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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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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阴处的红光一明一暗,烟雾缭绕,烟屁股被捏扁,两瓣嘴唇巴咂巴咂直作响。
“大哥,嫂子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穿堂风把这人的斜刘海吹进了嘴里,说话时就咬在嘴边。干瘦到颧骨横突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你说什么?”扭过来一张满脸横肉的粗糙黑皮,正是被绿的大哥,“我他妈还得看她喜不喜欢?都他妈把人领到家里了……我还得看她脸色……我对她还不够好?”
声音几乎带上了哽咽,斜刘海身后几个兄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哥,肯定是那小白脸勾引的嫂子……您看看,这是我让我媳妇给嫂子买的,她看见肯定喜欢。”
一只包装精美的暗纹绿盒子,上面只写着几个英文字母。
不知道谁咕哝了一句:“都这时候了还送东西……”
“说什么呢!”
斜刘海的话没堵上大哥愤怒的巴掌,说话的人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大哥!是那个女人……”
“没完了!怎么跟大哥说话呢,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嫂子!”
斜刘海在心里为小弟捏了一把汗,赶紧架住嘴上日你妈,腿上无影脚的大哥,打圆场道:“大哥大哥,嫂子还在屋里等着你呢,一会我教训他,我教训他……”
好容易平息一场风波,递上手里的盒子,亲眼看着大哥进门,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说话那人的脑袋上:“就你长嘴了?”
“不是,那明明就是那个女的找小白脸给大哥戴绿帽子,好几次她来的时候,大哥都不在,我亲眼看见她跟那小子钻屋里半天不出来……我还不能说了?”
斜刘海看他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来气,指着他鼻子气的像个冒烟的茶壶:“用得着你说啊!谁不知道,哪个长眼的看不出来?”斜刘海气的原地转了个圈又扇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个屁!我告诉你,把嘴给我闭紧了。”
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起来。
硕大的身躯缓缓往前移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人影。
“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砸过来的抱枕,他的老婆Q抱着胸愤怒的站在对面。
他沉默接住抱枕,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大哥首先打破沉默:“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外面特别威风特别厉害吗?还回来受我的气干什么?”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气愤的怒吼:“你别转移话题,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没转移话题,我早就受够你了……”Q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之后终于说出来:“陈海,我们离婚吧。”
陈海一下子泄了气,跑过去抱住她,失去了所有质问的勇气:“不行!我不离婚,我不问了,你别这样说……”
夕阳的余晖在这个屋子里慢慢移动,Q的脸躲在阴影处漠视那具抱住她的庞大身躯,内心忍不住的恶心,那具身体像一团恶心的会蜷曲的肥猪肉紧紧的包裹住她,她能想象到那黄色的溢出的油脂简直令她想要呕吐。
Q用力挣扎着推开他,邦一声重物落地,地面上坠落的盒子里是一只蓝色鳄鱼皮的爱马仕。Q这次看也没看的盯着陈海又说了一遍:“离婚,我要离婚!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几年了?
4年还是5年……
Q和陈海结婚快5年了,她被送到眼前流水一样的礼物迷花了双眼,也觉得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事实也确实如此,男人大部分的钱都在她的名下,她有了很多钱,也不再满足于那个无趣的,会发出恶臭,肮脏丑陋的躯体。
她的话刺激到了陈海,他一改往日绻缩的卑微的态度,站直身体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上来,把Q按在沙发上,纤细雪白的手臂被勒出血痕,Q咬住嘴唇,花瓣一样白皙流畅的脸庞被愤怒惊恐染上艳丽的颜色,卷曲如同海藻的黑发在两人推搡间纠缠。
逆来顺受的男人从没像此刻让她感到恐惧,她压抑着哽咽:“你干什么,放开我……”
陈海:“……你说,你说不离婚,你不会再找别人了,你说!”
