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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传来喜讯病丘老 勾起誓言泪健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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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见薛霁月仍闷闷不乐,丘老问道:“小月,你还觉得是小刘医生捐献的眼角膜?”
“是的,他之前说过眼角膜存在角膜库的。”
“我知道你俩……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我刚才找朋友查了一下,今天确实有重症患者最后捐献器官,包括眼角膜。之前健君儿也发动朋友联系冬原每个医院的护工,让他们帮忙劝说病危患者捐献器官。”
“啊?干爹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尤其是您,还打算为我捐眼角膜,这些恩情让我怎么承受啊?”
“嗨,我就那么一说,这不也没捐成嘛。健君儿刚才就不该嘴那么快告诉你!”丘老埋怨起钱健君。
丘夫人劝道:“傻孩子,真正关心你的人,只是单纯地希望你幸福,不需要你去感谢的。如果眼角膜真的是小刘医生捐献的,我想他也一定会是这个想法。你如果真想感谢,就是要幸福地生活,否则才是辜负了这些关心你的爱你的人!”
“我懂了干爹、干妈,谢谢您!您二位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么多天,您累坏了。”
丘老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不知道,能有机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算要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心甘情愿。能为女儿奉献一生是父亲最圆满的结局。”
“干爹……”薛霁月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丘夫人搀着丘老离开时,他仍然带着浓浓的担忧。既有对明天手术的忧虑,又有对刘澈的担心。
他很清楚刘澈和薛霁月的感情。有几次薛霁月给刘澈发消息还是他帮忙拿的电话。也是他每天把薛霁月的情况告诉刘澈。刚才他还背着薛霁月给刘澈打过电话询问具体情况,但是刘澈只是干巴巴地否认——“我没有!”
其实,离开夏林前丘老去找过一次刘澈。
“小刘医生,为何你不接小月的电话?消息也不回,这样很不礼貌。”丘老头一回对刘澈严厉。
“对不起丘老,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我知道你右脚骨折了,现在不能来照顾小月。但是你可以接电话,可以回消息,哪怕有一句话问候也好。你知不知道小月多想听到你的消息。她不仅关心你,现在她更需要你!”
听了丘老的话,刘澈心痛到全身颤抖。他死命地掐着右手背,语气却仍然坚决:“您知道的,我看不见,我帮不上任何忙,那些口头上的关心有什么用呢?现在她最需要的是您还有钱总这样能带给她实际帮助的人。”
丘老看见刘澈的情形,心里有些了然,“小刘医生,小月爱你,非常爱你。你的作用,我们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我们再多的关心,都不如你一句问候。爱不会在乎你看不看得见。”
“我知道,我知道……”刘澈被痛苦坠弯了腰,他低头呢喃片刻才抬头“看”向丘老,“丘老,我知道在您心里已经认定小月就是您女儿,那我向小月的父亲问一句话。”
“你问。”
无声告别的泪水荡漾了刘澈漆黑的眸子,染红他的眼眶,却并未软化他声音中的坚定,“作为一名父亲,站在客观的角度,请您如实告诉我,我和钱总谁更能带给小月幸福?”
丘老被这灵魂的拷问难住了,他不能说假话,但也不愿眼前的刘澈受伤。他反复措辞才缓缓说道:“小月的幸福是她自己感受的幸福,我们谁都无法替她做决定。”
“谢谢您,我知道您心里的答案了,您不说出来是怕我难受。其实您多虑了,我知道是这样,所以才会这样做……”
“我说得也是……”
丘老还想解释,被刘澈打断,“丘老,因为爱,父亲总会把自己认为正确的给女儿,不是吗?那我为什么不能呢?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钱总都比我更能帮助小月,并带给她幸福。就算我能看得见,我能做得也很有限。”
“孩子,我是过来人,我也了解小月,她不会在乎物质那些,她只在乎感情。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丘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相信,丘老,我相信。可是如果没有我,如果不是我碰巧走进她的心,小月会对我有感情吗?这在心理学上叫移情。或许小月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移情!就算她对我的是感情,但是钱总对小月不是感情吗?哪段感情会更美?最起码未来的日子我没办法让她更幸福。就如同、如同无论小月是不是您亲生女儿,您不愿意去确认……”
丘老一时语塞!他明白了刘澈深沉的爱,也知道今天他劝不了刘澈,最后他只能妥协道:“小月大了,我们谁都不能以爱的名义,代替她做主。小刘医生,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我会照顾好小月,也会每天告诉你她的情况。你的想法小月或许也能猜到,等她康复了我也会告诉她,具体怎样由她自己做决定。”
“可以,但是能不能请您在她康复前不要告诉她我们有联系?”
“行!”
