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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我抱你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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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冰冷的刀锋刺向他的胸口,狸奴的瞳孔骤然放大。
仿佛被雷劈中一般,他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也喊不出。
……
一声极轻的“咔哒”。
谢枕年后退两步,手上把玩着短刀,勾起嘴角。
狸奴恍然从大梦中惊醒,哆哆嗦嗦地摸着自己的身体,寻找着伤口。
但没有疼痛,也没有鲜血,身上完好无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枕年手中的那把短刀。
短刀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谢枕年用刀尖朝着自己受过伤的手掌,狠狠刺了下去。
刀尖在触到皮肤时,“咔”的一声缩了回去。
谢枕年松开刀柄上控制的小开关,恶劣地笑了笑:“一个无趣的玩具而已,没想到你的表情还挺有趣的嘛。”
狸奴被他惹火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不是你能随意玩弄的什么下人!”
“你不是下人,你是罪人。”
谢枕年收敛了笑容,眼眸也淬上一层彻骨的寒意:
“你招来的刺客们,吓到她了。这就是你罪该万死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像尖针狠狠扎进狸奴的耳朵里。
狸奴的眼中很快闪过去一抹震惊之色,但对上谢枕年那双极其笃定和凌厉的眼睛,便也放弃了抵抗。
他站在谢枕年对面,低着头,肩膀不可控制地细细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笑: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了嫁祸秦穆,甚至还做了这以假乱真的令牌,真是煞费苦心啊。”
谢枕年把之前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扔到他面前。
“可惜,你当秦穆是傻的吗?还是……你觉得我是傻子?哪家刺客出来行刺还带着自家的令牌?“
他与秦穆交手多年,那个混蛋虽然狠戾诡诈,但绝不是如此愚笨无能之人。
“你真应该庆幸,夏穗像你想象的那么天真。她还不知道,她亲手带回来安置在身边的真心相待的朋友,竟差点置她于死地。”
“没有!没有!”
狸奴变得歇斯底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都是因为你!”
狸奴恶狠狠地抬起头看他,“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受那么多委屈?!”
谢枕年垂下眼眸:“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沾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你要告诉她?”
狸奴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跌坐在地上。
谢枕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要看你了。”
他从袖中拿出了另外一把匕首:“这把刀,在青州时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既然它尝过我的血,是不是也应该尝尝你的?”
狸奴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想杀我?”
谢枕年在他面前半蹲下,用刀背抵在他的下巴上,逼迫着他抬起头来,然后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他秀气的脸。
“我原本倒是这么想的。看在你穗穗的面子上,我再给你另一条出路。”
狸奴愤怒地盯着他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要是不呢?”
谢枕年有些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将那把货真价实的刀子扔在他面前:
“那你就用这把刀谢罪吧!”
“你不敢的!我要是死了,要是让穗穗知道了……”
“那你不如好好想想,如果让她知道,是你派刺客来刺杀我,她会是什么反应?”
谢枕年一把薅过他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半拎起来,两人凑得很近,谢枕年压低了声音,但周身是压不住的阴戾和威仪。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房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谢枕年松开他,任由他跌落回地上。他理了理衣襟,转过身去:
“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不想让她伤心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最好。”
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带着夏穗哼小调的尾音。
在门被推开之前,谢枕年率先一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穗被热水洗的红红的脸颊正好撞在他的胸口。
“我洗好了!你们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谢枕年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自然地把她圈在怀里,“没什么。走吧,带你去吃饭。”
夏穗被他牵着往外走,回头看了屋里一眼:
“狸奴呢?”
“他说他累了,要先回去歇着了。”
夏穗点点头,没再多问。
屋里,狸奴还瘫坐在地上,太阳已经下山了,屋里没有点烛火,黑暗涌上来,把他的身影吞没得一干二净。
正厅里,夏穗正埋头扒饭。吃的两颊都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
谢枕年一边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她碗里的菜都堆成一座小山了,一边嘱咐道:“慢点吃。”
烛火把两人的不时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屋内一片暖融融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丫鬟通报,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许樱枝站在门口,发髻高挽,穿着一身石榴红裙,让人无法忽视地大摇大摆闯进来。
彦修跟在她身后,怎么拉也拉不住。
赶在这个小祖宗开口之前,彦修着急忙慌道:“王爷,娘娘,冒犯了!小姐今日没吃药,有些冲动,属下这就带她出去。”
“你才没吃药呢!”