“不要,你弄疼我了……”
“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老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Q看见那张日夜相对的脸上流淌着眼泪,泪水滋润了干涸的沟壑,手臂上的疼痛却变得鲜明,鲜明的如同她此刻无比分明的内心:她厌恶这个男人。
三天后——
“艹,嘶……”A吸着凉气不敢用力,他的胳膊磕到地上肿了好几天,躲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手机上亮着微弱的光。
“今晚8点来找我,他不在。”
屏幕上赫然一封短信。
时间显示18时21分,还有一个半小时。
偷情总是刺激的让人头脑发热,A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或者说他像一个瘾君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19时许,A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再次走进了那栋筒子楼,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扇门敲了敲,门很快打开,海藻一样乌黑的大波浪跳跃着迎接上去,两人抱在一起激吻。
砰的一声关上门,A的后背抵在门上,他们在黑暗中和亲了很久。等A安静下来,女人正在啄吻他的下巴。
“我好想你。”
女人湿漉漉的眼睛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他还在找我,我不能在这待太久。”A说。
女人拉着他到沙发上,拿出抽屉里的东西给他看:“这是他给我买的房子,只写了我的名字,还有金子和首饰。陈海铁了心不肯跟我离婚,我们把这些都换成钱离开吧。”女人跨到A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吻他。
两人沉浸在暧昧迷离充满刺激的世界里,对周围的环境全然不顾。
波的一声,A喘着粗气放开她的唇瓣,热浪萦绕在相依的唇齿间,年轻的躯体内藏着无尽的热情和欲望,两人都被快感填充满身体的每个缝隙,酥麻的电流窜到脚趾尖,头脑发胀。
对于女人提出的提议,A心中隐隐有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冲动。
但事实上A与Q只交往了三个月,比以往那些人的时间都短,是什么让他觉得不一样?
大概是只有Q真的向她的丈夫提出离婚。
“我们去哪?”A抚摸着手里柔顺的发丝。
Q倒在他的怀里,幻想着以后:“我想去北方,离这里远远的,最北边的墨河能看到极光,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好,我们什么时候走?”
Q抬起头依恋的看着他:“你愿意陪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吗?”
“我们现在就走……”
A作势就要拉起她的手走出去,Q拉住他:“等等,我收拾一下,咱们去最近的火车站,现在就走——”
声音戛然而止,门板撞到墙上又被狠狠的反弹回来。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陈海破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气血上涌目眦尽裂,青筋爆出,暴怒的像只四脚着地的野猪,抄起手边的凳子就要往A的身上抡过去,A灵活的向旁边躲开。
Q见到陈海突然出现跑过去将他拦下:“你快走啊!”
A看情况不利,跳窗户离开,Q被陈海重重推到地上,只看见了对方离开的身影还有怒吼,“给我抓住他!我要弄死他!”
天已经黑了,今夜无月。
一切都重新上演。
仿佛时空重叠,暴怒的丈夫,逃跑的情人,抓人的小弟……
上帝视角下,在筒子楼这个大舞台上正上演着人生百态:出轨、抓小三、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与之相对的,则是这片夜空下真正的主角:霓虹闪耀中的车水马龙,昼夜人流不歇的百米大厦,密密麻麻的商业住宅,还未完工的烂尾楼……
今晚,拥有最好观景台的大厦顶楼和露台上人满为患,都在翘首期盼着这把百年里最绚烂的烟火。
月亮让出了夜幕,只为让观众们尽兴而归。
突然,一点、两点星光闪烁。
玻璃倒影上开始泛起一道道光芒,聚光灯下响起人们热烈的欢呼。
繁华与贫穷的世界在此一刻分享了同一片夜空。
A不时推到杂物阻碍追击的人,一边左右推门,每一扇门窗都紧闭着。
前面又是一个死胡同。
蓦然回首,A发觉自己竟然再次跑进死路,他看向手边的玻璃窗,推了推,窗扇裂开一道缝隙。
在那一刻,他盯着那道黑暗的裂隙,就像一只嗅到猎人气味的野兽。
大片的星光倒映进A的眼中,这场百年不遇的流星雨终于降临,大片星光划过夜空快速的奔向地面。
那样爆裂的、热烈的、盛大的美丽,散发着悄无声息又安静的的美感。
他就在这样一瞬间纵身跳了进去,反手关窗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