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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旧词一阙聊平仄 新月两弯赏淡浓 ...

  •   老妈语重心长的口气让薛霁月不得不认真思考,但一个温润帅气的影子让一切杂念都不攻自破,“放心吧,老娘,不会的,我有定力!钱总是优秀,但你女儿也不差啊?所以他最大的加分项在我这儿并不出彩,我愿意和他做朋友反倒是因为他诗人的气质和哲学的思考,而这些方面他虽然也很出色但并不唯一。”说到最后薛霁月眼前又似乎飘过一个“贫”字一闪而逝。

      “你有分寸,我就不多说了!”薛霁月说得有理有据,薛妈妈也就放心了,“做个按摩挺舒服的,你咋总不愿意?躺下按按,老妈请客。”

      “真不用,我还年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好,好,说啥你都有道理!”

      ……

      按钱健君的安排,中午吃饭又回到早上那个依山傍海、风景绝佳的小渔村。房间不大,但古色古香,连那张八仙桌似乎都从来没被化学用品洗涤过。桌子角上可见木头的纹路,已被岁月和油脂沁得近乎透亮。靠海吃海,特色的渔家菜把鲜味,呈现得惊艳。只是穿插其间的还有不少珍馐佳肴,从选材到技法,可绝不像是能出自这个小渔村。

      席间钱健君妙语解颐、频频举杯,还不停为薛霁月父母布菜,不仅没有陌生感,还真的就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于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薛爸爸他们是下午的机票。行李本来就只有一个旅行箱,一直带着的,钱健君卡着时间从渔村直接送他们去机场。

      薛霁月的目光陪着父母通过安检,直到道路的尽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即使在回程的路上,空落落的心还是让薛霁月情绪低落。

      钱健君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小月,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你要来夏林?如果你在秋亭发展,不比夏林更天时地利人和吗?”

      薛霁月的目光仍无力地搭在车窗外,“我爸妈不知道我的情况。如果在家,迟早会纸包不住火,我不想他们担心!等我彻底好了,我就回秋亭,或者让爸妈来夏林居住,这里很适宜养老。”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现在我们每次打篮球,身体对抗可比刚开始要激烈得多。我相信量变一定会转化为质变!”

      钱健君磁性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染着薛霁月。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一侧的钱健君,真诚地说道:“钱总,谢谢你!”

      “客气什么啊,咱们是朋友!而且应该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有机会聆听长辈的谆谆教诲!”说到这儿钱健君加重了语气,“这可不是客套话啊!今天就吃饭那会儿,叔叔可是给了我不少前瞻性的意见!真没想到啊,以叔叔的年纪对前沿科技那么了解,远超一般年轻人!要不是怕你多想,我真想请叔叔当我们集团的研发顾问。”

      “不,不止这些,包括你想办法希望能治愈我,希望让我开心从而解开心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谢谢你!”

      “客气啥,咱们是有协议的!哈哈哈哈……”

      晚上同父母视频了一番,他们也收到了薛霁月的“生日”礼物——送给母亲的一套高档护肤品和送给父亲的花旗参。尽管薛妈妈还是抱怨薛霁月乱花钱,但是他们二人眼角流露的幸福还是帮薛霁月勉强找回一些精气神。

      挂了电话又想起今天和母亲所说“诗人的气质和哲学的思考”,要不是当时灵光一现,差点儿忽视了那个被废话掩埋了的“唾沫星儿”。

      “喂,又读了一遍你昨天那首词,真心不错!而且我发现你写的无论好坏,最起码都符合平仄,你学过?”

      “哇嘎嘎,美女喜欢就好,实在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啊!我只是略知皮毛,兴趣而已。如小生这般天资聪慧,百年不遇的天才,需要学吗?最多也就是自学成才!什么你问我武功秘籍?哪有什么秘籍,顶多也就是坚持。在铺天盖地的打油诗中坚持按格律写。近体诗包括词,本来就是带着枷锁起舞。如果不考虑平仄一味追求自由,那写打油诗、写新诗就好,连韵脚都可以不考虑。虽然现代汉语和古汉语发音不同,但是依据现代汉语一样可以区分平仄,一样可以欣赏汉语本身的音律之美。这是老祖先留给我们的传承。连英文十四行也就是商籁为了追求音律美,都讲究音步,其实也类似我们的平仄,也一样自我限制,凭什么我们现在就是‘远上寒山石径xié’‘一qí红尘妃子笑’?不仅没有音律美,压根儿都出格了,不再是近体诗。这已经不单是将错就错,这是积非成是,是用夷变夏!”

