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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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快，就在那边！”
a穿梭在狭窄的甬道里，洁白的月光穿透破败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隐约还能见到惊慌的神色。
大概这世界上很少会有人喜欢那种追求死亡的刺激和快感，而a就是少数中的一个。
“你他妈的有本事别跑！给老子站住，狗娘养的，睡我的女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A的身后好几个人在追他，为首的男人长得膘肥体壮，奔跑起来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与此相对的，A看起来高高瘦瘦，皮肤很白，半长的头发被汗液粘在优秀的下颌骨上，使他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若是忽略他嘴角若有若无的讥诮，真的让人几乎为他捏把汗。
这栋筒子楼总共就那一条狭窄的通道，围观的居民们都远远躲开，既没一个人出手拦住A，也没有一个人报警，全都伸长了脖子瞧着这场闹剧。
这种乱哄哄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这种事儿。
“人呢？在哪？”
后面的大汉被人群挡住视线，暂时失去了目标。
前面楼梯口早有人在那里守株待兔，就等着A自投罗网，他没有路了。就在慌乱间，他看见了手边的一扇窗户，用力推了两下发现窗户竟然开了。
嘿嘿，我真是运气好！
“那边那边！我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窗户被打开，室内一片漆黑，A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小心地关上窗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追他的人汇合在一起发现人不见了。
“艹，这个狗崽子藏到哪去了，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他？”
被绿的大哥拿刀背狠狠拍了一下铁栏杆，嗡嗡的声音一直回荡着。
月光穿过大哥身后的窗户缝隙，打在A的眼睛上，他躲在后面观察，呼出的气体卷携着微尘在光线里上下漂浮，那些人还在毫不知情的愤懑怒骂。
“大哥，他肯定跑不了，我把周围的人都叫过来，把每个楼梯口都看好，他跑不出去！”
“呸！”男人涂了一口唾沫，A几乎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嗡鸣，“妈的，跟老子上楼找，等我抓到这小子，我非剁了他。你们几个，给我在这层楼盯着！”
声音渐渐远去，A偷偷打开窗户，外面追他的人似乎已经走了，他小心的准备跳窗逃走。
情况突变，有人从后面突然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去。A惊恐的用手肘狠狠地往后击打，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哼。那人仍然抓着他不放手，用力地把他按在地上。
“你如果敢跑，我就大声叫，那些人说了，这层楼有人还在找你。”
A听着自己疯狂的心跳，只能停止挣扎。
这是一个女人，力气很大。
A问：“你想干什么？”
女人沙哑的声音难听极了，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很久一样嘶嘶作响。
“是你自己偷跑进来。”
A打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解释道：“我没有恶意的。你也听到了，我被人追杀，现在他们走了，我也准备走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女人的力道没有一点松懈，她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A有点毛骨悚然的想着她是不是在笑。
“好。”
A尝试拿开她的胳膊，女人顺从的任他离开。
打开窗户后，A忍不住趁着光涌进来那一刻回过头看。
那个女人坐在角落里，光影将她的身体分割成两半，她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隐藏在黑暗里。而女人裸露在月光下的双腿上青紫交加，显然是被殴打后的痕迹，脚边是一条铁链，A看不到铁链的另一头通向哪里。
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后脑，A转过身离开。
你会再回来的。
C想。
C爬过去凑到窗户缝处，透过那一点缝隙渴望着自由，A的身影已经远去。
她伸出手指描摹着外面的轮廓。
咣当——
C听到关门声快速关上窗户爬回角落里，透过推拉门的毛玻璃窥视外面的影子。
客厅里光线昏暗，那个人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将袋子扔在堆满杂物的桌子上。他打开电视，老旧的屏幕上闪烁着无意义的画面。
C听着那个人打开食盒大快朵颐，食物的香味传到C的鼻子里，她使劲咽了口唾液。
“吃饭了。”
啪叽，一个塑料袋掉在她的眼前。头顶上人影晃动，C低着头抓起地上的残羹剩饭吃起来。
一只手摸上她的头顶，C麻木的毫无反应，喉咙里塞满了食物，那只手顺着她的头发摸到她的脖子然后是肩膀。她咕咚一下咽下嘴里的东西，加快了往嘴里送食的速度。
男人突然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砸在地上，C下意识的用双手抱头蜷缩起身体，男人狠狠踹了她几脚，见毫无动静后无趣的离开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C舔了舔咬破的嘴唇，目光呆滞的看向空气中的浮尘，借着光的形状蔓延成一条细细的河流。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夜间新闻，穿着体面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三日后凌晨将迎来猎户座流星雨，预计每小时最多可达150颗，肉眼可观测到。届时市民可自……”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又回来了，伴着高跟鞋的哒哒声，还有女人黏腻腻的娇喘。
一道玻璃门隔着两个世界，C抓起滚落在地上的剩饭塞进嘴里吃起来，一边听着门外人类□□的声响，浮动的影子晃动在毛玻璃上，昏黄的光暧昧的闪烁。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按到了遥控器，电视里的女主持突然换成诗歌朗诵：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砰的一声，纠缠的□□撞在毛玻璃上，像野猪一样粗鲁的晃动着。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女人猫一样尖叫，缠绕着清脆的朗读声，像一曲荒唐的二重奏。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C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个人在玻璃门上滚了一会又换了地方。她胃里一阵阵翻涌，嘴里不停歇的塞着食物，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疯狂的进食。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那两个人翻着白浪滚着进卧室，声音小了起来。C的喉咙不断翻滚，胃里像有火在烧，鼓动的嘴巴里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翻着塑料袋猛地吐出来，连带着嘴里，喉咙里，胃里，所有地方都吐了个干净。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呕吐声，尖叫声，哭求声，叫骂声，沉闷的击打声，说话声，笑声，铃铛在响，汽笛在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风的声音，尘土的声音……
人世间的声音糅杂成河底浮沉的泥沙，又像绵延不绝的梵音。
C觉得自己上天见了佛祖，佛祖对着她念经，翻来覆去不过一个苦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