许樱枝一把挣脱开,将一纸文书“啪”地拍在谢枕年面前的桌上,震得他放在筷托上的筷子都掉了下来。
谢枕年扫了一眼那纸文书,又看了看许樱枝,放下汤勺,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退婚书,还有通婚书。”
许樱枝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我不嫁你了,咱俩的婚约作废。另外……”
她一把拉过旁边一直拽她的彦修,把一条胳膊伸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脚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要嫁给彦修。”
夏穗闻言抬头,嘴里正在啃的排骨直接掉到桌上,房间安静得只听得到她整出来的这点死动静。
“……”
谢枕年看向彦修,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的事?”
彦修立即撩袍跪下,膝盖磕在地砖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对不起,王爷,属下知错。我……”
话未说完,就被许樱枝打断:“你休想怪他!他躲了我好几个月,是我死缠烂打,是我非要跟他好的!”
谢枕年揉了揉眉心:“像是你会做的事。”
彦修抬起头,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别说了……”
许樱枝抽回手,继续对谢枕年说道: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当初你为什么打算娶我,你我都心知肚明。反正我来王府最初的目的也是找到那个混蛋,现在没找到,让我换个人带走也不过分吧?”
谢枕年沉吟片刻,递给下人一个眼神,下人识趣地递上笔墨。
谢枕年提笔,干脆利落地在退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了。”
许樱枝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满心欢喜地抓起退婚书,期待地看着他签下一张。
“你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但话音未落,谢枕年早已经放下笔,把通婚书推回去:“至于这张,拿回去吧。”
许樱枝见他没签,也变脸极快:“你果然还是那样惹人讨嫌!为什么不给我签?”
谢枕年看了彦修一眼,反问道:“你们当真做好决定了?”
许樱枝脱口而出:“那当然!”
谢枕年的目光落在彦修身上,许樱枝也跟着看过去。
彦修跪在地上,脊背僵直,下颌绷得紧紧的。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属下并无娶妻的打算。”
许樱枝愣了一下,随即蹲下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好啦,我说了你不用担心什么,我阿爹阿娘那边,我会去说的,他们宠着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你只要点点头,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
“小姐。”
彦修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下去,良久,终于开口道:
“小姐并非是我的心上人。”
“……什么意思?”
许樱枝松开手,稍稍退后了些:“你不喜欢我?”
彦修没有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衣服。
许樱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背我?为什么要抱着我?为什么我在你屋里睡着了,你不叫醒我,反而给我盖被子?”
“救您和保护您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你撒谎!那我搂你的时候,抱你的时候,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推开我?难道非要我睡你……”
“小姐!”
“……我对你做那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说你讨厌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啊!”
许樱枝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瞪着他,那双眼睛又凶又亮,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说啊!你说不出口就是在撒谎!”
彦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泛红的眼眶怎么也遮不住。
“……对不起。”
简短的三个字,他把所有无法说出口的话都塞进了这三个字里,然后递到她面前。
许樱枝松开手,站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撞上门槛,差点摔倒。
她勉强扶住门框,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彦修:“好。我知道了。”
她抹了把眼泪,“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她转身跑了出去,夏穗作为第一线的吃瓜群众,忍不住朝着彦修喊了句:“快追啊!”
彦修看了夏穗一眼,还是没有站起来。
夏穗还想再催他一句,谢枕年的手便放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摇了摇头。
夏穗轻叹口气,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以为是许樱枝回来了,连忙朝门口看去。
门口着急忙慌撞进来一个小丫鬟,泣涕横流,大声喊道:“王爷!王爷救命!”
谢枕年先认出来,这个小丫鬟是狸奴身边的人。
而彦修先看到的,是她手里握着的那只鞋子——那是许樱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