      “唾沫星儿”飞快发来一大段文字,刚开始还延续着插科打诨,但后来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愤青。文字应该是他心里不容侵犯的圣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痛心疾首。同为爱好者的薛霁月也深表认同,不过也就四个字加一个符号,“言之有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志趣相投?或者说是志同道合?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饱含深意地叫您一声,‘同志!’”

      “打住,我取向正常,就算万一不正常了,也是拉拉。你才同志!”受“唾沫星儿”潜移默化地影响,薛霁月也幽默了很多。

      “小主,你污了!”

      “还不是你害的!”

      昨晚睡得很沉,沉到没有梦或者不记得有梦,沉到蜕掉所有的负担,神采奕奕。

      起得早了些,到的也比约定早了些。薛霁月没有等待,怕“夏天”失去了最香醇的温度。

      门没有关,应该是留给自己的。

      “早上好,小明!”

      “小月早上好!”

      “我来早了,给你带了咖啡。”薛霁月适应了略暗的光线才发现刘澈站在画板前显得有些局促,“小明,你在画画?”

      “嗯,涂鸦而已,打发时间。”

      “我能看看吗?”

      “只要你不嫌难看就行。”刘澈又恢复了温和的常态。

      薛霁月绕到画板后面。

      画面素白,只有两笔墨痕。淡如远山,耸立在云海中,微露峥嵘。又如情侣,咫尺天涯,却又不离不弃,只静默地对视着。情深似海都藏在大幅的留白中。

      再细品,如旧相识,一丝熟悉感袭上心头——是那晚蛋糕上云雾缭绕中的两笔。

      “他为什么偏爱画这个?”薛霁月暗自揣度,能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显然不是信手涂鸦,而是有不为人知的的深意。

      薛霁月没问出疑惑而是继续仔细端详着,当目光进一步聚焦在那浓淡相宜的两抹墨色,不,那不是墨!这是宣纸,如果是墨会有洇渍;也不是素描的铅笔,多了类似蜡笔的油脂感,但又较蜡笔干枯一些。而且这质感自己明明很熟悉,对,这是眉笔!眉笔?画眉?!

      被埋藏了千年的浪漫拍开了泥封,瞬间点燃了薛霁月的情绪,她的激动让语气都快要不稳,“这是眉?”

      “嗯。”

      “你,画的?”

      “嗯!”

      “你,……”薛霁月想问出梦里的那句“什么时候学的画眉?”,但被囚禁千年的情愫此刻像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直接跳出了更为直接的问句,“愿意给我画吗?”

      “我看不见。”温和的声音显得有些萧索。

      “我能看见!”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给你画,可能需要接触到你。”

      “试试,我们拉过手!”

      “那……”刘澈有些犹豫。

      “试试,又不让你负责!”带着兴奋的薛霁月做回了“唾沫星儿”面前的公主。

      “不是,我意思你稍等,我准备一下。”刘澈红着脸连忙解释道。说完他几步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双白色手套戴上,然后解释道:“那次牵着你的手,我能感觉到你还是难受,但是强忍住了,都怪我没准备充足,对不起。戴上手套应该好些。”

      “嗯。”此时的薛霁月顾不上解释什么。她坐在刚才刘澈坐的椅子上,合上双眼,希望用黑暗的沉静强压住内心里的锣鼓喧天。微微抬起头,没有说话,但急促的呼吸声接引着刘澈来到面前。

      “准备好了吗?”能听出刘澈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嗯!”

      虽然戴着手套,虽然拉过手,但当刘澈的轻轻触碰到薛霁月的下巴时,来自灵魂的震颤还是让她不自主地抖了一下,吓得刘澈疾速撤手,“对不起,对不起。”

      刘澈紧张的语气反倒逗笑了薛霁月。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刘澈,重又闭上眼睛鼓励道:“没事儿,没事儿,一点儿都不疼,是我有点儿紧张,真的不疼。再来!”

      “你确定?”

      “确定!”

      很快,手套边缘细小的绒毛小心翼翼地登陆。

      “没事儿,不疼,痒痒,放心吧。”

      薛霁月的反馈让刘澈胆子壮了些,但还是如履薄冰。薛霁月想起上次拉手时的决心,不再等待刘澈的悉心探索,直接牵起刘澈的手指。可能因为带着手套,也可能因为之前有过更直接的接触,没有任何不适。很快薛霁月就带着刘澈的手指来带目的地,并以指为笔,走过自己两侧的眉头、眉峰、眉尾。

      “记住了吗?还需要再来一次吗?”薛霁月轻声问询。

      “记住了。那我开始了?”刘澈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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