住,因为李成修每日每夜都会提起这个名字,熟悉到牧生脑中还没出现这个名字,嘴里就说出了这个名字来的时候。
可牧生从来没有见过凌娇娇这个人,在见到凌娇娇之前,牧生认为这可能是李成修的一厢情愿,因为每当李成修最难受不堪一击的时候,凌娇娇都不在他身边,这种不出现算不上喜欢。但
在看见凌娇娇之后,他讨厌自己。
牧生在人言沸腾时,落荒而逃,他不敢再回头,不敢…也不能回头,心中澎湃的恨意连着那段不堪的回忆一起袭来。
他怕自己完不成李成修的交给自己的任务,怕看到李成修撕心裂肺的悲伤,他会忍不住冲上去将这难言的不夜鬼城杀的昏天暗地。
昏天暗地是假的,只有地上死的三具尸体是真的,但他不愿就这样含着恨成为地上的第三具尸体。
他是失志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逃避者,懦弱胆怯怕事,一切都可以堆砌在他身上。
去他马的未来成神者,他现在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无能为力,他是世上最为失败的牧生!
可那漫天恨意下,他忘了他当年也不过才十岁。
从那以后,牧生很少说话,对于琉岁他没有想说的话,也没有恨她,但那日他也知道了琉岁是鬼渊城唯一的公主。
而魔王与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琉岁回来了,是无事发生的模样,牧生不能接受,李成修待她长大,她怎么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难道鬼真的是浑身冷血冷肉,一切罪恶的念头?
琉岁同牧生说了一句话,牧生藏进了记忆深处,直到现在他才敢拿出来窥探几分。
“我的人生只有你了,牧生,你再也不能离开我知道吗?不能!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受背叛的滋味。”
牧生当时的回答是冷风过境,痛彻心扉:“琉岁你不是人,你是鬼,你的身上流着的成修哥的血。”
此前他们之间隔着的不过是人鬼之别,现在是滔天大浪,从地至天都难以跨越的隔阂。
琉岁扇了牧生一巴掌,转身离开了此地,火辣辣的痛疼,带走了那位天真的公主,也带走着那位顽强立于黑暗的少年。
留下的是放荡风情流连花间的漫合公主琉岁,冷漠不言半语的克制牧生。
琉岁此后留恋于鬼界烟雨楼,楼中的小倌男宠数不尽数,回到住址时身上常常带着令人作呕的香味和异气。
牧生也同样不会再等琉岁的晚归,时常第二日碰面时,牧生只是会说一句,公主请自重。
牧生忙起来了,琉岁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自己房间中梳妆台前柜中的骨虫时常会少几颗,琉岁心中意有所指,但她仍不想去清醒去辩问了。
只是每当自己的骨虫少了后,风尘仆仆的牧生总会给自己带一壶心念已久的桂花酒。
一开始酒浓花淡,琉岁以为是自己太久没喝了尝不出味来,直到后面酒越来越正,越来越好时。
苏渡找到了琉岁,说牧生在做某些不可行之事,让琉岁自己管教着,别落到和李成修的地步。
琉岁才终于清醒了,她其实早就知道牧生也做了人棋,成了叛徒。当时李成修和牧生说的话,她也在场,只不过在后门外,一墙之隔。
她喜欢牧生,同样也不敢说出来,牧生身上有着的顽强太吸引她了,她很想站出来对李成修说不要教坏牧生,不要让他走上你的脚步。
但琉岁站在门外想了很久,久到李成修被抓走,牧生那日遍地寻找自己无果时,从天亮到天黑,她想明白了。
她不是人,她不知道阿修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阿修哥哥他肯定也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会明白。
同样的牧生也知道,如果他真要那么做,或许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蓦然上前,肯定会惹得不快,但她做不到背叛一事,也不能向魔王求救让他放了李成修。
这是李成修的错,也是所有人的错,她做不到偏向于谁,只能漠视只能强制让自己麻木冷静下来,毕竟她还要继续前进的。
直到牧生的那句你不是人,琉岁再也忍不住了,她很想多牧生说,到底是为什么?对她不是人,但为什么你们人就那么喜欢撒谎呢?
可是她前一秒的委屈求全,已耗尽了她全部的骄傲,她绝不能让牧生这样去诋毁她们鬼妖。
所以她也明白了那道隔阂,也明白人鬼重两难,她只能用酒用一切能沉溺的东西将自己隐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但现在她被苏渡找出来,并让她做决定,琉岁平静地回到了住址,让侍女将牧生叫过来。
今日的她没有喝酒没有去烟雨楼,没有去任何地方,明明应该是很清醒的状态,可她却有些迷糊。
牧生来了,依旧风尘仆仆,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琉岁第一次等人,她感受到了往日牧生在家中等自己的滋味,但于她要说的事简直就算不上什么!
琉岁和牧生吵了一架,很激烈,琉岁情绪激动如一头要爆发的狮子,牧生也不遑多让,二人摔了很多东西,殿内遍地碎片。
琉岁最后将一只红色骨虫扔在地上,冷声道:
“牧生,你去人间帮我买壶桂花酒吧,买回来我就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牧生顿了很久,盯着琉岁也看了很久,琉岁却在看了他一眼后,凌然离开。
牧生捡起那只红色骨虫,离开了魔渊城,也离开了这个罪欲深重的不夜鬼城,再也没回来,一如李成修死的那日,他一次都没回头。
铜钱:今天把夜林行的章节全部更完,应该明天是双更然后正常更,大家可以先攒着等到正常的有更新提醒再看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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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林中逢尔泪始干(十五)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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