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候,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等来了医生的喜讯,“手术非常成功!”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愈合期。等眼角膜愈合就可以再修复视网膜,彻底恢复光明估计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薛霁月劝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小月,我已经适应现在这种工作节奏,挺好的。有什么事情小瑜和心悦都会及时告诉我,我远程指挥,不仅什么都不耽误,反倒让我多了很多时间思考未来发展战略。我现在才发现很多事情我没必要事必躬亲,不能学诸葛丞相出师未捷!”钱健君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好像真的是获益匪浅。而且他还旁征博引,“我也是现在才明白,明朝那些皇帝动辄多少年不上朝,我们可以批评当皇帝的懈怠,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赞叹那是古代文官治政的巅峰,所谓皇帝垂拱而治不过如此。作为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应该吸取其精华。”
丘念的回答则更实在,“姐,现在都提倡远程办公的,要跟上时代。”
柯一可他们的理由就简单多了,“你是老板娘,你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实在没办法,薛霁月劝年轻人多在冬原逛逛,还给他们口述了一篇攻略。
只是回想这些的时候,刘澈总是她绕不过去的痛。
她给刘澈留言,生气过、愤怒过、哭过、求过……却都石沉大海。好几次都惹得丘老都叹气摇头。
在大家精心照顾下,薛霁月的眼角膜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很快就进行了视网膜修复的手术。
医生再一次把喜讯带给大家,“手术很成功,只需要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视力。”
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弛,大家在病房里渡过团圆的中秋节后,丘老病倒了。仅仅是个感冒,却导致高烧。经过治疗虽然退烧,基础病仍不容忽视。薛霁月从周盈和柯一可的聊天中听出端倪后,说什么也要让丘老和丘夫人好好休息,而且让从夏林跟过来的两名护士,还有丘念和林猗猗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钱健君依然是尽可能守护在薛霁月病床前。
这天来换班的柯一可和周盈还堵在路上,只有钱健君一人。他一直坚持着给薛霁月读着笑话。在他夸张地演绎下,即使很冷的笑话,也惹出不少笑声。
“钱总,帮我递杯水,我有些渴!”薛霁月笑累了。
“哦好的,稍等。”
眼下只有钱健君,这位总裁不仅自己给薛霁月倒水,还非常熟练地试了试水温才端过来。这么长时间下来,倒水,削水果这些琐事儿,他都熟能生巧。
“给,水温正好。”
可能是渴了,听见钱健君的声音,薛霁月没多等主动伸手过来,正巧碰到钱健君手上。
“对不起,没事吧?”从知道以来一直绷紧的神经,让钱健君紧张地一哆嗦。
“没事啊,……”薛霁月想到什么改口道:“没事,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我应该小心一些递到你手上的。”
薛霁月没再客气,反而略带羞涩地轻声叫道:“钱总。”
钱健君没注意到薛霁月神情的变化,“怎么了,小月,还难受?”
“没有……如果,如果我说,我说我可以……”
钱健君察觉到薛霁月的吞吞吐吐和面色娇红,他猜到了什么,开始紧张,呼吸变得粗重,终于他听到了天籁的声音,“我可以接受你,你会开心吗?”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钱健君不太相信他听到的。
薛霁月没正面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你会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太开心了。”
“钱总,麻烦把我随身的那个包,帮我递过来好吗?”
“好的……给!”现在钱健君走路都带风。
“你稍微平静一下,几个深呼吸之后再感受一下,你真的很开心吗?”
这下,钱健君满腹狐疑,但还是接着照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发现似乎是被空气冲淡了喜悦,居然有一丝丝失落感,仿佛还有一点愧疚。
“不,不会的,怎么会有愧疚呢?!”钱健君果断否定自己。
“这次,包括上次你误会我答应你,钱总,你细细感受一下,如果去掉那短暂的、目标达成之后的快感,还有多少真正的喜悦?”
钱健君扪心自问,“好像还真是,和小月之间,一切还都如此,该聊天聊天,该怎样怎样,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喜悦仿佛只是因为一个心结。反倒刚才那种被按住的感觉更强烈一些。”
但钱健君嘴上还强硬着,“开心当然还是开心啊!”
“比当时还开心吗?”说着薛霁月掏出刚才一直在包里摸索着的右手,把一张心形的卡片递过来。
“这是?”
钱健君接过这张卡片后,瞬间就被石化。
这是很普通的一张粉色爱心状纸质卡片,已被时间氧化出一层淡淡的浅黄。卡片上铁画银钩的行楷写着:“你最美时无怨无悔选择了我,我最强时海枯石烂不辜负你。”
当年,那个醉意朦胧的夜晚,那条暗红色的长裙,那迷醉,那缠绵,那傻傻的笑,那痴痴的甜,那海誓山盟似乎还在耳边……那时候多么开心,多么喜悦,仿佛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还能清晰的记得,当那个拥抱之后,感觉自己站着比所有人都高!看任何人都是俯视!以至于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是啊,那时候自己除了理想什么都没有,只除了身边的她!而那时候是她最美的时候,一点也不输给眼前的薛霁月。不,其实直到现在她也只是被生活绽放了韵味,只是自己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欣赏,甚至都刻意逃避不去想……
过了良久,钱健君才哽咽道:“你,你怎么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